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颠沛》快乐就好

32、黯尽孤眠滋味

　　这是七皇子谢远和天钥国公主的婚礼。婚礼的隆重绝不亚于我，因为这是政治联姻，嫁妆也比我丰盛。拜完天地，接受百官祝贺，然后也到了入洞房的时间，我还在外头招呼宾客，挂着招牌的笑，其实心里有点失落。既然不喜欢谢远，我有什么好失落的，这结局不是早就想到了么！
　　等宾客都散了，我没有直接回房，而是沿着月光一路走到了庄心池，看着月亮的倒影微微出神。
　　我的人生走向似乎总朝着我期望的方向一点点背道而驰。
　　这时，玄晔走到我旁边，与我并肩站着、不说话。
　　我就知道今晚他一定会来这里，我只是很想和他说说话。
　　“三公主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我百无聊赖地问。
　　“她今晚住皇后娘娘那边了。”他递过来酒杯，“酒不烈。”
　　“谢谢。”我接过来轻轻地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喝完发现他一直盯我看。
　　“很难过是不是？你成亲那天，我也是这种感觉……”他倒了一小杯自己喝，“那时的你凤冠霞陂比谁都漂亮，我幻想了一千次的场景，为你挑起喜帕的人却不是我……”又一杯喝下去后，“我不想看你们洞房，又好想记住你穿嫁衣的样子……然后无数次我梦见你，穿着大红嫁衣笑着向我跑来……”他不再说下去，而是一杯杯地灌酒。
　　“酒喝多了伤身，你答应过的。”我开口阻止他。
　　“你还记得？”
　　“我都记得。”
　　“还能再听你唱歌么？”也许是怕我拒绝，他说的好轻。
　　此刻我也好想唱歌，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我都喜欢唱歌。
　　我轻轻哼道——
　　繁华凋落时浮光掠影
　　最终只留下寂寞分明
　　我们的爱情已尘埃落定
　　找不到昨日的温馨
　　为爱流的泪凝结成冰
　　谁能把回忆化整为零
　　曾拥有的甜蜜万般的柔情
　　我一直拼命的追寻
　　当爱弥漫在这夜空你却孤单的透明
　　别让思念化成幸福的泡影
　　就让我守着梦越来越冷清
　　爱是无法触及的浮云
　　随思絮（随思絮）飘散去（飘散去）
　　那回眸一笑的风景
　　总能留存在我的心
　　……
　　“这么说，你爱上他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毫不犹豫地问出口他心中的疑问。
　　我躲闪着玄晔投来的目光，怕眼神流露出心事，我不爱谢远，这首歌不是唱在今晚的，而是唱给玄晔听的。
　　这些索性不回答他。
　　“那我已经成了你的过客。”
　　这一句我回答得干脆：“是。”
　　“可你不是。”他怅然地垂下眼睛，“……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相遇太美、相守太难；是明明知道下一秒就要咫尺天涯，却还要真心的微笑和祝福。”
　　我静静地望着漆黑的水面在月光下闪着粼粼波光，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思绪。他说，每一次你流泪，是寂寞还是脆弱；每一个笑，是勉强还是幸福，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可你毕竟也没猜到，我今晚就是单纯地想要见你、和你说话，歌也是唱给你一个人的。
　　也许经过了那么多变故，我们已经无法肯定彼此对自己的感情，唯一能坚定的就是自己的心还是一如既往吧！
　　沉默中，他说：“……如果你已经爱上他了，那我只有选择祝福；但如果你在他身边待不下去了，一定告诉我，我随时带你离开。”说完这些，他转身离开。

　　回房冷冷清清，另一个院子里却火树银花。
　　沐浴过后，我一个人躺在巨大的床翻来覆去，今晚一个人睡吧。
　　闻着房里香薰的味道，渐渐睡着了。
　　翻身抱着软软的棉被，暖暖的，香香的。等一下！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类？
　　我睁开疲惫的睡眼，看见谢远正躺在我的身边，我把他当棉被一样缠得很紧。
　　我掐了他一下，他“啊”一声叫出来。
　　不是做梦，我抱的不是棉被是谢远。心里一阵欣喜，没想到他还是想着我的，我安慰地笑笑，完全忘了自己还抱着他。他把脸凑过来，亲了我一下额头。
　　突然看到他脖子上的红色唇印，心里顿时酸酸的，我的老公竟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我缩回身子、转而背向他：“你不回洞房睡，会让人落下话柄的。”我就是占有欲很强的人，你和别人睡了，就不要来碰我。
　　“吃醋了还是生气了？”他靠过来帮我盖被子，被我推开了。
　　他失落地愣了愣、垂下手臂：“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既然不欢迎，那我走。”那声音落寞得好像我是负心汉一样。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踢被子的习惯。”
　　“那我走了。”然后掀开被子走人。
　　“嗯。”
　　他推开房门时轻轻地说了一句：“……算了，是我自作多情。”
　　他走以后，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没有把自己的心给他，又凭什么要他忠于我。

　　第二天清早，我刚起床，一开门就看见一身紫红色长裙的天钥公主等在门口。
　　她看见我立刻迎上来，笑脸如花：“妹妹已经在这儿等候姐姐多时了。”
　　“我平日一向起得晚，你有事遣丫头们过来说一声就好了。”
　　“妹妹是来向姐姐请安的。”
　　“我这儿就不必了，太后、皇后和其他娘娘那里是需要每日去请安的。”
　　“七爷也是这么说的。”
　　她这么一句，我抬起头开始打量她，凤眼樱嘴，面相妩媚艳丽，身材修长有致，说话也轻声细语，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论长相，我远远及不上她的。
　　见我在看她，她也大胆地打量起我来，随后眼里马上闪过一丝得意，可见她也认为我及不上她。
　　“公主用过早膳了么？没有的话，一起吧。”
　　“好啊！”
　　我们吃早饭的时候，这个骄傲的公主坐在我对面，一直看着我若有所思，我早就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是不理会。我放下筷子，拿丝巾抹嘴。
　　“姐姐这么快就吃饱了啊？”
　　当然了，像你这样一直盯着别人看，饭菜早凉了。
　　我回以一笑，带着小雪离开。
　　“姐姐！七爷请了我皇兄今晚过来家宴，特地让我告诉你一声！”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傲然的语气。
　　我依旧没有回她，出了院子。
　　“小姐，今日风和日丽，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好啊！再叫人上一壶茉香蜜茶和几盘点心。”
　　茶点端上来之后，小雪挥手让丫头们都下去，因为我除了她，不喜欢别人贴身伺候。
　　我倒了两杯茶，让小雪坐在我对面：“赶紧坐下来吃吧，我知道你饿着呢！”
　　“嗯嗯！”她咬了几口，喝一口茶，然后抬头来看我。
　　我放下茶杯：“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不是你的风格。”
　　“小姐，王爷真是气人，那么重要的事随便就让这公主告诉你！”
　　“也说不定是她自己要说的，只是想看看我什么反应。”
　　小雪凑近一点说：“我总觉得，她不是省油的灯。”
　　“走我们的路，不必理会她。”
　　“可王爷会不会……对小姐没以前好呢？”
　　“那是王爷自己的事。”
　　小雪恨铁不成钢地直言：“小姐！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呢，只要妨碍不到我，管人家做什么？小丫头，你也别替我瞎操心，王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否则我岂会轻易答应嫁了他！”

　　因为是特殊的家宴，我也不好失了谢远的面子，特地让小雪梳妆了一番，换了件嫩黄色长裙。小雪看了摇头，嫌颜色太素，我坚持要穿这件，她只得做罢。
　　她搀着我走在去中膳厅的一路上都闷闷不乐。
　　我拍拍她的手：“今晚这样穿也是有原因的，人家毕竟是兄妹相聚，我若穿的隆重，岂不盖过了主角的风头；而且穿的太艳只会显老。”
　　小雪这才点点头：“说的也是，我家小姐不管穿多素都清丽脱俗！”
　　到了中膳厅，人已经到齐了。
　　“姐姐你来了，我刚想派人去请你呢！”
　　谢远看着我的穿着，了然一笑：“既然来了，那就坐吧。”他示意我在他左边坐下，右边坐着天钥国的浩皇子。
　　“王爷好福气，王妃长得如此灵气脱俗！”这么俗气的开场白。
　　谢远看我一眼，和我同时看向那位皇子，长得比谢远还老些，皇室普遍基因好，皇子公主相貌自是没话说。
　　我只是对他笑笑，然后看向别处。
　　见我不说话，公主对他哥哥说：“皇兄，姐姐一向不多言语。”
　　“哦，”他会意了，转而又对我说，“小妹从小被我们捧在掌心长大，恃宠而骄，以后有做错的地方，还望王妃多担待些。”一番话诚意十足。
　　我点点头：“皇子客气了。”
　　谢远挡住我看浩皇子的视线：“若儿，听说你今日让绾瑶在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才见到人，过分了吧？”
　　说的是请安，我就知道这位绾瑶公主精得很，不会吃亏的，原来是想让我当众难堪。
　　我脸不红气不喘，平静地答道：“七爷教训的是。我向来起得晚，也不知道公主要来请安，今儿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请王爷把这规矩废了吧，总是一家人，礼多人怪。”
　　谢远的眼神里满是赞许，然后对我笑着点点头：“那就听你的！”
　　“小妹，王妃如此厚待你，往后要懂事，记住了！”
　　“是是！我一向懂事啊！”然后绾瑶公主看向我，“听闻姐姐是京城第一才女，尤以琴艺绝佳，不知妹妹今日能否荣幸请得姐姐赐教啊！”
　　对面两兄妹同时看着我的反应，谢远则不动声色地喝着酒。
　　我继续装淑女，笑得无比和煦：“改日吧！今日家宴，你们兄妹必定要有时间话别，何况再不吃菜都要凉了。”
　　谢远又一次赞赏地瞅我一眼。
　　这顿饭吃的最不尽兴，回房间让小雪又备了几道菜。
　　这时谢远推门进来：“你没吃饱，一个人躲起来吃宵夜？”
　　“是啊，一直被人问话呢，哪来的机会填饱肚子啊！”
　　他的脸凑过来，语气温柔：“你在怪我，是不是？”
　　“是啊！不帮我回答就算了，还把我爱吃的菜都吃了！”
　　“好，我道歉。”
　　“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来听听。”
　　“明天放我一天假，我要出宫去玩玩。”
　　“这不太好吧！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所及，总是不太放心。”
　　“那就派几个高手暗中保护我，否则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好，明日就让小雪和昭华陪着你，傍晚之前必须回宫。”
　　“嗯！”
　　他又把脸凑过来：“来，亲一下！”
　　“欠着，我以后还。”
　　“那要十倍。”
　　“你什么时候长的利息？”
　　“刚才。”

　　第二天一出宫门，就神清气爽。
　　“小雪，你有没有感觉宫外的空气尤其清新！”
　　“嗯，小姐，定是我们在宫里待的太久了，都腻了！”
　　我一本正经道：“既然如此，我们别回去了，你和我私奔吧？”
　　“什么？！”
　　“怎么，你觉得我养不起你？”
　　“当然不是的，只是王爷刚娶别人，难道您要将王妃的位置让了她？”
　　“反正我也不稀罕这位置，还不如宫外自由呢，我带你每天吃好吃的，如何？”
　　“这不太好吧……”
　　“你这丫头，亏我还觉得你胆子最大！开你玩笑呢，瞎紧张！”
　　“哦！”她松了口气，“小姐，你这两盒东西是干嘛的？”她指着装千纸鹤的盒子问我。
　　“等小华来了交给他。”
　　临回宫时，我特地嘱咐小华：“过两个月就是你萧大哥生辰，你只要在那天把这些千纸鹤交给他就行了，什么都不用说。”
　　“好。”小华拿着一直反复翻看，“这有什么玄机么，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什么都没有，千纸鹤代表祝福，祝健康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