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心理诊所》商别

1、心的洞穴

　　第一章 心的洞穴

　　我叫玛利亚·穆，中文名字是穆娅。混血儿，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美国人。我专修心理学，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分，我二十岁就拿到了“国民大学”心理系的双博士文凭。我十分喜欢自己选修的科目，也许是因为我喜欢人吧！
　　我在上海的一个居民小区里开了个小诊所，名叫“玛利亚心理诊所”。中国并不象美国那样，心理医生根本就不为人们所接受，很多人认为看心理医生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患者一样。所以，刚开业时一连几个月都没有病人上门。父母几次都劝我到美国和他们一起住，或干脆在美国开诊所。但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人们。
　　“早！玛利亚！”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叫我的中国名字，而喜欢叫我玛利亚。我的邻居都是不错的人，隔壁的王太太是个退休的纺织女工，我出门时正好遇见她出来倒垃圾，她总是很热情的向我打招呼。
　　“王阿姨早！”我也同样回应。向她笑了笑就下楼了。“早！刘阿姨！”我在楼下看见刚刚买菜回来住在三楼的刘太太，也许是因为她半个月前下岗觉得丢脸，所以看到邻居都不太招呼。
　　“早…玛利亚…”今天她居然和我打招呼了，这让我觉得很高兴。“啊…玛利亚！”她叫住我，我亲切的回头看着她，“什么事？”
　　“你…等一下有时间吗？”刘太太一脸有事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有。”我看着她踌躇的样子，想给她一些帮助。“可以到你的诊所里去吗？”我猜测她话里的意思，“可以，你也知道我的诊所里都是没有人的。你随时可以来喝杯茶！”我想她是希望听到这样的回答吧！果然，她似乎松口气的笑着，“那我等一下到你那里去。”说完她左右看看，像是怕有人听见似的匆匆上了楼。
　　“玛利亚，还是没有病人吗？”诊所边有一个小卖部，店主是个六旬的老人，大家都叫他李伯。李伯的儿子在澳大利亚工作，留下他一个人在上海，儿子几次要李伯搬去和他住，但李伯总说住不惯国外的房子，不愿意去，宁可自己留在这里开个小店。
　　“是呀！李伯，早上生意好吗？”我知道李伯是个很好的人，也很关心我。
　　“还好，卖了几份晨报，不少牛奶和茶叶蛋。”李伯的店里什么都卖，而且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但他信誉好，价格也低。在到处都是便利超市的小区里也有很多老顾客和不少小孩子喜欢到他的店里买东西。“我说玛利亚！你也是个博士毕业，什么大医院不好进？怎么偏偏要在这个小区里开什么心理诊所？”李伯总是像爷爷一样的爱对我唠叨几句，他很不愿意看见我的诊所没有生意，听他的唠叨让我觉得很亲切。
　　“哎呀！老李，你又来了，你儿子在澳大利亚几次写信要你去，你不是一样没有去？要是哪天玛利亚真的被你说动了不再开诊所，我看没有人陪你聊天，你不寂寞死才怪！”孙奶奶是个寡妇，三十多岁就死了丈夫，几十年都是一个人努力，在最困难的时候独自把一双儿女拉扯大。对人又和蔼，在小区里很得大家的喜爱。孙奶奶还很喜欢跟李伯抬杠，两个老人在一起让我觉得既亲切又好笑。
　　“老李！老样子给我来一份。”孙奶奶是店里的老主顾，每天早晨都准时来店里报道。买上一份报纸，一瓶牛奶和一袋狗粮。
　　“老孙，你怎么就喜欢拆我的台？”李伯一边说一边手也不闲着，“我是担心玛利亚总是这样没有病人也不是办法。”他很熟练的把东西交给孙奶奶。
　　“也是！”孙奶奶接过东西付了钱开始对我念叨，“玛利亚，你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下，你的诊所开了都快半年了，却到现在都没有病人看病，实在不是个事呀！”
　　“不要紧，心理医生本来就和别的医生不一样，不是总有人会来看病的。”我开了诊所的门，“对了，孙奶奶，快回去喂你的‘宝宝’吧！你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它就会出来找你了。”
　　“哦！对！我得快回去了。”“宝宝”是孙奶奶的狗，长得又白又胖还很能吃。对于一个人在家的孙奶奶而言“宝宝”是一种安慰。但这也只是排除寂寞，不然她也不会无论刮风下雨每天都准时到小店来报道了。我边想边笑了出来。
　　“玛利亚，你在那里笑个什么劲儿？”李伯莫名的看着我。
　　“没有，李伯，李奶奶死了也有七年了吧！”
　　“对！”李伯叹口气。“你寂寞吗？”我问。“习惯了，每天都有老顾客来陪我念几句，而且你也总是会陪我聊天，不寂寞！”李伯虽然这么说，但眼神却看着孙奶奶回家的方向…
　　我笑着悄悄地进了诊所。

　　我每天都过得很平静。其实我除了学习的专业以外，平时可以说是单纯得有点迟钝了。以前爸爸总说我就是被人卖了也会帮着别人数钱！也许吧！跟我接触过的人一开始都不相信我是个心理医生。难道是我没有当医生的样子吗？所以才没有一个病人？不过同行里也是这样的，真正有病人光临的绝对不是我这样的小诊所。我有些失望的回想李伯的话。也许是应该到大医院去才对。我身边的钱已经不足够支付房租和日常的支出了。看来又要父母汇款过来了，那也代表着我得接受他们长达半小时以上的电话轰炸。反正他们也不会觉得长途电话的昂贵。当然在那之后我就绝对会收到他们的汇款。他们实在是那种支持我却又不愿意说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自食其力。
　　看来今天似乎是我的一个转折，我迎来我的第一个病人…
　　刘阿姨很守信用的在中午前来到了诊所，“玛利亚！”
　　“啊！刘阿姨，你来了！快！请进来！”我热情的招呼着她，原本以为是她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要问我，却没有料到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个孩子是…？”
　　“她是我的外甥女，叫许晶！晶晶，进来呀！”刘阿姨把女孩拉进诊所里，女孩似乎很害怕，她一直紧紧的抓着刘阿姨的衣服躲在刘阿姨的身后。“晶晶，叫姐姐！”刘阿姨要许晶叫我姐姐，而许晶似乎像没有听见一样的依旧抓着刘阿姨的衣服一声不吭。
　　我觉得这个孩子给我的第一印象很好，她看上去又安静又内向。我一开始就说过，在平时我是很迟钝的，所以我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她是个病人。“晶晶你好！我叫玛利亚！”我想给女孩好印象，就很温和的对她笑着，并自我介绍希望她也可以这样。不过似乎我的自我介绍没有给女孩带来什么好的效果，她进入诊所后就坐在刘阿姨的身边，低着头不声不响的。“刘阿姨，晶晶这是…？”我终于发觉不对了。
　　“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在家里还有说有笑的，一到外面就是这种样子了。”刘阿姨无奈的摇着头。“我觉得这样很奇怪，别的孩子都很快就适应了，可晶晶却很怕生…”刘阿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无从说起，她语序颠倒的叙述着什么：“玛利亚，你帮我看看她是怎么了，医生说这样子只有找心理医生才可以看好。所以我…”
　　“是，我明白。”我安慰着充满担心的刘阿姨，“您别急，一点点的慢慢说。”我开始诱导着她把话说得有些头绪。
　　“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学里的老师把我和她妈妈叫过去很多次了。晶晶平时不和同学说话，连老师的问题也不回答。甚至有的老师怀疑晶晶的智力有问题。不过不是的，我们都知道晶晶很聪明，她四岁就会背很多古诗了，听过的故事可以记得很完全，所以她不是智力有问题对不对？”刘阿姨拉着我的衣服急切的想向我确认什么。
　　“当然，我想晶晶的智力应该没有问题。”我微笑着安慰她，其实晶晶的智力是否有问题还是要测试以后才知道。
　　“谢谢你，玛利亚，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刘阿姨，晶晶从以前就不爱和别人讲话？”
　　“这个…以前怎么样我不是很清楚，她以前是住在自己家里的，现在上学了才住到我们家。你知道附近的‘一小’教育质量很好，所以…”刘阿姨道出的是所有家长的心思。
　　“那么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我觉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实在不行只有从晶晶入手了。
　　“记得以前我到幼儿园接她的时候她还和老师很开心的说再见。”刘阿姨仔细回忆着一些事。
　　“那是多久以前？”
　　“大概是晶晶快五岁的事…”
　　“哦！我知道了。”我点点头看着晶晶，接触到我的目光，她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更加往刘阿姨身边缩去。“晶晶。”我试着叫她的名字，她只是用明亮的眼睛看着我，一点也没有想接近我的意思。“晶晶，和我到那里做游戏好不好？”我决定先测试她的智商，看看是否真的向别人所担心的一样有问题。
　　当然，想要晶晶顺利的测试智商恐怕是件不容易的事。她根本没有接受我的意思，更不说当我把手伸过去时，她眼中明显的敌意和害怕。
　　“晶晶！听玛利亚姐姐的话，不然大姨妈不喜欢你了。”刘阿姨看见晶晶拒绝我就想要帮助我。“晶晶乖，快去！”她拍拍晶晶的头，示意她快点到我这里来。
　　“别怕！”我微笑着安慰晶晶，拉过她的手轻轻牵着，“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做几个小游戏，很好玩的。”我努力的安抚着她。似乎是感受到我并没有敌意，晶晶原来紧张的情绪有了些许放松。
　　我那出测试智商用的积木和图册，把它们摊开。“喜欢完积木吗？”我和善的问她，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她的延伸明显告诉我她很喜欢。“来，会拼图吗？”我让她坐在椅子上，“这个图案能够拼出来吗？”我先让她拼一些简单的图案。很快她就完成了。“好聪明。来，这个呢？”我鼓励她，让她能够继续玩下去。渐渐的她整个心思全在拼图测试上了，对我的警戒也完全解除了。
　　“晶晶今年几岁了？”我乘着她的心思全在测试上的空隙发问。
　　“八岁！”她毫无防备的回答我。
　　“读几年级？”“二年级。”“喜欢吃糖果吗？”“喜欢，也喜欢巧克力。”“喜欢上语文课还是数学课？”“语文课！”“为什么？”“语文老师会讲很多故事，数学老师只会叫我们做加减法。玛利亚姐姐，下面的不是用这套积木了。”晶晶指着书上的图片。“对，下面的不是给你玩的。”听了我的话她似乎非常失望。“我们再玩别的游戏？好不好？”见她还在兴致之中。“喜欢猜谜语吗？我们来玩猜谜语的游戏好不好？”“好！不过会很难吗？”“不会，不过会很有趣。”“好！我要玩。”在我眼里，此刻的晶晶也许才是她真正的性格。天真、活泼、可爱。
　　“刘阿姨，不用担心，晶晶的智力很正常，而且还比一般小孩的智商要高。”我看着表格上的测试记录，“晶晶的智商达到了一百一十三，在普通的孩子中属于智商比较高的了。所以她的智力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她怎么会？”刘阿姨将信将疑的听着我的回答。
　　“经过诊断，她得的是儿童中比较常见的一种病症。叫儿童自闭症，也叫儿童孤独症。现在半数以上的独生子女都会得这种病。但大多数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好转。晶晶的情况是里面的典型例子，而且情况比较严重。刚才我试过了。只有在她分心做别的事的时候才会回答一些问题，但当她再次空闲下来后就仍旧回到原来的状态。”我看着依旧缩在沙发上的晶晶，一点也看不出她刚才还开开心心的在做游戏的情况。
　　“那，玛利亚，她的病要不要紧？会不会治不好？”刘阿姨依然十分担心。
　　“不会，晶晶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但这需要你们大家的配合，亲人，同学和老师，所有的人都要配合我才可以。”
　　“一定，我们一定配合。”刘阿姨带着小许晶回去了，预约好下个礼拜再来。其实我还是没有问出根本的病因，但孩子还小，太着急反而会带来负面效果，我只有另外想办法，尝试着其他能够问出根由的方法。

　　“玛利亚，刚才的那个是刘家的媳妇吧！”李伯从外面走进来，“终于有病人了？”
　　“是，李伯，你认识刘阿姨？”我随口问问。“认识，当然认识。这个小区里面的人大部分我都认识。”“是吗？”“玛利亚，刘家的媳妇是带她的外甥女来给你看病吧！”“你怎么知道？”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她的外甥女很可爱，小时候经常被他们家里人抱出去玩。他们是见人就讲，逢人就夸。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原来还是一个开朗的好孩子，怎么就变得阴阳怪气的。不说话也不理人。偏偏他们家里又一反常态连提都不提。哎！可惜了。”
　　“李伯，别担心了，晶晶只是有点心理障碍，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有安慰着那些喜欢胡思乱想的人，然后自己在心里苦笑。
　　“希望如此。”李伯摇着头回到店里。我也坐下来开始思索。

　　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约好给晶晶就诊的日子。出乎意料，带晶晶来的不仅是刘阿姨，还有另外一位女性。同时后面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姐。
　　“玛利亚，这就是我妹妹，也是晶晶的妈妈。还有她是晶晶的班主任袁老师。我想和他们谈会比和我谈知道得更多。”刘阿姨把我的话全部听进去并加以自己的理解。当然我是很欢迎，多一个人在，对于晶晶的病情也多一份了解。
　　“你们好，你们可以叫我玛利亚，我们到那里谈谈好么？”我把他们带到谈话室。我不希望晶晶在场。“晶晶，你在这里玩拼版，玛利亚姐姐一会儿来陪你。”我把晶晶带到游戏室并拿出一盒三百拼的卡通平板给她玩。
　　“关于晶晶的病情你们从刘阿姨那里听说了吗？”我直接询问他们。
　　“是的。我女儿的病究竟有没有救？”晶晶的妈妈焦急担心的抓住我的白外套。“有！”我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答案。“只要找到病因。”
　　“病因？”三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是！每个孩子的自闭症的病因都是不同的。有关晶晶的病你们能够提供什么线索么？”我看着有些不太明白的他们，耐心等待他们把我的话消化。
　　“我想我理解你的意思。”还是袁老师先开口。“许晶这孩子自从进入小学就一直是安静的孩子，从来都没有什么吵闹的情况。一般的小孩上了几天学就会有吵着要回家或是要见爸爸妈妈的情况，可是晶晶完全没有。一开始我们还夸奖她是懂事的孩子。但时间一久就发觉不对了。别的同学都可以和睦相处，但晶晶就完全不合群。我们开始都以为她很内向。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是她不愿意和小同学一起玩。而且从来都不说话，连朗读，问候这类基本的语言都不会说。所以…”
　　“你们就认为晶晶的智力有问题？”我一边记录袁老师的话一边接着她说不下去的话，“你们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智力发育正常而且比一般儿童聪明的小孩，你们这种妄下的判断会很严重的伤害他们的心灵？”
　　“对不起，我第一次接的就是晶晶的班级，对于带学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袁老师被我的话弄得有些尴尬。
　　“算了，晶晶既然一开始进入小学就是这样，那么病因也不在你们老师身上。”我摇摇手要她收敛起自己的愧疚又问晶晶的妈妈，“你能谈谈晶晶的情况吗？”
　　“其实…我也不记得晶晶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只不过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和她爸爸都很忙，她又不要她奶奶带，我们只有把她送到她外婆家。回来后就发现她不爱说话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不，我是问你为什么晶晶不愿意让她奶奶带？”“我，我不想说我婆婆的坏话，但我婆婆这个人做事丢三落四的。也许晶晶也不喜欢罢。”
　　我大概明白从他们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就决定还是从晶晶那里下手。

　　“晶晶，告诉玛利亚姐姐你刚才拼掉多少了？”我笑着来到游戏室。“这个好难哦！”晶晶拉长着小脸把一小块完成的地方指给我看。“我只有拼掉这些。”
　　“很不错了。”我看着能在半小时里完成将近一百块的拼图可不是一般的小孩都可以办到的。“晶晶，我们到那个房间里去好不好？”我要把晶晶带到谈话室里。“可是我的拼版还没有…” “没关系，先留着，下次再来完成。”
　　“晶晶，你觉得这里好玩吗？”我看着晶晶似乎对于谈话室很好奇，进入谈话室可不象在游戏室里那样了。也许周围的气氛让人无形中产生放松的感觉，不用分散晶晶的注意力晶晶也不会显得太紧张。“好玩。”晶晶看着桌子上的大海豚玩具回答。“比家里和学校要好玩。”
　　“哦！那么晶晶是喜欢家还是学校。”“都不喜欢。”“比较下来呢？”“喜欢外婆家。”“那么……”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我和晶晶的对话仅仅只有三个小时，对于病人和心理医生之间的对话这些时间并没有什么希奇的。三小时的交谈是有成果的，我终于明白了晶晶的病根出在哪里。当我带着晶晶离开谈话室的时候。在外面守候的三位女性同时站立起来。
　　“玛利亚，晶晶怎么样了？”刘阿姨紧张的看着我，生怕我的回答会毁灭他们的一切希望。
　　“没关系了，晶晶的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我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
　　“玛利亚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只要能够治好孩子的病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在中国父母对孩子表现爱和关心总是用金钱的多少来衡量。他们的第一标准就是给孩子付出了多少金钱而不是给孩子付出多少关怀。连晶晶的母亲也是第一想到的是我会问他们敲诈很多钱似的。
　　“不，不是钱的问题。”我虽然很不喜欢他们动不动就把钱放在嘴上的习惯，但依旧是温和的没有一点不高兴的迹象。“我想见一下晶晶的奶奶，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把她老人家请过来？”
　　“见我婆婆？”晶晶的妈妈似乎有些意外。“可以是可以，那这样吧！我星期六把她奶奶带来可以吗？”
　　“当然，我随时恭候。”我微笑着把他们送出诊所。好心情的看着晴朗的天空。阳光照射进诊所的客厅里。温暖而且舒服。

　　星期六的上午，晶晶的妈妈依照约定把晶晶和她的奶奶带来了。看她一手扶婆婆一手牵女儿的样子，不知情的人会认为这是一幅多么美丽温馨的画面。但细心的人会看见其中的不协调。晶晶似乎很不愿意和奶奶共行一样尽量的与奶奶保持最远的距离。
　　“晶晶，欢迎你。”我笑着拍拍晶晶的头，经过上次的长谈，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玛利亚姐姐，你说上次的拼版可以到这次再拼的。”“对，所以我都没有动过哦！”我一边哄她把她带到了游戏室。“那么你要把它拼完才可以。”“我知道了。”晶晶天真的向我笑了笑。
　　“你是晶晶的奶奶？”我看着这个慈祥的妇人，能够看得出她是一个宠爱孩子的典型中国的长辈。
　　“是你要求见我？”老人对于不知的未来的不安全数表现在脸上，她有几分防备的看着我。“是的，我作为许晶的主治医生想和您谈一下。”“有什么不能和我媳妇谈吗？”“不，这是一些需要您亲自回答的问题。”
　　“您有几个孩子？”“我？一个，就我的儿子。”“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没有！我老头子家里三代都是单传的儿子。”“那么你当初是很希望自己的儿子生一个男孩子的？”虽然对于中国这种变相重男轻女的思想我不是很理解，但经过儿时爷爷奶奶的熏陶我是可以明白其中的原因了。“当然是，我老头子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把他们许家的香火可以延续下去。”
　　“那么生了晶晶以后呢？还是想要一个孙子吗？”“有想过，老头子临终时说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看见孙子出生，可是国家规定就只能生一个，我们总不能为了香火违反国家的政策吧！所以晶晶就是我们唯一的宝贝了。可这孩子却这样。”“那么最后问你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如果你媳妇能够再生一个儿子，你会要吗？”我的问题问出后，老人沉默了很久，那几分钟的时间就好像是漫长的几十年的人生一样，老人在认真的思考。
　　“不，不要了。”老人抬起头，“有一个晶晶对我而言就足够了，她是我的宝贝孙女，即使有几个孙子都无法代替的。谁知道以后的孩子是不是像晶晶那么听话懂事？”“您很爱您的孙女？”“当然，现在每个家庭就只有一个宝贝疙瘩，不疼她疼谁？有多少福就享多少福，多了消受不起呀！”
　　“听到了吗？晶晶？出来吧，不要再躲在门后了。”晶晶依照我的召唤从门后走出来，小小的脸上落了点点泪花。“奶奶！哇——！”她一下子就扑到奶奶的怀里哭起来。“这…究竟是…”老人无助的看着哭的西里哗啦的孙女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我。
　　“晶晶，你自己告诉奶奶。”
　　“因为奶奶在爷爷死的时候总是说我为什么不是个男孩子，我以为奶奶不喜欢我，所以…”
　　“所以你就开始不信任别人，觉得大家都在骗你。但你不敢去证实却反而躲在自己的空间来保护自己吧！”我抚摸着晶晶的头很高兴她打开心结。
　　孩子的心灵极度脆弱，可能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根本不值得别人注意的原因就受到伤害。当然晶晶的病根是解开了，但长久以来没有对外开放的心灵是需要大家的关怀和帮助的。她现在有很多的小伙伴，但依旧最喜欢我这里。瞧！这不就来了。
　　“玛利亚姐姐，我可以到你这里来做功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