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谁的错》苏丶小柒

6、爸爸其实更爱孩子

　　事情的最后，当然苏小染的一切抗议都是没用的，只要他还是苏家的儿子，只要他还得靠苏家的钱粮活下去，他就必须得放下那些没用的架子。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自己的妈妈因为这件事就这样大吵一架以至于完全闹翻。
　　苏小染从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根本就没想过自己在家里能受什么委屈。其实从前苏小染的妈妈还是很宠他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那么宠着他了。苏小染觉得很委屈，好像在父亲越来越宠自己的时候，爱就像一架天枰一样慢慢倾倒了。
　　苏小染比从前更早回到家，想好好和父亲谈谈去美国的事。其实苏小染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地在学校打电话给了苏远，苏远即使在开会也还是暂停了然后出来哄着自己的儿子说：“儿子，你搞错了吧，你想怎么样老爸都是同意的，所以你得找你老妈去商量这件事啊。”
　　苏小染于是就非常乖地没有出去鬼混一天，放学就老老实实地回了家，连家里的佣人对他的早归都觉得十分意外。
　　可是苏小染的妈妈好像并未因此而放下任何态度。
　　苏小染走进了妈妈的卧室，回身轻轻关上了门，可是自己这样的乖巧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任何赞扬，反而换来的是几乎要冷冻掉下来的两人之间的空气。
　　“……妈。”苏小染还是首先打破了这层空气。
　　“如果要说去美国的事就算了吧。”苏小染的妈妈淡淡道。
　　“不是……妈，你别这样啊。”苏小染开始撒娇，虽然效果肯定是没有在苏远那里好。
　　哪里是没有那么好，根本就是完全没有作用。母亲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还生气了。
　　“苏小染，你别学的像女人那样行么。你以为我是你爸爸。”
　　“……不是，我这么多年了我都这样。”苏小染觉得她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总之，美国这件事没商量，你必须去。”这样的语气根本就是摆明了不想再和苏小染交流了，这样苏小染就不高兴了，有什么话你可以好好说不是，我都放下了面子和身价来做这么卑微的事儿了，你就不能还我自由啊，不能还你也被一句话就断了我的后路啊，什么事是商量不了的啊。
　　“孙媚，你别以为你是我妈就能主宰我的人生啊。我现在是跟你商量，这件事还有没有两全其美的余地，你别以为我是来征求你意见呢。我根本就不会去。怎么都不可能去！”苏小染连妈妈的名字都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孙媚立刻暴跳。
　　“你明明听见我说的话了。”苏小染也不伺候了，本来他的大少爷脾气就不比孙媚的贵妇人脾气小。
　　“我是你妈你还知道么？我让你去美国还不是为了改变一下你这种懒散的生活态度让你能够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你以为不是我儿子我不为了你好我为什么要费了那么多功夫和金钱把你送去美国？我也不是钱多的没处花？”孙媚盯着苏小染大声起来。
　　“别，快别。这种冠冕堂皇连你自己可能都说服不了，还想来当作借口？父母就是这点让人受不了，总是拿爱的名义做一些伤害的事。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快乐，自由！你把我送美国去了又能怎么样？美国就能改变我的生活态度了？我这生活态度跟了我18年了没见你想着改变它，现在突然就想改变了？你说给谁听谁能信？你不就是觉得我爸太宠我了让你受冷落了么？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女人还没自己的事情做天天等着丈夫的宠幸啊？”苏小染根本就忘了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妈妈。
　　“你放屁呢你苏小染！”“啪”地一巴掌狠狠打在苏小染的脸上。
　　苏小染一下子就愣了，但是脑子里过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好疼，不是自己被打了，而是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不是人的话。
　　“…………对不起，妈妈，我……”苏小染轻轻往前挪了一步想要离孙媚近一点，孙媚直接指着门：“滚。”
　　苏小染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苏小染正趴在天台上的栏杆上想着昨天晚上的事，王旭就蹬着两条腿跑了过来，乐呵呵地把手搭在苏小染的肩膀上。
　　“烦着呢？”王旭媚笑堆了一脸。
　　“嗯……”苏小染头也不用回都知道是他，只有他身上永远带着那种恶心人的烟臭味，不知道一天要抽多少烟，自己抽烟也没像他一样。
　　“来根烟？”王旭递了根烟过去。
　　“不要，他说不让我抽烟。”苏小染摇头。
　　“他？”王旭在一旁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眯起了眼，思考了一阵才恍然大悟般地问，“……他？……唐雨？！”
　　“嗯。”苏小染也没理他，他已经习惯了王旭这种大惊小怪。
　　“不是……你该不会真的是同性恋吧？”王旭惊愕地离他远了一步。
　　“对啊，我是同性恋啊。”苏小染这才瞥了他一眼。
　　王旭没了话，只在一旁默默地抽烟。

　　第二天，全校都在议论这件事，苏小染根本就没发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去美国的事儿。
　　唐雨就不同了，他一大早来看见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的就觉得奇怪，特意竖起耳朵听了听他们的谈话，一下子面如死灰。
　　下课就拉着苏小染冲出了教室，低声问：“怎么全校都知道了？”
　　苏小染脑子里还是美国的事，惊讶道：“啊？怎么全校都知道了？要给我办欢送会吗难道？”
　　“……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是我们两个的事。”唐雨被他弄得迷糊了。
　　“哦，是吗？都知道了啊，那就知道被。”苏小染根本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不就是早恋么，现在有几个不早恋的。
　　“知道就知道了？你脑子不清楚吗？”唐雨简直被他的态度搞疯，他难道不知道同性恋在现在社会还是一种禁忌爱么？！
　　“你说什么啊？！我都要去美国了！你怎么还在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弄得紧张兮兮的啊！”苏小染也不高兴了，他觉得唐雨简直不可理喻。
　　事实上唐雨才觉得他不可理喻，但是也知道苏小染是那种不知道事态严重性的笨蛋，也只好迁就着放低音量：“你跟谁说过了么？”
　　“嗯……”苏小染想了想，“王旭。”
　　唐雨看着他，没了话。王旭那种大嘴巴，恨不得以后现在直接就当上了八卦新闻记者，还是一半真一半造谣的那种。苏小染这种笨蛋，恨不得都被人卖了还觉得人家是看上他了要请他过去拍明星广告呢。

　　当晚，苏小染还特意赌气地很晚回家，结果回到了家就正好迎上了母亲凌厉的眼光。苏小染还保持着冷战心理，决定直接越过，可是他刚走没几步，身后就挨了狠狠的一鞭子。
　　苏小染大叫了一声回头，看见平时孙媚身边的两个保镖正一人拿着一个鞭子看着他，简直就是看着敌人的感觉。
　　“有病啊！”苏小染立刻扑过去想还手。
　　可是刚扑过去，苏小染的手就被两人一人抓住一只，想踢出去的腿也被两人的另一只手制服，直接扔到沙发上绑起来，一顿狠狠地鞭子抽打过来。苏小染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还觉得很无辜，看向孙媚，发现她根本就是冷眼看着他，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她授意的，自己向她求助根本就是无用的，可是他还是想知道理由。
　　“孙媚！你凭什么……啊！”苏小染的正面遭到鞭子的直接袭击，差点痛晕过去。
　　“我是奖励你出息了，还会找男人来泄欲了。”孙媚冷冷笑道。
　　“你管我找男人还是女人！你没资格打我！你这是虐待！”苏小染挣扎着滚到地上躲过一阵鞭袭。
　　孙媚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啊啊！”苏小染的惨叫就被留在了大厅。
　　直到最后苏小染实在是叫不出来了，他身上机会没有好的地方，不是青紫便是血痕。他觉得喉咙都已经哑了，只能无力地稍稍动动身子避开一点直接的攻击。

　　苏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孙媚的保镖在虐待自己的宝贝儿子，当下大喝一声制止了这种让自己心里疼痛叠加的行为。
　　苏远立刻开除了两个保镖，尽管他们说是奉了孙媚的命令。
　　苏远看来当真是生气了，转身用很严肃的声音说：“我希望你知道你的雇主是姓什么的。而你打的这个人，他又是姓什么的？”
　　两人当下哑口。

　　苏远打发走了两人连忙蹲下身解开自己宝贝儿子身上的绳子，然后脱了衣服裤子检查全身的伤口。
　　“爸……”苏小染觉得眼皮很沉重，好像有些睁不开。
　　“小染乖，疼不疼？爸爸帮你吹吹就不疼了。”苏远总是当苏小染是几岁的孩子一样哄着疼着。
　　“爸……我都18了。”苏小染颇为无奈。
　　苏远仿佛没听见，“儿子，咱不去美国了，爸爸说的，不去了，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幸福快乐，爸爸就都支持你。”
　　苏小染没说话，他觉得自己折腾了一溜十三招，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可是总是有种得不偿失的感觉，好像绕了一圈回来依旧在原地，除了自身非常累以外生活没有任何前进和改变。
　　算了，不用去美国就好。苏小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