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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九九五年七月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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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来到旅店的前台,向那老太太打听着去山江镇的汽车。之后我得知,今晚十点还有最后一班中巴驶往,要么就要等到明天早上九点的早班车。“不行,信中分明说了,早九点前必须赶到山江镇。再说要是明早出发势必会被白羽发现。”我心里盘算着,当即暗下决定今晚就出发。
这一切就好似一张被精心编制的网,等待着无辜的鱼虾们自投。为什么明早的第一班车在早上九点,而信中却非要九点钟到达目的地。这其中恐怕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阴谋吧!
当时的我根本想不到这些看似微乎其微却又关系着生死存亡的细节。一心只想着如何来证明自我存在的价值。世上有一种人,他们蠢,但他们承认并敢于面对自己的蠢。还有另一种人,他们也蠢,却蠢的理所当然,蠢的浑然不知。很显然当时的我正是后者。
之后,我回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并在屋里给白羽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羽哥,家有急事速催回京。答应给你献血的事,我不会忘,下月初去落溪村找你。勿念。韩飞。”后面还附上了我的手机号码。
再之后我并没有退房,这是为了给白羽留下一个仓促离开的假象。古城的夜色浮现在我眼前,时代的灯光映衬着古朴的建筑形成了一种多元化的美。可在我此刻的眼中却提不起半点观赏的兴趣。
当我来到车站的时候,天空飘起了朦胧细雨。雨水抚弄着我露在T恤外的皮肤,一种冰冷的感觉瞬间从肌肤传至心底。似乎那瞬间就能冰冻我的心。也许这是人死入殓前才会有这种感受吧!
这里的车站并不是上回和白羽初到古城时的那长途客运站,而是通往周边乡镇村寨的小站。说它小一点不过分,这里至少连站台和候车大棚都没有,剩下的只有马路牙子和几盏昏暗到极致的高脚路灯。在路的旁边停着几辆稀烂到快要报废的中巴车。我看了一眼车身挂着的标示牌,确定了哪一辆是开往山江镇的,便钻了进去。
车上没有开灯,显得漆黑一片,我只能借助手机屏幕上的一点微光来打量着车里的环境。这里没有司机、没有售票员、也没有乘客。我又疑惑的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北京时间九点十分。“难怪都没有人,才九点多。”我这样想着,是啊!自己来的太早了,人家是十点才正式发车呢!说不定此刻都还在夜市吃着宵夜呢!
谁会愿意像我这样傻乎乎的待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车里。我不在瞎寻思了,径直走到巴士尾部的一排双人座前坐了下来。看着车窗外夜幕下的古城街道,朦胧细雨飘飘洒洒,路上零零散散的行人也都是疾步冲着家的方向去了。而在想想身处异乡的自己,和自己将要奔赴的那迷雾一般的目的地。
此刻一种强烈的股孤独感油然而生,这是来自于心灵的最深处的,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幽怨的声音,“你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处在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但你还活着,暂时还活着。”
是啊!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又为什么现在还活着。那个梦,都是那个该死的梦。渐渐的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也许是我累了,真的累了。
“哎,醒醒,醒醒。到地方了,小伙子。”随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催促声,我渐渐的真开了双眼。车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在我的斜前方站着一位大约三十几岁的妇女,操着一口很重的乡音和我讲着,到站了。我没有多寻思,付了票钱便下了车。之后车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驶离了。当我再想回头看看那辆巴士的时候,已然发现看不见了,这是雾,很大的雾,很大的像迷一般雾。
“这是哪里,怎么一觉睡到了白天。好像凤凰离山江镇并不远呀?”我疑惑不解的思索着,并拿出手机开始看时间。手机此刻关机了,按下开机键,我的手机有些迟钝。等了一会儿依旧还处于待机画面,便将它塞回了兜里。
我睁大双眼想用力的将目光送入迷雾的深处,那样能使自己看的更真切些。忽然发现在浓雾可见度为十米的前方,好像有个什么古怪的建筑。那建筑在浓雾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很像是一朵巨大的蘑菇或者是一颗连着脖子的巨人头。
我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越是离近,背后的冷汗就冒得越是厉害,连头皮也渐渐的感到一阵的发麻。走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建筑,而是一棵硕大的槐树,一个曾出现在梦里的死亡标记。
我的脚步没有因为这可怕的槐树而停止驻足,却是鬼使神差般的直径来到树下。树叶在正值的夏日显得格外茂盛,树干也比曾经在梦里见到的大了不少。忽然一种液体滴到了我的头顶,抬头望向上方。
那是好多的人,男女老少皆有,他们被一根根的绳子吊着,身体影藏在繁茂的枝叶里,一个个面目森白并垂头直直的看向地面上的我。有的嘴角还滴着鲜红的血液。此刻我尽然感觉不到一丝的害怕,似乎就像凶手一样伫立在树下,悠然自得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韩飞,韩飞”这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树上空灵般的传了下来。接着是一个已经吊死很久的人,连人带着绳子渐渐的放了下来。很快就不用仰视便可以清晰的瞧见他的脸了。那是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脸,只不过脸庞消瘦的很,眼窝深陷,嘴唇乌黑的发紫。而他的脖颈被绳子吊着,显得格外的长。
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便冲那人问道“你是谁!”
他诡异的笑了笑“谁是你!”声音依旧空灵,似乎不是从他嘴里发出的,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话音刚落他又被脖子上的那根绳子拽了起来,不久又隐进了那茂密的树叶枝灌里,寻不到踪影。我的心为这个场景怔住了,就那样呆呆的站在树下。忽然又下雨了,这是倾盆的大雨。雨点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打落下来,变成了红色,红的透亮、红的耀眼。
随着手机开机的音乐声响,我方才回过神来。翻出一看,现在是公历一九九五年七月九日。
“啊!”一声大叫。我又从噩梦中惊醒。旁边的售票员连带着几个乘客纷纷将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又看了看窗外,夜雨依旧纷纷,一条蜿蜒至上的山间公路在黑夜的山体上盘踞着,对面是乌黑一般的山脉,随车颠簸着向后蔓延。我低头掏出手机看了看,一行日期瞬间令我窒息“公历一九九五年七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