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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隐筑红药处 ...

  •   收回目光,下颚蹭了蹭女子的头发“你可知,你那时倔强的眼神;你那时的尖锐话语,无一不触动着我,也叫我,自此移不开了放于你身上的目光。”挣开了男子的怀抱“你可有后悔?”好笑的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娇颜,顺着那姣好的弧线,抚着细嫩的脸颊,温柔的回答:“不曾悔过。”
      坚定的望进男子的视线,别开相视的目光,看向地面,面色微红,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其实,你不知道,在那之前,我是有见过你的,有一次,我偶倚窗栏,看到一个人的你,从荒漠牵马路过,我遥视着你的背影。”
      顿了顿,偷瞥下男子的侧脸,头低的更低了,续说道,“那时,我并不知道你是江湖鼎鼎有名的钰棋公子,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单单恋上了你那袭背影传给我的感觉,那时,我便想,如果有一日我也可以随你信步天涯,那该是有多好的事情啊……你的容貌也是在那一刻,刻在了心底。没想到真能再次遇到了你,蒙得老天眷顾,并且还能和你……”双手骤然握紧了男子的双臂“答应我,不管江湖变化,哪怕覆了红尘。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宠溺的看着女子,那一次偶然从江湖中得知,西域有种千年寒玉所做的棋子,如郁落寒这般爱棋的人又怎可不去一睹,如此便去了西域寻那传闻中的寒玉棋,原来,那是就已在这个女子心中留下了如此记忆,柔情的看着怀中,轻声允诺:“好!”
      如此便够了,如此一切都是值得的,什么都比不上他的一句承诺,正如当初那般一样。

      花韵楼四层阁楼上,花木门前跪着带着一身血渍的白衣女子,头轻垂,“你想好了?”屋内传出女子的声音,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是,”门外女子坚定的回着话,“你会后悔!”因情绪的激动使得声音有些颤抖,“至死,不悔!”抬起苍白的面庞,默默的看着紧闭的花木门,终是没有得到屋内女子的回应,俯身磕了三个头,一声比一声沉重,再抬眸,深深的望了望,起身,走离了楼内。
      没有平常的热闹,此时的花韵楼格外的安静,楼栏边倚靠着各色各样的女子,注视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看着,直至女子消失在门扇外,花木门却在这时打开,走出来目含怜惜、约莫花信年华,身着水绿色长衫的女子走出,叹了叹,对着门外一群女子淡淡的说道“鸢姬,已死。”说完,便又关上了门扉。
      出了楼门,看到一直在外等候的郁落寒,心里的不安,顿时消失了不少,走进等候多时的男子,十指交握,复又看了一眼多年来的栖息之所,如今便要随着这男子去了,总要留些念想。“放心。”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叫女子,眼角蕴湿。
      自此,鸢姬从江湖上骤然消失,却出现了一名为钰棋公子郁落寒的妻子——莫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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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山之北的谷道里,山道中,一黑一白并骑而行,“我们要去哪儿?”笑着望向落在山崖的太阳,“去日暮崖”日暮崖?顺着男子的目光向前看去。
      日暮崖,千年的积雪把整座大山笼罩起来,好似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雪衣,就算阳光辐照也没有融化丝毫,这里没有白日,只有晨暮,早晨时分,太阳高高挂离山巅,随后不知消失何处,近日暮时分,太阳忽从崖巅出现,悬挂于崖顶,仿若雪白的双手托着金黄的火鸢。
      借着山石之势,艰难的爬到崖顶,转身回手一拉,将身后女子一把拉上了山崖,由于力道偏大,生生跌倒在杂乱的石堆上,护住身前的女子,拥在怀中,碎石隔得后背生疼,却只顾得询问怀中女子是否受伤“怎么样,没事儿吧。”环抱自己的大手将自己牢牢护在前胸,撑起放在男子胸前的玉手,转身侧躺在身边,“恩,”,俩人此时仰望着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红日,不似晨日般的耀眼,乃是一种柔柔的光摄入眼帘。
      伸向前方欲触手可及的炽热,“每次来到这里,彷如触摸着的就是我的生命般。”女子随着男子也伸出了如玉葱般的手,没有想象的那般灼热传来,平静的温暖,透过昏暮下的余温由手指传到身上每处神经,“以前,我以为再怎么美丽,也不会有人与我共享,”目光深深的看入女子的眸中,“如今,我将它交予你。”
      那深情的眼睛,如同给了她一把开启心底的某把钥匙,紧紧抓住放于肩膀处的大手,“将这如同生命的日暮……就这样交付于我?”不敢置信的轻吐“是,连并我以后的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深情,一种怎样的信任,“为什么……我不值……”拉住身边女子颤栗着微微握拳的手,闭上眼睛,感受洒射下来短暂的温度,“值不值得,这里知道。”将女子的手方向自己胸口的地方,“它告诉我,值。”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日暮崖的黄昏很短,渐渐的,就变得一片漆黑,崖壁上,山腰涧上生长的寒参,巨树中惊起了一片飞鸟,看不到纷飞的鸟影,只可闻到一阵阵鸟儿振翅惊飞,树叶瑟瑟作响的声音。
      走在寂静的小道上,回头望了望,方才还是展现着世间美丽奇迹般景色的日暮崖,现在却已是死气沉沉的一座黑山了,牵着马,走在透过树隙倾泻下来铺满银色光洁的石路上,感受到偶尔趴在树后,有不好毛病——偷窥的小动物,身边则是握着十指相互前行的爱人,这——许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荒静的道路尽头,有一宅小屋,不是富丽堂皇,不是高额明轩,也不是破旧不堪,简朴的不失雅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身旁的男子,收到了肯定,快步跑向木宅,木门轻掩,门内种着一颗飘着花瓣,同花韵楼后院十分相似的樱树。
      激动的抚上那粗大的树干,眼泪不禁夺眶而出,“谢谢……谢谢……”女子仿佛已经不知,如今还能用什么样子的词语,来表达此时内心澎湃的情绪,只有那两个普通到不能普通的可以说出。
      搭上因激动而颤抖着的娇躯,这时候的他能做的便是给她温暖的胸膛。
      不能自抑的转身投入郁落寒的怀抱,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只是……只是不要离开这个男人……我只要你,你懂吗?你懂吗!……
      看着怀中抽泣的女子,单薄的身躯,无一不在打击着他,更开始质疑自己当初作出的决定是否正确,带她离开真的好吗?自己真的可以给她,她所想要的么?
      默默的相拥的两个人,在这樱花树下,却是各怀心思。
      第二天,郁落寒早早的起了床,轻敲莫鸢的房门,“鸢儿?鸢儿?起床了吗?”
      睁着俩水肿般的大眼睛,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郁落寒,手里拿着早饭,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郁落寒。
      不等女子的招呼,提步端着手中的早饭进了房中,“过来,尝尝我的手艺。”其实,这是他第一次下厨,一夜未眠,总是要找些事来做的。
      看着花花绿绿的菜肴,装进各种大碟小盘,拿起筷子,便夹向其中一个,放入口中,呃……看到莫鸢的脸色,疑惑的问道“怎么样?”莫鸢一副很好吃的表情惹得郁落寒也忍不住拿起筷子,我果然是个天才,心里窃窃自喜的想着,夹起放在嘴里,“噗嗤——,好咸啊!”赶紧拿起旁边的茶盏,大口大口的喝着。
      呆看在一旁的莫鸢,忍不住的大声笑着“哈哈——笨蛋。”捂着肚子看着出丑的郁落寒,好不开心,望着笑到眼泪都出来的女子,微微一笑,她开心便是值的。
      “这大早晨的,演的是哪出啊?”外面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此刻温馨的俩人,跨步走入,是一个身着紫衫,衣角绣着一株株银丝勾勒的竹纹,一手背负后面,一手轻摇折扇,不同郁落寒刚毅的脸颊,而是带有一点阴柔的男子。
      对于出声打扰的男子,郁落寒上一刻还笑着的脸上瞬间凝结了冰霜,“息汮,你怎么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的三人之中其一—兰息汮。
      郁落寒看到鸢姬投向疑惑的神色,刚要开口介绍,不请自入的男子先说了出来:“在下,兰息汮,想必姑娘就是鸢姬吧。”
      鸢姬听到”兰息汮”三个字的时候,怔了怔,尽管之前已经做好了会碰到其他江湖三公子的场景,可当真的见到时,还是难免有些不自然,不过,到底是见惯了场面的人,福身一礼,柔柔的说道“见过兰公子。”
      啪——合起手中折扇,以扇为手,轻抬女子臂膀,“姑娘不必如此多礼,或许该改口叫嫂夫人?……”说完狡黠的对着旁边寒着的张臭脸一笑,这倒叫莫鸢有些脸红,也不纠正,连忙说道:“这么早来,怕是还没有吃早饭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说罢,端着桌上的大小碟子就跑了出去。
      看着害羞跑出去的莫鸢,郁落寒的眼神也慢慢变得温柔了许多,“啧啧啧——”一旁的兰息汮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他还在望着,已经消失的倩影,“不说点什么吗?”自觉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闻着袅袅飘荡的茶香,“嗯,好茶,果然没来错,西域的罗布麻,你这儿还有没有?”
      回首,一脸平静的脸上挂着薄怒,“大清早的你来做什么?”自顾自的也斟了一杯茶,“不要告诉我,你只是过来讨杯茶水的,你已经好久没有来我这儿了,今儿个怎么突然转了性?”
      同样是喝茶,而兰息汮却是相当幽雅的,“今日,四海之内无不传中红颜消陨的事情,本来我与子瑜去你的住处找你,店家告诉我们,说你和一个女子已经早早的离开了……”若有深意的看着郁落寒,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此便想到了,那个和我离开的女子就是鸢姬?”微微一耸肩,兰息汮接过话语“只是猜测,你说,你前脚刚和一个女子离开,后脚便传出这样的事情,说是巧合,可真真不能令人信服啊”将内心的想法说与郁落寒,嘴角轻扬,郁落寒起身走至窗边“所以,早早就过来,以解心中所想?”
      兰息汮突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其实来与不来,都是一样的,你们在到这里的路上,已经叫人发现了,也有人认出了你身边的女子就是鸢姬。江湖上,因此也传出了种种流言传闻,我来只是提前告诉你,她终归是风尘女子,况且你又不是很了解她,或许现在给她送回去还不晚。”
      郁落寒的后背一下子僵住,“啪嗒——”随着门口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打断了郁落寒的思绪,俩人连忙走出去,看到蹲在地上捡着碎盘子的莫鸢。
      强撑出一张笑颜,莫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不好意思,刚做好的早饭让我给打碎了,你们……”感觉眼泪就要涌出,赶忙低下头,“你们继续聊,我再去做。”她始终是风尘女子,况且你又不是很了解她,或许现在给她送回去还不晚……风尘女子…风尘女子…呵呵…始终还是回到了起点,不可能的,老天不会对我这么好,果然,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自相情愿……
      泪水不自觉的滴落在了地上,开出了一朵泪花,起身想要离开,郁落寒却狠狠地抱住了转身想要逃走的娇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你都听到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就算你是风尘出身又怎么样,我郁落寒爱的是你!是你这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悲有喜有怒的人!”眼神恶狠狠的扫过一旁的罪魁祸首,
      ”兰息汮!”收到郁落寒传来好似要生吞活扒自己一般眼神,一脸歉意的向前走了几步,“鸢姬姑娘,恕我刚才口不择言,你别见怪。”眼前的佳人不仅不搭理自己,好像还哭的更凶了,忙赔笑道“如此良辰美景,我却害得佳人落泪,好友受伤,着实该打,不如,我将自己挂在树叶上来赔罪吧,”
      说吧,手中一摆,地上的落叶无风自起,叫莫鸢好奇的转过了脑袋,只见兰息汮并非真的把自己挂在树上,而是用满地的落叶在空中凝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手一推,叶子堆成的小人边落在了枝头,而兰息汮看到转过头来的莫鸢时,皱着眉头,好似受气小媳妇般的表情说道:“鸢姬姑娘,便莫再生气了,不然……”意有所指的瞪了瞪莫鸢身后的男子。
      鸢姬被眼前一幕,弄的破涕而笑,郁落寒一颗心也因此放了下来。
      经过刚才一事,三个人围坐在茶桌边,兰息汮看着俩个不发一言,相视顾盼,完全忘却自己存在的两个人,一手握拳,在嘴边,轻咳出声,“我说,你们俩就决定在这里孤独终老了?”
      “有何不可?”深情的拉着女子的双手“我答应她,要自此隐世,游历五洲。”如此醉心的话,充满了莫鸢的心房,温暖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兰息汮的脸色,变得却异常的严肃:“来此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江湖上那些琐事,而是蛮夷压境,天子招贤纳士,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莫鸢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疼痛,望向那个紧紧握着自己手的男人,眉头紧皱,她知道,有些事,这个男人始终还是放不下的。
      那一天,他单独与兰息汮聊了很久,下了很多盘的棋。直到月挂枝头方才离开,分别时,俩人之间仿佛打成了一种协议,自从那天以后,他竟然完全丝毫不提此事,只是每日陪她游历天下,阅遍江湖,读尽趣闻。
      如此,便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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