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玄晔，如果有来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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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过，我二十八岁这一年，玄晔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我正在和倾儿用早餐，小华十万火急地闯进来，连通报都没有，与此同时，他的神情让我直接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把倾儿留给奶娘，自己则跟着小华一路策马狂奔去了驸马府，连派人去通知谢远都忘了。
马儿在驸马府门口停下，府中一切照旧，下人们看到我忙跪下行礼，我则一路跑进玄晔的屋。
一个人都没有，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三妹的字迹，玲珑隽秀——人在竹园。
言字的竹园，这是为我修筑的，只是我没有福分居住。曲曲折折之后，我不得不停在原地。
因那一个画面，一家三口，美满和乐，尽享天伦。玄晔躺在一张藤椅上，三妹坐在他身边，替他擦汗，成儿在他们面前扎马步，很不稳，惹得夫妻两人都笑了。
玄晔笑一下就要喘很久的气，三妹劝道：“去屋里睡一会儿吧，你今日已经醒了两个时辰了。”
“不……我要等到她来……”
“……她马上就到，不然你先去睡，等她来了，我叫醒你。”
“……我怕我睡得……太沉……太远……”
不再犹豫了，我从竹林丛中闪身站到他们面前，笑得春风和煦。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我，也笑了。
然后，三妹起身：“等你很久了。”说完，静静地走出竹林，一点点消失身影。
我在玄晔身边坐下，去握他的手，十指相扣。
“天逸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他问我。
我想，三妹一定还没有告诉他，我上次来的时候，他睡着。而这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很长，我不要说实话，免得他担心。
“他和倾儿出现在这里不安全，对了，我的孩子叫倾羽。”我很努力地想说点什么，竟没话题说了，“……成儿真讨人喜欢。”
“……你这样出现……安全么？”
“天逸会保护好我的。”
“……林儿……答应我件事……”
“好。”
“……如果有朝一日……也带走安平母子……替我……照顾他们……好么？”这应该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吧！
“好，有我一日在，就保他们母子健康平安！”
“……我欠了安平……很多……”
“是啊，所以你要还给她。”
“今生……怕是……没机会了……”他喘气道。
“那就来生吧，欠了总要还的。”我深情地望着他。
“……林儿，你爱……天逸么……”
“他待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有一种家的感觉。”
“那你……记得上次……答应我的事么？”
上次在驸马府，是四年前我离开皇宫的时候。
“记得，你说，林儿，许我下辈子吧，我们找个依山傍水的农居，生一大堆孩子……漫步山林、携手月下，相濡以沫，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一辈子长长久久就够了……然后我答应，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许你！”
“你记得……就好……”
我笑他：“你欠了安平的，也要还的，我许了你那么多辈子，有些贪心了。”
“那是我……先欠了你的……先还……还完了再……去找她……”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愈发轻了，以至于我只能将头靠近些听。
他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亲我一下？我的耳朵有点红，可能是因为天热的缘故。
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亲我，我赶紧朝他看一眼。
“玄晔!我们来对诗好不好？”我们十指相扣的手，我执得更紧了些，“玄晔，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用沧桑的眼神和……绝世的痴心……看着红尘，终于熬过了今生……”他解脱一般叹了口气，继续道：“林儿……路过奈何桥的时候，不要喝孟婆汤，下辈子记得我在等你……”他竟一口气说完了这些。
我知道他今日撑得太久了，我探着他的脉动，知道他已是回光返照。
于是我不再说话，与他头挨着头，并肩看着林间的鸟语天空，这辈子最后一次，好似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都是磨难的，却是甜蜜的。然后感受着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直到我再也感觉不到。
“你是天上来的仙女么？”
……
“我要的感情是从一而终，如果他很爱我，就会为了我创造这个神话；如果他不能，那么我也不是非嫁他不可！”
“就算你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也不用愁……”
……
“老看着我能填饱肚子么？！”
“能。”
“虽然说我确实长得如花似玉，让你不止一次误以为我是仙女，你也不能这般盯着我看啊，而且还是白看。”
“我不是把我的护身玉佩给你了么，怎么能说是白看呢！”
……
“林儿，你觉不觉得我们很像患难夫妻？”
“你说过，你的歌声千金难买，所以我用千金和衣服买下你以前的歌声，也许以后……”
……
“我萧玄晔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林若言立刻答应嫁给我。”
平儿说：“少爷您真不解风情，姑娘为你筹办了个这么别出心裁的生辰，没见她对其他人那么上心过，你还不懂姑娘的意思么？！”
天逸摇摇头：“看来平儿是真不懂你家少爷，他是故意这样说，好让你家姑娘当着我们的面答应嫁给他。”
……
“因为我知道你不快乐。每一次你流泪，是寂寞还是脆弱；每一个笑，是勉强还是幸福，我看得比谁都清楚，尽管你一直都在伪装。”
……
“……如果你已经爱上他了，那我只有选择祝福；但如果你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一定告诉我，我随时带你离开。”
……
“你当真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么？”
“你言重了，我只是一向比较爱国罢了。”
“手那么冰凉，还每天一清早就上山采药，你不管我会不会心疼了，是不是？”
……
“林儿……我想知道，你现在还爱我么？”
“从开始到现在，我只爱你萧玄晔一人！”
“那就够了……”
林若言乃臣心中至爱，求皇上成全。
……
还有，四年前从他卧室的密室里看到，过道的墙上挂满了我的画像，还题着话，每一张都不一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
而是明明彼此相爱，
却不能在一起。
愿林儿和我还能回到从前一般相爱。
可我最怕的是，那些回忆，我记得，你却忘了。
……
我觉得有一些冷，可能是我的心里空了一座城。
为什么我们心里念着的，和身边睡着的，不能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我们那么适合彼此的两个人只能期待虚无飘渺的来生？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玄晔，如果有来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