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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有惊无险的落水 林儿越来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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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长亭里,回想往事中的那些悲欢离合,回想起和所有人的初见,一切都跟梦境一样,只是这院子里的山容水意、青青草色早已黯淡了我的青春与情感,困住了我的自由与幸福,苍老了我的年纪与怀念。
——记得当初芳草斜阳,缘定三生,一见痴狂,魂兮梦兮不曾相忘。
——自从别后几度春秋,前世有缘,今生难求,往事难留惟水依旧。
……
二十四岁那年,十里长亭,桃花如雪,你惊涛骇俗的表白;你唯一有我出席的生日;那些灿若桃花的笑,成了我人生风景中最美丽的一段。
如今四年过了,我们还有多少个四年可以岁岁常相见……
如果没有认亲那一段、没有谢远这一段,我们应该早就举案齐眉、儿女成双了;每日你牵着我走一遍“言”字竹园抑或笑语盈舟、山南游遍、山北归来……
我幻想得太出神,直到绾瑶抱着孩子出现在身后也浑然不觉。
“皇后娘娘吉祥——”绾瑶的侍女向我行礼。
她应该又是来闹事的吧,可惜小雪不在,尽量避免硬碰硬才好。
“姐姐真是越来越有闲情逸致了,来这么幽静的好地方赏景,”她又掩嘴一笑,纠正道,“应该说是睹物思人才是呢!”
“慎贵妃想说什么?”
“姐姐以为我不知道么,你的心啊,根本不在皇上身上;臣妾真是为皇上不值,为了取悦你,还把皇后的宝座给了你,好在我已经有了遥儿,兴许两三年,等皇上厌烦你了,这个位子就是我的了!”
她把孩子递给她的侍女,在亭子里坐下喝茶。
“我替皇上问一句,慎贵妃是爱皇上多一些,还是皇后的宝座多一些呢?”
“自然是更爱皇上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哦,如此,那你就不要再幻想这个位子了!”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不会听不懂吧!”
她眉挂傲气,十分笃定地对我说:“皇上和你的位子都会是我的,姐姐相信么!”
“那就,拭目以待。”我端庄地走下亭子,准备离去。
“姐姐想不想知道——在皇上心里,是你重要还是我的遥儿重要呢!”
一个疯子,我不予理会。
她冲上来拦在我面前,大声喊了一句:“来人呐——皇后要害小世子啦——快来人呐——!”说着,她抓着我的手臂,拖着我一起往水池边走,一边还在喊救命。
这种戏码我在宫廷戏里见得多了,正猜想她一定是要等谢远来了,才开演真正的好戏。
没想到,谢远过来的速度很快,我已经闻到了香味从假山水池的另一边飘来。
绾瑶想借着我的手推她自己下水,犹豫了三秒突然转身将我推下河。我的一只手还牢牢扯着她的衣袖,干脆把她一起拉下水算了,反正我游泳自如,顺便惩罚一下她。
我拽着绾瑶扑通一声掉下水,岸上的宫人惊慌失措,大喊救命,随后脚步声云集。
没想到绾瑶是铁了心地要我死,大力地压着我的肩膀往水底按下去,干脆我也来个将计就计。
于是,我没有方向地拼命挥舞双手、死命挣扎,而后借着她的力将身子一沉到底,看着她距离我越来越远,最后不见。池子里的水说浅不浅,只是秋天水凉。一分钟后,我听见上面有了更大的动静,我潜在水底、顺着水流的方向逆流而去,尽头刚好是庄心池,虽然路有点长。五分钟后,我在庄心池边安全上了岸,还好这条路走多了熟悉,然后径直去了御药堂,御医们竟然都不在,只有几个侍卫留守,见我全身湿透,立刻哆嗦着跪下行大礼,问我要不要把御医叫回来,他们都去了长乐宫。我说不用了,也不许告诉别人我在这里。
然后我煮了一碗姜汤,在那里烤火,一边细细回想刚才的事。我想,绾瑶原本一定是想自己掉下去来污蔑我的,后来发现这样做有点离谱,因为我根本不会武功,怎么可能有把她推下水的力气,所以立刻改了方案将我推下去,没想到我会把她也拉下水去。
现在不知道他们闹腾得如何了,没人知道我会游水、会潜水,应该以为我已经淹死了吧!这下绾瑶该得意了,不管这场戏要演得逼真、有多辛苦,她落水总是有回报的,那就是如愿以偿地将我除掉了。
我不停地给自己灌姜汤,衣服也早就烤干了,却还是觉得很冷,冷得直哆嗦。
御医们到晚上也没回来,难道是绾瑶溺水很严重?我要不要去看看,不行,那是她自作自受,我可不想当个善良又愚蠢的农夫,去救一条毒蛇。她拽我下水时,确实狠心地非要我死不可。现在没人知道我在这儿,要不要趁此离开皇宫,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好主意!我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只觉得头重脚轻,然后一头栽在地上,失去知觉。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躺在正元宫——谢远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这时一个人都不在,我披了件外套走出去,门口的侍卫对我行礼,又告诉我,皇上正在长乐宫。我吩咐谁也不要跟来,我一个人散散步。
御医都集中在长乐宫,他也一直在长乐宫,即便找到我了,即便我身体这样虚弱。
看吧,再怎么样,母凭子贵,绾瑶在谢远心里还是比我重要的,或者他真的相信,我要害他们的遥儿。
也罢,既然如此,我也不需要占着皇后的位子了,我早就累了,感觉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身心皆空,早想要退出这场戏;如今你心愿已了,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我踉跄地走着,走上早朝的长殿,站在高台上俯视整个皇宫。
他变了,不是当年在林允上时那个毫无架子陪我去做生意的谢远;不再是在清泗时对我说 “无论以后命运如何,遭遇如何,希望和我举案齐眉、白发相守”的体贴相公了;也不再是在漠北那个责怪我不会照顾自己的七皇子了……他已经君临天下,注定不会再带着我出宫过团圆节,不会再亲自替我擦干头发,不会再事事顺着我……以后他的身边也不缺人照顾,他自己都说,天下有多少女子想成为他的女人。
如果我出宫,不能去找玄晔,不能去云城,不能回林府,还有父皇的密旨没有完成,好在谢远刚登基,朝廷局势不稳,他无心也无暇去管这几个人。
身上多了一件披风,我回过神盯着谢远的手为我系上披风,然后他从背后将我揽入怀里。
“天气这么冷,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想了想,随便答了一句:“因为找不到小雪。”
“她没照顾好你,我罚她在佛堂里抄经书。”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丫头怎么静得下心来,她现在一定满心都是燕少恒了。”
他的唇碰了碰我的侧脸:“你终于笑了。”
他将我搂得更紧些:“看你最近老是一个人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累得不想说话了,闭了眼睛,沉默着。
“回去吧,你已经出来很久了。”他柔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