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君颜》侑夏

2、一.无奈

　　叶倾玄扶着额，翻看手中的一本小册子，脸色仍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澜，，这时，内监走进来，恭敬的说，“皇上，暗香姑娘来了。”
　　“宣。”叶倾玄合上手中的小册子，淡淡的说。
　　内监退了下去，不一会，一袭蓝衣的暗香走进了大殿，抬眼看坐在龙椅上的叶倾玄，即使已经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但他仍如多年前一样，除上朝外，平日里，还是只爱一袭白衣，岁月恍若在他身上停止，五年了，他不见一丝苍老，上天还真不公平啊，惊才绝艳，身为男子，却有连女子都嫉妒的容颜，可是，他什么都有，却缺了幸福
　　若是那人还在，他是不是便不会如此寂寥
　　“想什么呢，竟呆了？”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暗香的神思，暗香毫不顾忌的说，“这几日，临邺城中一连发生几桩惨案，死者都是朝中要员，远尘帝还有心情请我喝茶？”
　　叶倾玄轻笑一声，手腕一翻，手中的小册子飞向暗香，暗香抬手接住，一边翻开，一边问，“这是什么？”
　　“七日前，左相王伦被杀，赤裸尸体在翌日早晨挂在了百官朝见的必经之路上，他的脖子上便挂着这个。”
　　“这是王伦多年来贪赃枉法的罪证？！”暗香越看越喜，“这个老狐狸，这下可身败名裂了！”
　　叶倾玄站起身，走下台阶，“你看最后。”
　　暗香心中生疑，依言翻到最后，那最后有一方印鉴，隶书，【浮生】，“浮生？这名字倒没听过，难道是哪方势力？”
　　叶倾玄抬手抽走暗香手中的册子，不再言语，临邺城中一连几桩惨案死的都是朝中要员，人人死后都被挂在了百官朝见的必经之路上，脖子上都如王伦一般挂着他们这些年的罪证，都不是好人，他们死后，京中人人拍手称快。但他想的却是另一层，这些人不但是作恶多年的狗官，更是前朝遗老，若不是这江山初定，还需依靠他们，叶倾玄早就拔除这些人了，若不是这些人，他又如何会离开？
　　想到这里，一层恨意便蒙上了他的脸，“你如何看这些案子，和这【浮生】？”
　　暗香看他突变的脸色，便知道他定是又想到那个人了，她叹息一声，但想起那日冲天的火光，面色也透出了几分恨意，“这些人，死有余辜；而这【浮生】，想必势力不小，但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估计不会与朝廷为敌。”
　　“你也好些天没见着卫伊了吧。不去看看？”叶倾玄话题一转，提起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叶卫伊。
　　暗香闻言也颇为高兴，“这小子，我这就去看看他，听说今日有庙会，我要带卫伊去看看。”
　　“嗯，去吧。”
　　暗香也不多言，转身退了出去，叶倾玄目送她离开，半晌收回目光，淡淡的叹息，“是你吗，【不相见不相知，纵然相逢亦不识】，可真绝情，日日思君归呐”念及此，叶倾玄淡淡的笑，笑却透着万分的苦···
　　暗香牵着小小的卫伊，五岁的孩子，目光轱辘轱辘的不住地转，庙会上新奇的东西怎么都看不够，暗香拍拍他的头，“怎么，开心吗？”
　　卫伊咧着嘴，开心地笑了，“姨娘，开心。”
　　“前面有变戏法的，姨娘带你去看，好不好？”
　　卫伊笑的开心，点点头，由暗香牵着他往一人声鼎沸的地方走去，毕竟还是孩子，才站定，卫伊全部的精神便被吸引了过去，暗香看看四周，俯下身子对他说，“卫伊啊，你在这等一下，姨娘去给你买些吃的来，好不好？”
　　卫伊只顾看戏，也不曾听清暗香说什么，便含含糊糊的点头应了一声，暗香知他平日是极乖巧的孩子，便放心走开了。

　　齐湄坐在轿中，轿外极其热闹却引不起她一丝兴趣，只是合着双眼闭目养神，忽的轿子一阵动荡，齐湄眉间一皱，掀开轿帘，“怎么回事？”
　　一位侍者忙答道，“小侯爷，一个孩子被人追打，挡住了。”
　　入耳便是一稚嫩童声，“你怎敢动我，可知我是谁？如此放肆！”
　　本想叫小人打发了去的，可听着声音，齐湄心中掀起惊骇，自己下了轿，看见一锦衣华服的小男孩对着几个彪形大汉，气势上竟丝毫不输！“好个凌厉的孩子！”齐湄心中赞道，可待那孩子回过头时，齐湄却彻底怔住了，竟如此像他们！
　　齐湄身形一动，不过瞬息之间，便出现在那孩子身前，愣愣地看着他，“告诉我，你叫什么，你父亲可是叶倾玄？”
　　那孩子一愣，从小便被教导要心存警惕之心，但此时，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却让他莫名心安，“我是叶卫伊。”
　　“卫伊，真的是你，”齐湄惊喜万分，但眼中却显出一丝杀意“告诉我，这些人何故为难于你？”
　　卫伊张张嘴，却还未说话，齐湄便说，“【浮生】所属听令，这些人，统统斩去双手，这个孩子，也是你们敢动的！”
　　不顾那些人的哀嚎与求饶，齐湄冷眼看着，“卫伊，记住，你这个身份的人，一定要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要加倍讨回！知道吗？”卫伊点点头，这女子说的话，与自己的父亲所说之话，异曲同工，齐湄满意一笑。
　　这时，暗香从人群中挤出来，扑上前去，“卫伊，你没事吧？”
　　“姨娘，我没事，是她救了我。”卫伊扯扯暗香的衣袖，指着齐湄道。
　　暗香皱眉看去，一身白衣的女子，衣料是上好的云锦，江南最好的织工一年也不过二三匹，捻和银线编织，奢华异常。乌黑的发松松绾着，佩的是做工华美的华冠，而最让人惊异的是，她戴着精致的黄金面具，遮住一半的面容，可即便如此，她举手投足间便是一派王者风范，让暗香心中大惊，若不是知道那人已离世，她几乎会以为站在她眼前的女子是他！
　　暗香弯身福了一礼，“暗香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齐湄身子一侧，并未受暗香这一礼，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孩子还是自己看好了，我未必能再救他一次。”言罢，又坐入轿中，自始至终，再未看卫伊一眼，刚刚的欣喜消失得无影无踪，余下的便是冷漠。
　　卫伊看着轿子离去，“这人好奇怪。”
　　暗香却气急的拍拍他的头，“不是要你等我吗，你乱跑什么！”
　　“姨娘，我错了，还不行吗？”卫伊皱着脸道歉，有些耍赖。
　　暗香一愣，无奈的说，“真不愧是他的孩子，越来越像他了。走吧。”
　　暗香牵着卫伊离开，谁都未曾注意，不远处一个人缓缓走出黑暗，白衣如华，他微笑，“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未变啊，还是那样啊，曾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故事开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