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替身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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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相当的美好，可后续有点无情。闷油瓶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头顶还翘着跟呆毛的男人，侧了侧身睁开了他的手，径直从他身边穿了过去。如果漫画里恼羞成怒的红色十字可以在现实中出现的话，吴邪的额头上十字恐怕都能挤满西湖了。
不过如果找到了替身，他们的拍摄任务就可以顺利进行，说不定他还能额外拿点奖金。想想自家的小金杯也该保修一次了，如意算盘打得贼响的吴邪强制自己忽视他目中无人的态度，又跟了上去。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心急了。我是XX剧组的场工，我们导演最近需要找个替身。您很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真心希望您能来。您看您对演戏感兴趣吗？”
吴邪一边说一边后退，正好猜到了西湖边，差点一仰调进湖里。闷油瓶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一转身，把吴邪带到了正对着西湖的安全位置。吴邪惊魂未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拉着张起灵走到安全点的地方，怕他也掉下去。
“不感兴趣。”真是言简意赅，闷油瓶说完就要走，吴邪赶紧挡在他面前。
这回就是闷油瓶再不爱说话，吴邪也不在心里抱怨了，毕竟人家算是救了他。心思变化了，他的语气也没那么急切，也不再“您、您”的假装尊敬了，好言劝道：“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一天，盒饭管饱，工资我试试应该能谈到1000块钱一天。”
或许是价钱打动了闷油瓶，吴邪找了个有树有阴凉的地方，让闷油瓶把身后背的麻袋放到一边，跟他一块儿坐下，闷油瓶也没有反对。
按道理说这份替身工作很危险，要在火场里奔跑，然后假装摔倒滚几圈，随后从二楼跳到有一米五左右远的零一栋楼里，这还没完，剧情需要在跳过去的时候不能真跳，而是身后中枪，摔下楼。除非真的缺钱或者想要混出点名头的替身演员，没人会干这份工作。他们也是找了好几个人一听这活就都不干了，此时他也很犹豫，不知道该说多少，毕竟这么完美的人选他可不想错过。
因为在思考，他的语速放慢了许多，也隐瞒了一些：“一般替身演员达不到这个价一天200多就算好的了。这个工资之所以这么高主要是有火场和跳楼的戏……”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说，闷油瓶却干脆利落的点了头。这回吴邪又觉得万一出点什么事对不起人家了，赶紧劝道：“不是，你别急着点头啊。这工作有点危险，虽然在火场里的戏有防护措施，可也有人手上的，还有跳楼的戏虽然地下有垫子，但你是摔下楼的，要求你姿势不能按照正常的来，容易骨折……我们没法公费报销的。”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想？”
“不，当然不是！可我怕你出事！”
声音很大，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侧目，闷油瓶也不由得把目光定格在他脸上的时间延长了两秒，吴邪说完才发现这句跟陌生人说的话跟到底有多亲密，也跟着不好意思了起来。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到对面那人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可能不会有人看出来，甚至是闷油瓶自己也没发现到。
吴邪慌张的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办法保证我们能为你拍戏之后的结果负责，所以你还是应该考虑了一下。”
闷油瓶的目光恢复了清冷，依旧没什么表情地说：“没关系。”
吴邪看他这态度也不再多劝，问道：“你住在哪？我怎么联系你啊？”
闷油瓶没有说话，吴邪警觉这问题或许戳中他的痛处了，现在一般人都没钱买房呢，更何况一个……他倒也没什么同情，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家世这种东西是不能改变的，而闷油瓶看上去那么超脱的人想必最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就像他拍不成自己的电影也不需要那些导演们轻飘飘的同情。
他掏了半天都想找张纸却没找到，最后只得作罢，口述到：“就在XX大街XX号，明天晚上八点拍你的戏，你要提前到点就行。你到了找我，我叫吴邪。那个你那有纸笔吗？我告诉你我手机号。”
闷油瓶摇了摇头，说：“你说。”
“啊，啊……？你能记下来我手机号是18*********，你要有什么事打电话找我。对了小哥你叫什么？”
闷油瓶默默地点了下头，没有接话，转身走了。
“我说大侄子你让什么勾了魂呢，这人不错。”吴三省也不知道打哪冒了出来，拍着吴邪的肩膀说。
“我跟他谈好了，明天就能开拍那场戏了。我也觉得这人不错，气质啊外貌啊身材啊，比现在的男星只好不差，包装包装准火。”
“你觉得条件好就能红？”
“啊……是，还有潜规则。”想到这个吴邪就有点蔫。
吴三省看了他一眼，笑笑：“不，你知道人成功靠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能力？人脉？”
吴三省摇头否定：“错，是运气。”
看吴邪不解，他解释道：“你出生于什么家庭，能上什么样的学，学什么样的专业，专业以后会变火还是变冷，有没有成功的契机……你觉得这些不是运气？”
“可是……”
“想想圈里那个官二代、富二代、军三代的女星，为什么她不火？所以说，刚才那人到底能不能火还不一定呢。”
吴邪被反驳地无话可说，有点恼羞成怒地转移话题：“成，你怎么都有理。但这次我可搞定了大事，剧组给不给加钱啊！”
“给你二十打车回家吧。”
吴三省送走了吴邪，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这人确实是个好苗子，可一点演戏基础都没有，以及他这肯定不会炒作不会卖萌卖腐，也不善于交际的样子到底能不能让他在这条路上走得远一点还真是个未知数。至少第一关这么清高的样子和不和观众演员就是个大问题。
嗨，怎么就想上培养新人了，自己好些年不干这事了。吴三省摇了摇头，也打车离开了。
第二天晚上七点，吴邪正忙着给摄像师座位后面的箱子里加砖头，好让摄像师能以俯视角度拍摄，就有人悄悄叫他说有人找。但眼下工作重要，吴邪早就忘了昨天找到的替身的事，也腾不开手，更何况这个场景很重要他还想学习学习呢，就随口说让那人等着，便又忙碌了起来。
拍摄完这个场景，解语花也没在意助理就已经来给他倒水，化妆师也在一边等着给他卸妆，他今天的戏份都演完了。
吴邪凑到导演身后装作给导演倒水，顺便看了看刚才拍摄的画面，要是他可能就直接平视拍男主也就是解语花的特写和他说台词感叹国将网的场景了。
可这个知名导演并没有这样，整个画面从被落日染得火红的天空没开始，再俯视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宏大。镜头慢慢拉近，转为平视背后便是一片断壁残垣和一边隐进废区后的落日，天地相接的那一线是青黑色的，在那条线之前是解语花悲恸的身影。最后给了他一个特写，他刚战斗完还挂着血迹的干涩的唇微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剩一声微微的叹息，望着苍茫大地，画面渐渐没入黑暗。
看完后久久难以回过神，还没有加入特效，废区只是草草堆砌而成，还需要后期修饰，却已这般吸引人。
吴邪默默记下这个手法，正想着以后找机会试试，就听见导演说：“成，下一组，替身演员呢？”
众人纷纷回头找替身演员，吴邪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一看表已经八点半多了，“啊”了一声，赶紧跟导演道了歉，往外跑。
除了临时搭建的外景棚子，就看见路边的树下坐了一个人，赫然是他要找的闷油瓶。闷油瓶安静地坐着，看着天，没有一点烦躁。吴邪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他顺着闷油瓶的视线往上看，在树枝上几支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一直喜鹊鸣叫着飞了过来，麻雀们立刻散开。然后那只喜鹊翘着尾巴在长长的树枝上跳来跳去。
吴邪忽然觉得外面也不热了，可能也是因为晚上了，天地间只有闷油瓶、这棵大树和那只欢天喜地的喜鹊。不，吴邪觉得自己现在也融入了这个世界，特别的安静舒适。
“快点，导演正催呢。”远处王盟喊了一嗓子，惊得喜鹊长开翅膀飞走了。吴邪这才惊觉自己在这站了得有两分钟了。
对上闷油瓶平静如水的视线，吴邪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刚才忙忘了……走，你先去画个妆，咱这就开始。吃饭了吗？晚上我请你吃夜宵！”
闷油瓶也没答话，低着头跟在吴邪身后。吴邪频频回头，自顾自地说着：“小哥，那次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闷油瓶这次依旧没回答，吴邪自言自语也有点无趣，就没再说话。两人这么安静地走进临时的化妆间，反倒气氛没那么生分，像是多年旧时，沉默着都让人觉得那么自然。
化妆间里，解语花正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帮他卸妆，是不是掏出那亮闪闪的粉色手机照个像发个微博，吴邪记得他还有个玩俄罗斯方块的爱好。旁边的化妆师一点疲惫都没有，美滋滋地为他服务着，又是有钱人又长了这么好的皮相，是个人都会喜欢的。
吴邪知道导演催的急，凑过去说道：“能不能先给这小哥化下妆，他马上要演，导演催的急。”
两个化妆师跟没听到一样忙自己的，吴邪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其中一个化妆师才皱着眉头看了他俩一眼，嘴撇着说：“不就是个替身演员吗？还用我们给化妆。去那边把花儿爷刚换下来的衣服穿上吧。反正只是个替身又不露脸。”
闷油瓶到时跟没听到一样，转身去换衣服，他一路靠捡垃圾来到的杭州，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他完全不在意。吴邪却意外地愤怒，因为话里毫不掩饰的轻蔑。他在剧组里带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事情都见过，捧大腕踩小明星的事情屡见不鲜。
现代人都冷漠，吴邪也这样，他心里十分愤怒，却没有一次挺身而出，顶多就是在时候看到小明星们沮丧的表情过去拍拍他们的肩，记得在戏后给他们留瓶水。他不能为了他们丢了自己工作。
可这次他愤怒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化妆师也轻蔑地看了他，可能是闷油瓶是他找来的，在他的心里如果不是他他也不必来这里看人眼色，也可能仅仅是这么多年的不满终于有了个突破口。
眼中的怒火在燃烧，他想要破口大骂。这时，解语花忽然抬起了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吴邪，那双眼里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嘲讽，只是那么一眼就让吴邪呆在了原地。
不管解语花是什么意思，吴邪都恢复了冷静，十分憋屈的冷静，他知道他不过是个场工，有什么能力在这里指责别人？
两个化妆师看着他的眼睛里更是不屑了，甚至冷哼出了声。
“吴邪。”
声音很干脆，没有任何感情，却如一阵凉风吹散了吴邪心中的一切怨怼。他回过头，闷油瓶已经传好了衣服，只是手里提着两个枪带，直直地看着吴邪。跟个还不会自己穿衣服的孩子一样，无辜地盯着他。
枪带啊，也是，一般人都见不到，可这也不难带吧。再看闷油瓶的脸，吴邪发现他的判断有误，闷油瓶就是个刚学会穿衣服却懒得自己穿在撒娇的孩子。
赶走这个奇特的联想，吴邪自然知道他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也就顺从的走了过去，拿过枪带，半蹲在闷油瓶面前，帮他把枪带戴在大腿上。闷油瓶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化妆间恢复了平静，只有化妆师们忙碌的脚步声和解语花“哒哒哒”毫不停歇的按键声。
闷油瓶比他冷静许多，他有什么资格怨别人？是他不想办法变强，只知道退缩。
戴好枪带，吴邪站起身，他俩几乎是一样高，他平视着他，看着他深邃的双眸。他似乎读懂了他的想法，想改变，就靠自己变强吧。
他想他明白了为什么闷油瓶不顾危险也要来当替身演员，他需要变强，不管是从哪方面，只是少一个机会。而机会来临了，他不会后退。
“加油。”
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闷油瓶从他身边走过，这回换成吴邪跟在他身后，那个背影并不魁梧，却显得格外强壮。有那么一瞬间，吴邪觉得他应该紧跟在他身后，这样不管变强的路有多艰难，他都不会有事，他会一直一直走到巅峰。
然后，他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替身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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