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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局篇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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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少年在外捡了一天的垃圾会到破棚子里还不迟,他昏昏沉沉饭也没吃就睡下了。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他家那扇破木门。
慌忙间起身开门,一看原来是小楼里的女人,一身红衣罩着毛边红袄,跟平常不一样。
她说很抱歉,只是想跟人说说话。他呆了半晌、让进那个女人。
少年用自己的破海碗给她倒了一碗水,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即使是认真擦拭了,那个大海碗还是显得太过于寒碜了。
他没有想到,那个女子也没介意笑着接过碗道谢。
女人跟他聊天,少年觉得她亲切的像自己过世的娘。
女人摸他的头说:“我弟弟应该也有你这么大了。”
哦,原来她有个弟弟,不在身边,也许死了吧,所以她才穿的像挂丧一样。
少年想安慰安慰这个她,他说:“你穿红色很好看,不要穿素白衣了。”
女人笑笑,说:“我素白衣就不好看了吗?”
少年想了想,说:“不好看,像挂丧似的。”
女人眼睛看着烛光淡淡的说:“可不是在挂丧吗。”
少年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为你弟弟吗?”刚说完他就知道自己失言了,尴尬地低下头又悄悄抬起来看看女人是不是生气了。
不过那个女人好像没有介意,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为我自己。”
少年露出不解的眼神,女人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几个月饼递给他,说:“我走了。”
少年送走那个女人,看看手中的月饼,不假思索地咬下去,这才感觉腹中饥饿。
少年吃着月饼想现在大概很迟了吧,不然那个女人哪儿有空来这儿啊。
少年突然停下了咀嚼的嘴,默默道:“今天是中秋啊。”
叫花子问他:“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要自杀吗?”
少年说:“不知道。”
他依稀记得,女人自杀前一晚她房间里传出来的吵闹声。
又有东西从窗口扔出来,这次却是一面已经破了的镜子,“哐”的一声,砸的更碎了。
然后传来了女人的叫喊声、更大的摔砸声还夹杂着听不懂的语言,再后来,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他蒙着头,要睡觉。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从城外回来后听闻那个女人的死讯,又匆匆赶去城门口。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惊的说不出话来,在见到女人的尸体时,他奇怪自己怎么会那么镇定。
找了个破板车拉走了女人的尸体放在后巷,却只有一张草席能暂时遮盖遮盖她,为此他发愁直到睡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意外的在门口看到了一个小布袋,打开来居然是白花花的钱。
他想,大概是谁掉在这里的。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他一把把钱揣进怀里。
何必管那么多,刚好可以给她买副好棺材。
三天后,少年安葬了那个女人,只是一个小土包。
无论生前多美多亮丽,她最后还是在这个小小的土包里永远安睡,一个人。
少年想,那个女子大概真的是在为自己挂丧吧,所以那么虔诚。
那个女人为日后一直的寂寞挂着丧、为自已已知的结局挂着丧。
叫花子说,那么漂亮,死了真可惜。
少年还是没有说话。
他想,大概不可惜吧,她的表情那么释然,好像那样才是她真正的归宿。日后如果有人想到她、说起她,第一个浮现的应该是那天她穿着大红色小袄的美丽样子吧。
他想,她现在,大概才是真正地在活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