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EP OUT》染二

2、二、染谷 亡魂白痴又

　　染谷
　　亡魂白痴又可笑，不是人类却伪装成人类。

　　“别忘记灵力。”这样的短信已经重复了一个星期了，可是那个叫旧岛的天天都回躲开我。手机这种东西到底管不管用我也不知道，我甚至怀疑他是否收到又或许是故意无视。我感觉后者比较适合他。
　　当然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同班两年我们几乎没有交流，除了他的名字我一无所知。不过我发现他的表情相当不错，那天放学我还特地地叫住了他表扬了一顿呢。
　　这只亡魂真是奇怪啊，居然可以将人类伪装得如此出神入化以至于根本没有弑魂师在意。不过是由于他得到了一副好身体吧，连亡魂的气息都掩藏得这样令人难以发觉。
　　还好“那位大人”两年前将我派遣到这座城市，我偶然碰到了晕倒在地的少年，于是把他背到了一座白色的大房子里。被称为医生的人类说他是这里的常客，叫做星野，心脏病突发，存活的可能性已经非常渺小了。
　　真可怜啊。我下意识地这么想到，其实只是可惜他那诱人的灵魂罢了。
　　过了几天后，没想到居然在同一所学校看到精神满满的他，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从班级公布板上得知了我们同班，这让我产生了久违的高兴的情绪。
　　你是星野同学吧，你好，我是染谷。我这么说着伸出手。
　　不过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身边的一群男生不断起哄。这是为什么呢？我完全不能理解人类。
　　你好，不过我不是星野哦，我叫旧岛。
　　旧岛？奇怪的名字。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我缩回手回到了座位，留下身后还未消停的起哄声。
　　这是怎么了居然主动搭讪还会认错人？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还在同一座城市的吗？这个人不对劲啊。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出现在我身旁，他的表情相当可笑，像是笑又像是哭，紧张过头了吧。
　　为什么这样看我呢？他的表情让我感觉是不是自己脸上沾到了菜叶之类的东西，我也难得这样幽默。
　　“那……那个，放学之后可以单独跟染谷同学说一下话吗？”男生的脸红得滴血，声线也有些颤抖，却还是强忍着说完了那么几个字。
　　似乎是条不错的灵魂呢。我这样想。“没问题！”我尽量地上扬嘴角，那男生最后却还是有些失望地走开了，难道嘴角的幅度不够大看起来像不耐烦应付的样子吗？
　　我的余光瞄到旧岛在人堆里笑得很灿烂，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点快乐的成分。是装的吧，真辛苦啊。我打心底地可惜到。
　　或许我可以向他学习多变的表情呢。这么想着于是就做了，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只剩我和刚做完值日的旧岛同学。实际上是我一直在等他。
　　呐，星野同学？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是说了叫旧岛吗？染谷同学的记性很差劲呢。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抱歉，你跟他很像。见他不耐烦了我便不再追问，学习面部表情的念头也一并打消了，我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染谷同学你终于出来了。”是之前那个男生，差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我的记性真的很差劲呢。
　　“对不起，久等了，什么事？”
　　“其实我一直对染谷你……我们可以交往吗？”他的脸在说完这句话后变得十分的红，而且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他一生的勇气。
　　莫名其妙的人类。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等！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要拒绝我至少也该找个像样的理由啊！”他本来就不大的声音因为嘶吼变得沙哑起来，后来就逐渐消失于空气中。走了吧？

　　轰！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空荡荡的校园上空回响着突如其来的轰炸声。
　　这声响足够把普通人吓个魂飞魄散，按照“那位大人”的指令，要处理好这所学校所有诡异的事件。
　　我循着巨响声源找去，原来爆炸源是我的教室。虽说声音骇人教室却是毫发未伤。不过到底是什么引起如此大的声响的呢？呃，那是什么？我突然发现一张课桌上缠满了印有“KEEP OUT”的黄色绷带，像是事发现场一样。唔，眼熟，这不是我的东西嘛，怎么会在这儿，还沾上了谁的血迹，真是失礼。
　　我从桌子上揭下来一段绷带嗅了嗅。好熟悉的味道，是谁来着……
　　染谷同学？
　　啊，是旧岛啊。怎么还没走。
　　应该是我问你吧，我可是要关好门才走的啊。另外那张桌子……不是高木同学的嘛，上面都沾了些什么怪东西啊，我可是刚打扫好的啊！
　　这是我的东西。你干嘛突然说这么多违心的话，不想说就闭嘴嘛，像个白痴一样。还有，高木是谁。我尽量以礼貌的语气询问他。
　　他似乎不太愿意回答我的问题，真是个小气的人类，果然他的灵魂气息跟星野完全不同。
　　高木就是刚才跟你告白的男生啊，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拒绝了啊。他顿了一会儿还是回答了，却是一脸可笑又可恨的表情。
　　啊，表情不错。你杀了他？喏，这是他的血迹。我举起手中的一段绷带示意。
　　奇怪的人。旧岛撂下这四个字就走了。还提醒我记得把桌子弄干净并且关上门再走，不然明天就会让我成为校园名人。奇怪的……是你吧。
　　你向左我向右，这是我和旧岛两年来最后一次说话。
　　这件事后，不止是班里的同学连并全校所有人都躲我躲得远远的。这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平时会在我身边打转讨好的女生见了我也像青蛙见了蛇一样绕道行驶。不过我现在没时间理这些小事儿，现在主要任务是弄清巨响的来源和冒牌黄色绷带的真正主人。我怀疑的目标从莫名出现的旧岛转移到了莫名失踪的高木身上。
　　可惜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我偶尔会从校园网站套取情报。
　　一晃就是两年后。
　　如果你当时弄干净就不会这样了噢。旧岛一放学就倚在窗边等着看好戏似的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晚辉把他的脸照得很漂亮，像女孩子一样。
　　你干的？
　　如果我说高木也是我杀的呢？旧岛说。
　　亡魂跟弑魂师抢灵魂可是罪加一等，我会尽快封印你的。
　　得了吧，你根本看不上那人的灵魂。其实只是为了搞清谁在陷害你吧，有哪个蠢货弑魂师会惦记一只平凡的灵魂惦记整整两年的。然而他突然失踪了，你慌了，所以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但是你已经不可能找到高木了，所以好好地专于现在的目标吧，嗜血的小怪物。
　　高木不是你杀的。别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我拎起书包走出教室。其实他说的基本正确，只有一点错误，我的目标可一直没变过，星野同学。我勾起嘴角，不过应该跟两年前一样，幅度不够大看起来像不耐烦应付的样子。
　　正值夏日，即使到了晚上热空气也不受任何阻碍，依旧肆虐地挥舞自己的爪牙。
　　洗完澡坐下来享受新买的冰镇牛奶时，手机突然响了。“喂，旧岛？”
　　隔着玻璃看夜空，只有几颗星星，月亮似乎是被树枝的剪影遮住了。
　　“我找到高木了。”几秒钟的停顿之后旧岛略带兴奋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就像个白痴一样。
　　“他不是被你杀了嘛。”我满不在乎地回应道，“况且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找到了也只会被我吸干鲜血抽去灵魂。你说得对，我可看不上那么平凡的灵魂，赏给你了。”
　　“‘你干嘛突然说这么多违心的话，不想说就闭嘴嘛’怎么，你也想做个白痴？”旧岛说话从来都不带留情。
　　哼。我沉默了几分钟还是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了旧岛的短信。白痴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