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修行录》夕の落风

14、凰翎篇

　　很小的时候,就羡慕人间和平的生活.看着因为契约已经由金发变成黑发的爷爷,他满足的笑脸,我知道,人间一定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有棵茂盛的梧桐树,梧桐树下会有一个让我用生命去保护的人,我会和她结下契约,我会伴着她一直到老.
　　终于还是偷偷来到了树下,已经不止一次在涅磐城用水镜偷看这里的每一片叶子,和树上孤单的唱着歌的身影.她从树上跳下,带着天使的光环,告诉我她的名字,魔灵舞,这个我刻在生命上的名字.看着她无忧无虑的笑容,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笑出了声.
　　终于等到成年仪式结束,迫不及待的赶往树下,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吧.想到她生气时噘起的嘴竟偷偷笑出声来.父王交给我的魔血泛着幽蓝的光,“你要把它交给你愿意用生命保护的人,最重要的人.”而此刻,我却只想见到她,看到她的笑,和像魔血般纯净的眼.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她满脸的泪痕,手足无措,孤单的等着我的到来.每一滴泪都像灼热的岩浆,在我的心里烧出一个又一个的伤痕.舞,我想守护你一辈子.
　　看着镜子里乌黑的头发,我知道契约已经达成,终于可以一直呆在她的身边.在树下呆呆的等了三天,却始终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眼前恍惚有一个影子闪过,急切的伸出手,抓住的却是满目的黑暗.等醒来,已是宫中.再次到人间,她已经把所有关于我的事情全部忘却,也许在愣愣的看着魔血的时候会想起些许的影子.想抚平她的眉心,但是却只能远远的看着.看着她一次又一次的被周围的孩子欺负,取笑,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变强,强到让她不受一丝的伤害.
　　日复一日的从水镜里窥视她的一颦一笑,漫长的十年也终于让我成了同龄人中魔力最强的人,也许,现在我能保护你了吧.从父王那陆续知道了魔灵家的事情,身为容器的使命,注定会以死亡告终.在这一刻,仿佛明白了魔灵恋封锁她的记忆的原因.所有的埋怨,在这一刻也终于释然.
　　躲在树阴下看她和冷家的士者争吵,忍不住轻笑出声.明知不该出现在她面前,但还是克制不住.她渐行渐近,不小心撞在了我的身上,她轻笑着说对不起,果然,已经不记得我的丝毫.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好痛,不是已经决定了的吗?我对自己说,要让她做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魔法,没有血腥.但是,为什么会有些微的动摇?
　　弹开欧阳雪丽的灵箭,她已经晕倒在地.轻轻把她揽入怀里,伤口触目惊心.紧紧的咬着嘴唇,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手.坐在梧桐树上看着她的房间还有微弱的灯光,多想守在她的床前等她醒来.紧握着拳头告诉自己,我们不能相见.
　　他们还是解开了她的封印,听着她在树下叫我的名字时忧伤的语调,我知道她没有忘记我.天天跟在暗处,血镰的力量已经觉醒,她随时都会成为攻击对象.多希望现在平静的生活能持续下去,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脸,已经是一种幸福.
　　圣诞节将近,买了一件小小的礼物,正好能配上她长长的头发.却没想到在街上又看到她,她再次撞在我的身上,却清晰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凰翎”。心里的防线开始瓦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和她相认,所有的事情必须有一个结束.
　　微笑着出现在她的面前,以同学的身份.一直微笑着,只因为她曾说,“小翎笑起来好好看,希望每次看到小翎的时候小翎都在笑,没有烦恼的样子.”她问我是否还记得她,心心念念的人又怎么会忘,却狠心的说会认出佩带魔血的人.她问我来学校是不是为了保护魔血的所有者,一切只因为是她,却只能回答是.看着手上的牙印,那夜留在手背上的泪,咸咸的.
　　她终于把魔血放到了我的面前,“放你自由,放我自由.”接过魔血,一切都做的很好,不是吗?为什么会觉得心被撕裂?她转身离开,决绝的脚步,一切终于无法挽回.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倒向地面,走上前紧紧把她搂在怀里.怀里的小人全身滚烫,那夜她呆呆的在窗口坐了一夜,而我,看了她一整晚.反噬的力量在血液里到处冲撞,从嘴角流下一滴鲜红的血,正滴在她苍白的脸上,如同雪地里绽放的寒梅.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掉了那块鲜红的印记,决绝的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