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骑士》恋忆

53、身世 夏言忻从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这天夏言忻起得很早，因为他隐隐觉得今天要知道一件不寻常的事，这关于欧瑾凡的过去，他不愿提及的过去。
　　倒是欧瑾凡表现地和平常一样，起床之后照例做早餐、打扫卫生、做课题……夏言忻几次想问他是不是忘了前几天说的话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知道欧瑾凡答应了什么就一定会做到。
　　到了傍晚，欧瑾凡终于从书房走了出来，整个人已经穿戴地整整齐齐。“言忻，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好。”夏言忻却没问要去哪。
　　欧瑾凡平时很少自己开车，今天却开了车子出来，还带着一束滴着水珠的蔷薇花。圣洁的白色却看得他如此刺目，甚至让夏言忻觉得心痛。
　　车子开了很久，终于在一座墓园前停了下来，夕阳下的墓园显得格外宁静神圣，这里，埋藏着怎样的秘密？欧瑾凡一手拿着蔷薇花，一手牵过夏言忻，慢慢地向里走去。穿过一座又一座的坟墓，夏言忻顿时感觉到了对生命的敬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从来不知道，死后是这样孤独的存在。
　　在一座墓碑前，欧瑾凡停了下来。他缓缓地弯下腰，将花放在墓台上，轻轻地说：“爸，我来看你了。”
　　夏言忻当时就愣了：欧瑾凡的父亲？！那碑上的字是：白赫天之墓。白赫天，这个名字，好像在哪看到过，夏言忻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三个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看着发愣的夏言忻，欧瑾凡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有很多想问我的吧。”
　　“这是你的亲生父亲对吗？”夏言忻已经大概明白了，欧瑾凡以前确实是姓白的。
　　“是的。”欧瑾凡转过头去，第一次把那段尘封了许多年的记忆打开了。
　　“你大概不知道，欧氏企业以前并不是欧志豪的。最初创办的时候，是我爸和他们几个一起投资的。当时欧志豪是白手起家，为了这个公司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可就算是那样他占得股份也不到百分之二十。那时候我爸家里很富裕，所以他占着最大的股份，他很有商业头脑，没几年公司在业界里就成了不容小觑的一支力量。在他事业正好的时候，我妈嫁给了他，人们都说他很幸福。可我要说真正幸福的是我，我有一个那么爱我的父亲。他很疼我，什么事都为我考虑地很周全。我记得骑在他脖子上转圈，我记得他喂我吃饭……他跟我说，要看着我一点一点长大，可是……他没有实现这个承诺。九年前的今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夕阳，我在马路边上买棉花糖，亲眼看到他的车子撞上了一辆卡车。我还很高兴地想向他打招呼都没来得及。我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我看着他的血流了一地，我看着医生给他盖上白布，我看着那些人送他来到这里……”欧瑾凡咬着嘴唇，努力让眼泪不流出来，夏言忻没有说话，只能牵着他的手，握紧。
　　“后来警察查出来是他的车子刹车失灵才造成了那场交通事故，把责任全推在了他身上。可是你知道当时坐在副驾驶上的人是谁吗？就是他最好的哥们——欧志豪！也是他，唆使我爸那天出去玩，可怜的白赫天，在车祸发生的时候第一反应却是紧紧护住害死他的那个人，甚至连去世时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把我的股份全部转给欧志豪’。爸，你怎么那么可笑？”
　　欧瑾凡仿佛把沉积在心里多年的怨恨都嘶吼了出来，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夏言忻紧紧地抱着他，无声地拍打着他的肩膀。
　　“言忻……”这么多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来倾诉，可是情感的阀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住。
　　“他害死了我爸，那个女人却在一年后嫁给了他，呵呵，真是可悲。她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却做出了那种事，面对那么多的指指点点无动于衷，她果然早就和那个人不清不楚了吧。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一直有个好兄弟，有个好妻子。欧志豪为了封住那些骂声，让我改了名字，并和那个女人先在国外生活两年，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想通了，我要叫他爸爸，我要成为欧氏企业的继承人，把属于我父亲的东西拿回来。”
　　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夏言忻无声地抱着颤抖的那个人，心却阵阵刺痛。他没想到欧瑾凡的过去是那样痛苦，他的仇恨是那么深，还以为他总是笑着，生活得一定很快乐，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欧瑾凡擦干眼泪，慢慢松开夏言忻的怀抱。“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瑾凡，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你让我走进了你的心底，我也要做你的太阳，让你温暖起来，不再有痛苦，我想让你真正的快乐！”夏言忻在欧瑾凡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心，没错，他要让这个人幸福。
　　“言忻……”欧瑾凡把头深深地埋进夏言忻的肩窝，为什么这个人总能让他安心。
　　余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就连墓碑也好像温暖了起来。
　　“言忻，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好吗？”欧瑾凡突然单膝跪地，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
　　“你，你这是……求婚？”夏言忻感觉脑袋“轰”的一声，这也转的太快了，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算是吧，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想先预订了你的未来，在我父亲面前，我发誓，会永远爱你。”
　　“可，可我是男的，你这么做，感觉我像是……”夏言忻觉得脸很热很热，自己变得语无伦次。
　　“这有什么关系，男生也可以向男生求婚啊，只要我们相爱。”
　　“我……”
　　“所以，你的答案呢？”欧瑾凡看着夏言忻，温柔似水。
　　夏言忻颤颤巍巍地接过那个戒指，却被欧瑾凡抓住手，把戒指慢慢套在了他的中指上。“言忻，我爱你。”
　　夏言忻低着头，“对不起，我没有准备戒指。”
　　欧瑾凡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另一枚一样的戒指，放在夏言忻手里，“给我戴上吧。”
　　夏言忻也笑了，轻轻地托起欧瑾凡的手，慢慢给他戴上。
　　欧瑾凡转过身看着墓碑上那个熟悉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很温暖，“爸，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
　　他牵起夏言忻的手，轻声说：“走吧。”
　　夕阳下，十指交握，戒指相触的地方，是彼此心灵交融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