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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乡之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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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往往比较丑陋,人总是被利益引诱着,生存的法则往往比想象的简单的多,善良似乎永远低头于邪恶,所以上帝是脱离地面的存在,比天上的云还更虚无缥缈。如果可以,我愿意放弃自己的善良来换取魔鬼的力量,只为了驱逐大地上空阻碍阳光的乌云,只为了让阳光照射在整个世界。
当时钟敲响,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狭小的房间里充满着死亡的气息,那感觉很是诡异,眼睛虽然闭上了,心却未能沉睡。
黑暗中,魔鬼的力量能发挥到极致。既然上帝要宽恕,那么惩罚就由魔鬼来代替吧。
林笑手里的东西被拿走了,白衣大褂将她放到一张单人铁床上,这是一个充满消毒水的地方,潮湿的空气中还隐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林笑压制住内心的冲动,针刺的感觉异常清晰。
高个子看着化验结果,还是不行,血型不符合要求,看来得另寻方法。原本在暗室里的几个人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忍不住站了出来。
“灰狼,既然不行,也别浪费了,我看她的身体还不错,里面的东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鼠说的不错,灰狼,日本那边不是催得紧吗!”
“我同意!”
“我也是。”
房间里的人都表了态,高个子灰狼皱着一双浓眉,眼里有着犹豫,不知为何,本能的感觉不妥,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他们几个从事这个已经有好多年了,床上躺着的是第一百七十七个,从来只对外来人口下手,处理也是干净不留一丝痕迹。虽然只有几个人的团体,背后却有坚实的后盾,而且他们中有人本身也有显赫的背景,而维持这种显赫的力量就是他们拿起屠刀的最好解释。
“不急,等小马回来再开始,老鼠你先检查一下,只有好东西才能买到好价钱不是?”
“好的。”
灰狼望着床上沉睡的女孩,长得不是非常漂亮,不过也很清秀耐看,皮肤很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些本已模糊的记忆,那是个很白很漂亮的少女,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去了。灰狼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名字,直到头痛难当。
“灰狼,你怎么啦?”
成员中的一人发现灰狼的眼中有疲惫之色,有点吃惊,这家伙是团队中最无情可怕的,听老鼠跟他讲灰狼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交往了六年的漂亮女友时他都不敢相信,这人也太狠了不是,自己干这个是为了家人没办法的事,灰狼本就是拿高薪的优秀医生,真不懂这些人。
灰狼起身到墙边的饮水机旁,拿出一个外壁绘有美老鼠和唐老鸭的杯子,都觉得这个杯子和他本人不符,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说出来,哪怕是比较猖狂的老鼠。
他的女友,那个笑起来美若精灵的女孩,在她最美好的时侯被诊断出得了不可治愈的疾病,找不出病因,如花的生命却在慢慢消退,他本是学医的,一心想找出医治小柔的办法,可是不管怎么拼命都是渺茫徒劳的。他不能让死神把小柔带走,他把她放到了手术台上,颤抖着用他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她的胸膛,那一刻,不是害怕,也没有其他的感觉,手术灯下,他平静且小心地动作着,直到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呈现在她的眼前。
都以为是他杀了小柔,其实他杀的是自己。
月色很浓,街上的人被皎洁的月光笼罩着,拥挤在长长的时间里,或快乐,或悲寂。一家音像店传来周杰伦的菊花台,那清婉的忧伤浅浅荡荡。
一个小时过去了,小马还未回来,已有人等不及了,做他们这一行的风险可大可小,一切取决于背后的势力。老鼠是一个热衷这种事的人,某种程度上说是种变态的喜好。每次一有猎物,最等不及的就是他了。
“灰狼,动手吧,什么都准备好了。”老鼠有些抓狂,小马这次怎么要那么久,他老妈什么时候犯病不好,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再说少了他也没什么影响。
“灰狼,小马来电话说今天可能来不了,咱们就开始吧。”
“好吧。”灰狼掐熄了手中的香烟,说道:“这次就你主刀吧,速度要快,要让器官保正最佳状态。”
“放心,我先去把人弄到刀手术台。”
“嗯。”
“啊——”
其余几人换了手术服,走进手术室都呆住了。
“怎么是老鼠,那个女孩子呢?”
“怎么回事?”
老鼠躺在雪白的床上,胸腔已被利刃划开,里面的器官悉数被取出放置一旁,触目惊心。太怪异了,这么短的时间,处理的这么完美,最恐怖的就是老鼠的表情居然是那么安详,两个酒窝还盛满微笑。这是人干的?
“你们想要怎么死呢?”清脆如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问今晚你们吃什么一样自然。
林笑看着眼前几个呆住的背影,把玩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薄若蝉翼的锐刃。看着眼前表情丰富的几人林笑笑得畅快。不错嘛,居然还有人那么镇定自若。
灰狼直视林笑玩味的眼神,把心里的烦躁压住,众人看着灰狼,心中的恐惧稍有平复。
“这是你的杰作?”
“比起你们的如何?”林笑并未真面回答灰狼的问题。
“手法老道,干净利落,最重要的是能让刀下的人能有这么安详的表情,你到底是什么人?”世间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所以也并不是不可接受,只是不知眼前这个人的意图,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人不是善者。
“哈哈!似乎有点意思,我不过是一个倒霉蛋,刚好遇到几个倒霉鬼罢了。”
“啊——”一只断手掉在地上,空气中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传开。一个倒霉鬼捂着残肢呻吟着,站在旁边的那个惊得冷汗如豆,僵立在那。
“似乎忘了提醒你们,要想死的安乐点就好好配合,耍花招自会是令你们自己生不如死罢了。”林笑扫了一眼三人,包括倒在地上呻吟的家伙,冷声道:“我脾气不是很好,耐性也是看情况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们能够接受我的好意,我就留着你们的命。”
“说吧,你要我们怎么做?”
“简单,哪些人需要你们,就给他们同样的‘手术’!”
“你觉得我们会答应你。”
“那就是要拒绝我啰?”
“不是,我答应!我答应你!”吓得僵立的那个赶紧表态。
灰狼看着吓得早已失去冷静的家伙,这或许就是报应吧。生与死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毫无留恋。
林笑看着那个男人满眼对死亡的渴求,怕是死对他来说是种解脱吧。也罢!不玩了,给个痛快!
……….
已是半夜凌晨一点,街上还有三五成群的人再逛着,小推车上的炉火还在散发着光与热。反倒是这个时候才有点那时的感觉。
看着摊开在灯光下的一双白皙小手,少女眼里除了悲伤更多的是厌恶。不管怎么洗依旧还是不干净的。不是吗?这双手沾过多少鲜血,只有魔鬼才知道吧。
林笑买了两张香葱烧饼,咬一口,味道和以前的大不一样,应该说是差的很远。走到古街尽头的时候,林笑拿出另一张饼子给歪靠在墙角流浪老头。老头笑着扬了扬饼狼吞了起来。看着林笑的背影,两行浊泪挂在那张脏的不成样子的老脸上。幸福有时候并不是饥饿的时候有东西果腹,幸福来自被救的灵魂,而不只是□□那么简单。
回到小旅馆的时候,大厅墙上的老时鈡发出“咚咚咚”的金属撞击声。林笑回到房间,仔细的冲过凉,又想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只有失去心灵,没了灵魂的人才会那般,是怎样的绝望让他失去自己选择舍弃这个世界。蓝色碎花的被子没有阳光的味道,空气也不是很好。
“地狱来电话了,地狱来电话了……”
电话响了好几遍,林笑看着显示屏,没有号码一片空白。按下接听键,一道沉闷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事情处理好了,给你三天假,这是事先说好的。还有….那个地方不是故乡,我们可不需要家,流浪的灵魂不需要枷锁。记住,你只是一个过客!”是吗?恐怕是连过客也算不上吧。
那个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麻烦,不过倒也说的没错,既然当初选择舍弃就已经不可回头了。三天长假是个大优惠了!
早上的太阳很暖和,这是夏天的恩赐,还赠送鸟儿们的欢歌。一出房间,林笑就看到微笑的老板娘很大声的问候大家。
可心的的早餐可以让人在一天有个好的开始,林笑在一家名叫“好味道”的餐厅吃了早餐,拿着她的宝贝相机开始一天的捕捉行动。
拥挤不堪的地铁,烦闷的地下街等都是这座城市发展的存在证据。
“这个地方连天上的云都是灰沉灰沉的,其他地方也差不多,已经厌弃了吗,还是只是简单的失望呀。”
林笑对着晃着光圈的镜头低语着,生活就是这样,一成不变的时候容易烦躁不安,起伏不定的时候也会寝食难安。到底没有比人心更加琢磨不透的东西呢。
相机挂在纤细的脖子上晃悠。微笑的少女精灵般的眼里潜伏着冷漠,那是已经和血液融合的存在。似乎怎么装作普通人也不像呀。
“不好意思先生,借用你几分钟时间。”
“什么事?”
“请问古井街怎么走?”
“你到对面路口坐八路公交到拾锦路后直走右拐就是,不过那边好像正在拆迁。”
“非常谢谢!”
少女给路人甲留下一个甜美的微笑离去。
转过一条安静的街角便是尘土飞扬的古井街,依稀还有昨日的轮廓,只是从前高大繁茂的几株大樟树早已支离破碎的散在堆满废砖和碎石瓦砾的街边已成杂乱的朽木。
几个民工吆喝着把早已搅拌好的混凝土给摇上去,正在往上升的小推车在半空晃了几下后“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几个民工吓得用听不懂的话诅咒着,上面的人听了嘴里溜出一大串的脏话,地上的几人顺手从地上挑了几根结实的铁棍子‘噔噔噔’的冲了上去。
林笑眯眼瞧着这场闹剧不禁好笑,不一会楼顶上就围了好些人,大多是冷眼旁观的看客。十几个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死命的盯着对方。
“怎么还不开打呀?”有人等不及了,不耐烦的跟蹲他旁边的人说道。
“急什么,看这架势肯定要出点血的,老铁早就看那几个家伙不顺眼了,每次都偷懒聚赌,上次老铁的儿子把两个月的工钱都输给了那几个混球,气得老铁差点把房子都给掀了。”
“我的乖乖,谁不知道老铁的儿子好赌,这也怪不到人家头上呀。”
“可不是。”
“屁!你们知道个啥。”说话的是老铁头的远房表侄,比他儿子大了两岁,平日里也喜欢偷懒赌博的主,此刻正一脸得意看着好奇的看客们斜着眼睛说道:“其实主要的不是输了钱那么简单,主要是——”老铁表侄舌头转了个弯停了下来。
一个挺有眼色的小伙子忙献上一根好烟,老铁表侄接过弹了一下,哼了一声。蹲他旁边的忙给他点上,看着他吞云吐雾了几口,终于继续前面的话,“我问你们,那我那表弟长得像不像我表叔?”看到众人都摇了摇头,老铁表侄弹了弹烟灰,猛吸了一口后把烟屁股扔地上踩了几下。
“难道不是老铁的种。”
几个人都紧看着老铁表侄,看到他那赞赏的眼光众人心里了然,却又还是不明白老铁怎么跟那几个人一开始就不对付的。
“那跟二来他们有啥关系呢?”
老铁表侄吸起了第二根烟,吐出了几个字,“都说我那表弟越长越像二来他爹,连脾气也是。”
“哦——”
“怪不得。”
“原来是二来他爹的种呀。”
众人唏嘘不已,都替老铁头不值,更多是说老铁头傻的。
“啊,终于打起来了!”看客们低声欢呼。十几个人挥着家伙打了起来,二来毕竟要比老铁头年轻的多,一铲子下去被老铁头勉强用铁板挡了一下,虎口给整的直抽筋。眼见二来又一铲子下来,老铁的儿子拾起地上的砖头对着二来死命的扔了出去。
“嘭——哐啷——”
“不得了了,二来的头被砸出洞了,快点打120,快点!”
“妈的!先想办法止血。”
“靠!怎么止呀?”
“妈的!你不会用手堵住吗,打电话了没?”
“我怕!留太多血了。”
“怕你个熊,我来!”
一阵兵荒马乱,终于等来了救护车,同行的还有一辆警车。一阵警笛声消失后,原本热闹的楼顶只剩下一块还未来得及干的血块。作案的凶器(砖头)已被警方拾走。
林笑站在古井街的那口井边,井不知何时已经枯竭了,还记得以前她经常跑这里掬井水喝,甘甜的味道已然不在了。
韶华未经染指便以匆匆流逝,来不及回忆便已消却。命运从来不是自己掌控,灵魂亦交由魔鬼驱使,剩下一颗被黑暗包围的心在独自挣扎。这便是她的命运,无法更改的轨迹。
三天的时间很短,这是最后的一天,林笑走过街角顺着两边长满野草的小路寻找或许已不存在的老房子。还真被猜中了,一排新式的水泥房代替了曾经悠然的瓦房,已没有一丝故乡的味道。
一步,两步,三步……
“七!”人生就这样在午后阳光的温暖中安详!
“你就打算这么走吗,笑。”
“不然还能如何,羊群总是活在牧羊人的指令里,这是你说的不是吗?”
“看来你是真的想当乖乖听话的羔羊,你已经拥有老头的力量,何必用那些虚无的东西束缚自己,想想自由的宝贵,想想力量的美好。你完全可以像风一样自由的,笑!”
“我现在很好,如果没有你难听的唠叨会更好。”
“是的,像奴隶一样的生活就是你所谓的美好,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有的东西并不是人人都可看见的!更别说拥有!”
林笑看着站在路口的少年,不羁的头发正像他的性格一样惹人生厌。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妖精,喜欢看热闹,并且时不时的火上浇油,用他的话来说世界上的人太多了,他是在为世界做贡献。
“你为何还要来烦我,该得到的你已得到,不该你伸手的东西何必去妄想。”
“哈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看来你改变了许多呀。可是——你为何还是那么愚蠢,要知道自由的灵魂是什么也无法束缚的。”
“你也变了许多的,桃夭,何必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过去了忘掉不好吗?”
“呵呵!笑,你还是那么天真,可你为何要那么天真呢,你还在可怜那只狐狸是吧!那我呢!”原本漆黑的眼瞬间变得鲜红如血,少年对着沉默的林笑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为什么不说话?”少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女,很是无力的问道。抬头看着闪眼的太阳说:“笑,我很累了,不想再这样缠着你了,可是离开也是很心痛,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忘了吧!”
“我尽力吧!”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光晕里,空气里只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芬芳宛若四月的风香。
星童,我已经没法单纯了,从那个人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舍弃了那两个字。夕阳下,白衣少女轻轻的叹息,黑夜又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