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楚郑]假象》祈北

2、如你所愿 或许是他语

　　郑吒极其自然地抓紧楚轩伸来的手站起，在他的思考中这个动作仅仅是对方礼仪性的帮助，但交握的十指甚至未来得及握紧便被放开让他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并未学会──或承认这种感受的官方称谓，失落。

　　血族礼貌地道了句谢，撑着棺材边缘跳了出来。

　　“你会带我出去，对么？”郑吒仔细观察着近在咫尺的男孩的面容，生怕那上面流露出表示否定的前兆，虽然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楚轩都只是一个尚且年幼的人类，但郑吒对这个“看守者”奇异地生不起反抗之心，他绝对不像他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此外，原因不明地，他想相信这个人类的话，本能和直觉。

　　或许是他语气里的希冀意味太浓，楚轩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在血族的概念里等同于“度日如年”，他一边想着各种办法让自己不至于太无聊，一面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的响动过大打扰到专心看书的人。不得不说他基于前者的努力多半是徒劳的。房间内容的单调贫乏程度即使是自醒来从未接触过外界的郑吒也感受得出来，除了体积不小但堆得乱七八糟的书籍，他的棺材可以算是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家具了──如果可以称之为家具的话。

　　好吧，也许这是间书房。在内心糊弄完自己，不再深究，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本相对较薄的书──星象学的结构简化方式专题研究（九）。

　　呃……他考虑了一会儿，把它放回了原位。这本书上并没有他看不懂的文字，但它们以奇特的形式组合起来后却比未知语言体系更加地……难以理解。

　　他再次看向楚轩的时候，目光就有点儿复杂了，佩服是一部分，但联想到楚轩仿佛表情缺乏症的表现和房内设置的简单，思绪又禁不住沉了沉。

　　如果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那么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太残忍了。

　　假如这是自己引起的，他甚至找不到令楚轩不厌恶自己的理由。

　　郑吒并不是个心里藏得住事儿的人，尽管“被看守”的身份也许不适合知道太多，他犹豫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那个……楚轩，你的父母呢？”

　　“没有。”

　　“你一直这样么？我是指，看书和看守我。”

　　“嗯。”

　　“……会很无聊吗？”

　　“不会。”

　　“……。”

　　楚轩的配合度很高，几乎有问必答，但两人还是很快陷入了冷场。郑吒拿不准他的惜字如金是出于敌意还是天生的性格，大概对楚轩来说前者更有益，可是郑吒发现，即使如此，他仍希望是后者多一些。这种念头夹杂着刚才“唐突地勾起他人伤心往事”（在他看来）的对话，在他心里引发强烈的负罪感。

　　冷不防一本书被递到面前：“无聊的话，可以看这个。”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血族下意识地接过，翻开，刚想开口，道谢的话便生生停在了喉咙口。

　　质感良好的纸面上，笔划精致的字体赫然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他迅速合上封面──安徒生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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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呃，我──不是什么需要这种童话书的小孩，楚轩……”

　　“看上去很搭配。”

　　“你……”算了，这毕竟是这家伙说出的字数最多的句子了，郑吒拼命地压抑住大声儿反驳的冲动，排量了自己一下，然后发现，其实童话集和自己的组合……看起来的确毫无违和感。

　　于是他郁卒了。

　　而他本人没注意到的是，自己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