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青玉司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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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可以了。”方兰生收了手，看着已经变回原样的叶沉香，“姑娘，快走吧，你暂时不会被玉横力量所缚。”
眉目如画，端容娇俏的少女沉着声，面上是止不住的惊讶和伤痛，“……晋磊……哼哼……这真是天大的讽刺！一个上辈子满手血腥之人，这辈子居然……居然修佛法……”
叶沉香摇头，语气又严厉起来，“但是……休想我会领你的情！”
“姑娘误会了，我无意施恩化怨，只不过想让你好受一些，不要再被怨气缠绕。”
“你……你赶快走，玉横的力量很大，我的往生咒撑不了多久……”方兰生说着再度施加了法力，帮叶沉香维持着咒语，“姑娘！无论我前生是不是晋磊……这一刻我真的不是……你为了他，永远不得轮回，值得吗？！”
叶沉香看了好一会，表情稍微缓和下来，再开口时语气略有些颤抖，带着丝不确定，“……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骗我！”
“呃，姑娘请讲……”
“……晋磊……你……真的把我忘记了？”少女捏紧了衣角，双眸中蒸腾着水雾，“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当年的过往……”
“啊？！……我……那个……我不是……”
“别说了！”方兰生正手足无措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却是被对方给一声打断，“……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你只是一个陌生人……”
叶沉香掩面，声音越发哽咽起来，双肩有轻微的震颤，“晋磊……让我深深眷恋、爱逾性命的晋磊……令我痛苦发狂、恨之入骨的晋磊……你都不是、你都不是……”
“姑娘，我……爱是什么……恨又是什么……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啊，在时光之间……凡人……什么都不是……”说着，少年低下了头，眼神中有些迷茫。
叶沉香抬头，任由水光缓缓滴落，带着温度的咸味变得越发的凉，好似凉入了那人的身体、心里，只要一滴，便可冰封住整个心间，“我执着的、想要抓住的……是什么……呵呵……是什么……可你……你为什么偏偏要来自闲山庄呢……还带着晋磊的青玉司南佩……”
“这个玉佩……是他的？”方兰生挠头，看向腰间的玉佩，闪着翠色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二姐说，我小时候在店铺里看到，又吵又闹，再也不肯走了，娘只好买下来给我……”
“……果然……在你心里，还是念着她……念着她……”
“谁？”
闭上眼，叶沉香叹了口气，再睁眼时已是一片平静，“……你知道吗？在青玉司南佩里，藏着一个人的一魂一魄，它和这个叫作玉横的东西一样，也可以拘束灵魂……可是又不太一样……那个人是心甘情愿的，一直守着晋磊、守着你，我也是不久以前在自闲山庄才明白了这个秘密……”
“你说的……究竟是谁？”
“大概……是那个叫贺文君的女人吧……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我知道是她……”少女皱着眉，看着前方，“以前，我变成了鬼，好几次想要杀死晋磊，却看见他坐在这个女人的墓前流泪，简直像是另外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我放过了他……”
“青玉司南佩……一魂一魄永相随……哼哼，是怎样的一个傻女人？！”说着，少女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着自嘲和讥讽，“……我不恨贺文君，真的不恨……我们……都只是晋磊命里痛苦的两个女人，兴许她比我更苦……这么多年了，她早已经去转世了吧……假如你找到她的今世，记得好好待她……”
兰生一愣，心中一阵心悸，“找她？要去哪里找？”
然而叶沉香却是不肯再说了，也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我走了……过了来生也许还有来生……你欠我的，总有一世我要你还来……”
“……晋郎……”最后一声，消散在了光晕之中。一声‘晋郎’不知包含着什么样深切的感情，虽然悠远缥缈，却揪着人的心不住地疼。
“她去轮回了……猴儿的往生咒当真厉害，竟能从玉横之中释放魂魄。”红玉刚夸完，便见方兰生猛然扑倒在地，面色陡然间煞白。
“哎~刚夸你厉害，怎么就……”
“不是我厉害……是那位姑娘对晋磊的执念太深，一时由玉横中挣脱出来，我才能将她超渡……就算这样，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玉横里其他魂魄，凭我……根本救不了……”
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沉默看着的韩灼走了近来，蹲下【河蟹】身，一巴掌拍上方兰生的头，看得周围的人一愣。
“你是谁？”
“小、小灼？！”方兰生捂着脑袋，脸色阴晴不定，一脸惊疑地看着韩灼。
韩灼不理，双手环胸，气势十足道：“你是谁？！”
“我、我是兰生啊……方兰生，你的青梅竹马！”兰生不敢再怠慢，立马回复道。
韩灼点头，“没错，你是兰生，就是这样。”
方兰生再次愣住，呆呆傻傻地望着韩灼，不知该说什么。
“傻瓜。”韩灼伸手，踮起脚尖摸了摸兰生的头，“你是方兰生，是韩灼的青梅竹马，是方家的大少爷。你是方兰生，你拥有的是方兰生的记忆，经历的是方兰生的人生，你只是你自己而已。前世什么的，跟你没有关系。”
青衣少年瞬间红了眼，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只是这样看着大家，在身边陪着他的朋友们，他便觉得很开心、很温暖。只要大家还能在一起，那不管前方的路有什么，方兰生就都不会害怕。
“依小灼而言，只要拥有记忆，哪怕是换了个面貌，也还是那个人吗？”
百里屠苏几人看向突然出口的欧阳少恭，面露不解。
“诸位莫要误会，少恭不过心有疑惑。小灼若是不愿作答，也是无妨。”欧阳少恭温和地笑了笑，微微行礼道歉。
韩灼摇头，对上少恭的眼，眼神是少有的认真，道：“不一样的。少恭，韩灼至少还是个凡人，对凡人而言，总有什么是无法接受的。”
“也就是说，即使拥有记忆，换了个身躯，也不再是那个人了？”
“是。是那个人。但是，凡人……是无法很快接受的吧。”韩灼顿了顿，整理了下语言，接着道：“人……是非常平凡的。若是一般的人，不似我们这般经历过各种离奇的事，我想，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人毕竟是人，总是会怕的。”
“呵……竟是如此吗……”
“但是。”韩灼眉头一皱，打断了少恭的话，“我不知道少恭你是怎么想的，我想说，少恭，人毕竟只是人。有无发接受的事、无法看开的事、无法做到的事，却又执着、迥异，这样的，才能是个人。”
“不管是谁，有个人突然换了副样貌，和他说他是他儿子或是什么的……那人在一开始总会怕的，因为，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青玉司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