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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阙晓钟开万户 ...

  •   仿佛冥冥之中的注定。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在一瞬间统统离我远去了。我甚至没有时间悲伤惆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穿着那套侍女服饰。整理背包的时候,我翻出了女子给我的那张“薄饼”。我翻来覆去的看,最终发觉那其实是一张人皮面具。面皮质地相当柔软,就好像真的脸皮一般。我仔仔细细地盯着它看,甚至隐隐看出一张人脸来!
      猛地一阵恶心涌上胸口!浑身随之狠狠打了个冷战,我险些失手将那张面皮扔掉。

      不过,我终究没有扔掉。
      既然这是那女子的临终遗物,我想这必是有用的东西。
      我忍着恶心,将面皮塞进背囊的外层。

      好在我带来了不少吃喝,现在虽然荒山野岭,我倒不必怕被饿死。

      我就那么漫无目的骑着自行车,好歹天落黑的时候找到了一间破庙栖身。其实我从小就怕这些进庙宇,对那里面的神佛雕像充满了敬畏。这间庙又残破不堪,老门残窗的,门口还结着大片的蜘蛛网,看起来就阴森诡异。
      可外面又有些不安全,如果估计的没错,我怕是穿到了古时的某个朝代,古代豺狼野兽较多,我一个人孤身在外,就是给狼吃了也未可否。

      我狠了狠心,找来树枝将那蜘蛛网挥开,战战兢兢就走了进去。
      我不抽烟,包里就没预备打火机。好在我带了超市赠品手电筒,忙拿出来四处照了照。

      好在庙里面还算干净,没有什么死人烂骨头之类的,我刻意不去看那雕像,心里就没那么怕了。
      我捡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儿,靠边坐下了。
      包里有面包和酸奶,但我现在没心情吃,只警惕地四下看着。

      我这人有一个习惯,就是到一个地方必须要四处检查一下,尤其是隐秘的地方。就比如到旅馆住宿,我第一个要检查的就是衣柜,也不知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有阴影,我总觉得里面会藏着一具尸体之类的。与其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吓死,还不如我先下手看看。

      小庙算是一目了然,只是在佛像底下有一个破布帘子,晚上有风吹进来,那帘子隐隐飘动,弄得我心里特别不安。
      虽说好奇害死猫,但如果不事先排除危险,我怕是会彻夜难眠。

      我装了壮胆子,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举着柄从女子身上得来的匕首,悄无声息就移了过去。

      此刻风停了,那帘子一动不动,分外安静。

      我绷紧了神经,无声吸气,猛地就把帘子撩开。
      嘴里还“哈”地大喝了一声给自己壮胆。

      电光忽的一闪而过,里面赫然一张渗着血的脸!

      我愣了一下,猛然尖叫着跳开!
      手里的手电筒也握不住,一下子就被我甩开!直砸在那人身上!

      检查了那么多次衣柜,头一次看到里面真的有东西!
      我吓得腿都软了,全身酸的厉害,只定定看着佛像底下藏着的人,半个字也说不出!

      刚才不过电光石火之间,我压根不知道那人是死是活!
      我捂着胸口,咬牙问:“谁?谁在里面!快出来!”

      没有人回答我。
      冷风嗖嗖吹着,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也挥不去。
      我挪不动道儿,也没有勇气再掀开那布帘。
      其实刚才那匆匆一瞥,我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里面的人怕是已经死了!
      这一天我竟然接连撞见两个死人!
      眼泪早就不知不觉涌下来了,我想了一会儿,想起这人的脸似乎被剥了皮,我想到自己的包里的人皮面具,就开始呕吐。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身上这衣裳也是这死人的!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写嘈杂的脚步声。
      一切人举着火把冲了进来,我低下头,用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脸。许是我身上的衣裳给他们的误解,一个人突然说:“看!这贱婢在这儿,快带她回去!”
      于是我被这群人拉扯起来,用麻绳拴住手脚牵着走。匆忙中,我不忘拿起自己的包袱,但自行车就那么扔在破庙里了。
      为了以后逃跑容易,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戴上了那恶心的人皮面具。

      看来逃跑的不止我一个,很多和我相同服饰的女孩都被拴在绳子上。然后我就随着人群被赶到一个庄严肃穆的大门里。绕过一些景致极好的地方,我们一群人被关在里屋子里。听这些女孩说,我们是被送进宫里做宫女的。但是半途遇到强盗,人群就散了。
      后来来了一些说话怪声怪气的男人,据我推测,大概是太监。
      如果真是太监,那么毫无疑问,我应该是被抓紧宫了吧?

      这些太监捡了些个模样伶俐的女孩走了。后来又来了些嬷嬷,也领走了一批。只剩下诸如我这种看似蠢笨的了。
      不过我没想到自己不受欢迎到了这种程度,最后居然只剩下我。
      一个老嬷嬷来晚了,犹豫了半天,还是叹息说:“我还是等下批宫女吧。”

      就这样,我成了狗不理。
      我乐得清闲,在小破屋里吃吃睡睡,趁人不注意,嚼两个巧克力豆。

      后来实在见我太闲了,一个老太监终是我把领走了。
      我以为他要做我师傅呢,谁知他说了这么一句:“这么大年纪还被送进宫里来,真是作孽啊!这样吧,你去翠竹轩养老吧。赐你个名,那个什么,就来喜吧。”
      我一听,多雅致的名儿啊!忙问老太监:“这里住着哪位受宠的娘娘啊?”
      老太监挑了下秃眉,摇摇头没吱声。

      等我抱着包袱走进翠竹轩的大门,看见满园的荒草时,才明白老太监欲言又止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丫想得到美!
      受宠?受虐还差不多!

      我清了清嗓子:“娘娘?!奴婢来报到了!”
      扑啦啦飞过一群乌鸦。
      我一脚探进院子。
      出溜溜跑走一串老鼠。

      我最害怕这东西,吓得尖叫一声,一蹦跳得老高。
      就在这时,正门哐当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个——人来。

      一身粗布衣,补着几块布丁,补丁上挂着些灰尘泥土,以至于辨不出颜色。至于他的脸,我更加看不见,全隐藏在肮脏凌乱的头发下。
      我当时就懵了,怀疑自己进了丐帮。
      也忘记害怕老鼠了,直勾勾瞅着他。

      他可能被我瞅得不自在,竟微微低了下头,然后他朝我走过来。
      我更加震惊了,因为你根本就不会想到,邋遢成这幅模样的人,走起路来竟然称得上款款,甚至还有些高雅?!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对我拱了下手说:“姑姑,快请进。”

      这声音温润如玉,水流一样从耳畔流过,太好听了。从这样的人嘴里吐出来,简直是一种浪费。

      我愣神了一会儿,问:“你家主子呢?”
      “嗯?”那人一愣,说,“我就是元夕。”

      后来我才知道,元夕是大亚国的五皇子。

      最后我总算明白今后要伺候的主子就是他了。看他这身装扮,也知道他混的不怎么好。大概被人罚在这里受戒吧?身为一个皇子,每天就得一碗稀粥两个干馒头,还没我的伙食好。我跟其他奴婢在一起吃大锅饭,虽然是些吃剩下的,但好歹有些油水。

      其他同来的姑娘混的都比我好些,或多或少都得了些赏赐。其实我也趁没人的时候打水照了下自己,人皮面具也没那么难看啊!不过是眼睛有些小,因而不怎么传神,鼻子有些小,看起来有点怯懦,年纪偏有些大,不过也才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嘛!
      但是!虽然我潦倒了些,但活得自在。元夕这人似乎挺温和的,也没什么脾气,做他的奴婢不用动不动就挨打挨骂,我也知足了。

      每天我基本什么活也不用干,就连吃饭也是元夕自己到我这里来取。
      古代人晚上没什么消遣,我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袋奶,趁着还没过期,咕嘟嘟都喝了,然后盖被子睡觉。
      睡的正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醒!我坐起来,心扑通通直跳:“谁啊?!大半夜的?!”

      门外的敲门声顿了一下,元夕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元夕半夜前来实在是冒昧,不过能否请姑姑帮个忙?”
      我把衣裳套上,脑子有些清醒了,这不是在现代的家里,我不是家里的小公主,我现在是人家的奴婢啊!
      我忙缓和了下口气说:“五殿下,有事情吗?”
      元夕顿了顿,说:“桓儿生病了。”
      桓儿?是谁啊?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吧?他急得声都有些变了。

      我忙下了地,穿好衣服后推开门,元夕就站在门外,怀里居然抱着个人!
      是个孩子!看身量应该不到十岁。
      我从来不知道元夕房间还有个男孩啊?!

      元夕一进门急急说:“求姑姑出去通报一声,就说桓儿发烧不止,请他们来看一眼吧!”他自己不去找太医,看样子应该不被允许踏出翠竹轩。

      我还有些愣,心想到哪里去找太医啊,谁知元夕以为我不肯去,竟然抱着男孩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求求姑姑,桓儿病得很重,求姑姑搭救!”

      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下跪,头皮顿时头麻了,忙扶他起来:“我也没说不救啊!他……他是发烧嘛?”
      “是……”元夕平日里虽然温和,但态度中还是有些孤高的,此刻已是卑微可怜至极。他用唇试了下怀里男孩额头的温度,忧心说,“很热,求姑姑帮忙,哪怕讨一碗姜汤也好!”

      “发烧吗?”我看了元夕怀里的男孩一眼,突然灵光一闪,说,“快把他放到床上。”
      如果只是发烧的话,我就能治!我记得包里还有一大把扑热息痛,我让元夕把桓儿放到床上,自己拿着手电翻包。
      元夕看了眼我手里的手电筒,也顾不得说什么,只坐在床前摸小男孩的额头。

      包里还有瓶矿泉水,我拿出一颗扑热息痛,让元夕把男孩扶起来,抬起下巴。
      哪知元夕已是这样六神无主了,见我往男孩嘴里塞东西,仍是一下子就把男孩护住。

      我知道他的担心,他没见过西药,自然不肯让我胡乱喂,我忙说:“相信我,这是我老家的土方,吃一颗就会退烧的。”
      元夕定定瞅了我一会儿,说:“那我先吃一颗。”

      什么意思?他想试药吗?!
      我不同意:“不行,药是能随便吃的吗?你懂得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吧?”
      哪知元夕平日看起来温和,这时候却是特别倔强,愣是吃了一颗扑热息痛,待过了一刻钟,觉得没事了,才肯让我喂小男孩。
      扑热息痛的药效很快,我把男孩塞进棉被里捂了半宿,出了汗,男孩便不怎么烧了。

      元夕总算是松口,又恢复了温雅,站起来对我行礼:“多谢姑姑打救,姑姑大德,元夕没齿难忘。”
      我不得不掩着呵欠答他:“何足挂齿,何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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