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歌》杨织

2、第二章

　　廖海进来看到的就是尤樊抱着把吉他兀自发愣，神游天外的模样。这人居然也有在作曲时走神的情况，当真是意外。
　　“吃饭了没？我叫了外卖。”
　　尤樊听到响声，回头一看就见桌子上放着两个大袋子。“我已经吃过了。”
　　“哦，那你忙你的，我还没吃呢。”
　　“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给你送饭，还以为你没有吃呢。”廖海原本想他昨天累成那个样子，应该还没起床，早午饭肯定也没吃，就跑到五环外那家他说味道还不错的寿司店给他打包了些，没想到他却已经吃过了。
　　尤樊虽面上一副清清冷冷看似对什么都毫不所觉的模样，其实他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廖海对他的好，不管是不是因为出于对艺人的事业着想，他还是将此铭记于心。看着桌子上摆放地寿司，他不过说了句这家店还不错，他居然就跑去买了。尤樊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从袋子里拿过一盒坐了下来。
　　廖海看他坐下，笑了笑没说话。不一会儿满满两大包寿司就被他们消灭完了。
　　廖海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吃得太饱的肚子，最后自己还是消灭了大半，现在是连动都不想动了。
　　“那个，我想问你件事儿。”
　　“什么事儿，你问。”说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更舒服一些。
　　“你知不知道季智宣这个人？”
　　“哦，他啊。美尙广播电台的当红DJ，十六岁进的美尙，今年应该才十九吧。话说当年魏迪还想拉他进鼎尙呢，可人家当即就拒绝了他，然后就去做DJ了，现在这事儿还让魏迪扼腕不止。”
　　“他唱歌很厉害？”他听说过魏迪，一向眼高于顶，没有实力的人是绝对不会带的。
　　“恩，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的电台节目很受欢迎倒是，唱歌怎么样就不知道了。不过能让魏迪瞧上，应该不差。怎么，你问他干嘛？”这时廖海才察觉似的，撑起身子看他。
　　尤樊摇了摇头，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琴弦。“今天我在超市时他主动和我打了个招呼。”
　　“哦，然后？”
　　“没什么，就聊了一会儿。我不记得我认识他，可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廖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蹲坐在他旁边的地板上。“他可能是看过你的资料，这个圈子的生存之道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会对自己仕途有帮助的机会，即使你现在是新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是鼎尙力捧的人，他先和你打好关系，这也无可厚非。”
　　尤樊直觉他不会是这个原因，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将疑惑埋在了心里。拿过手边早上刚谱好的曲子递给他。
　　“你看看怎么样。”
　　廖海接过，一共五张，还有一张填上了歌词，就着谱子将旋律哼唱了出来，倒是有些小俏皮。“给谁写的？”
　　“魏菱和陶欣然。”
　　这两人都是鼎尙的老人，只是现在着重发展演艺圈，隔个一年半载才会发一张唱片。
　　“这有点儿不太适合她们俩的风格吧，该挑个小女生才是。”魏菱和陶欣然出道也有将近十年了，虽长相甜美，但年龄始终在那儿摆着，刻意装嫩不见得会受欢迎。“是谁让你写的？”他不记得有帮他接这个工作。
　　“是伍总，那天你没在。”
　　伍未然？廖海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那家伙搞什么鬼。“以后这种事先跟我说一声，即使是伍总也要，这次就算了。”
　　尤樊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怎么就只填了一首词？”
　　“伍总说只需做好曲就行了，会另找人填词，那一首是我格外写的，你一起拿给伍总看看可以不。”
　　“不用了，你留着吧，就拿这四张就可以了。”把填好词的那张给他，另外四张收好。
　　尤樊接过收好，他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
　　“行了，我也差不多走了，明天还有个签售活动，今晚早点儿休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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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居然能在这儿遇见你，咱们还真是有缘。”
　　尤樊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季智宣，他只不过出门到便利店来买个东西，居然就能遇见个‘熟人’，也不禁觉得他俩真是有缘。
　　“我去便利店买点儿东西，你住这儿？”
　　“啊，就前面的天竺小区，你呢？”
　　“我住前面那栋公寓。”
　　“真没想到咱们住这么近，要是有空，不妨到我家串个门儿吧，你一个人肯定也冷清。”
　　尤樊刚想说不会，可觉得这样会很失礼。突然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个蛋糕，就问：“你今天生日？”
　　季智宣看了看手上的蛋糕，摇了摇头。“小嫣今天过生。”
　　听他这么说他也想起了那天在超市里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儿，倒是很可爱。
　　这时季智宣像想起什么好事似的，突然提议道：“要不今天就去我家串个门吧，每年都是我给小嫣过生，一点儿也不热闹。”
　　尤樊觉得不太好意思，他们不过才打过两次照面，并不太熟，就要摇头拒绝。可是季智宣像是知道他会拒绝似的，不给他机会，拽着他就往前走。
　　尤樊很少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也不是有洁癖，就是不喜欢。可眼前这人握着他手臂的手，却没让他觉得不舒服。一晃神儿，然后就被拽上了电梯。
　　“我住十六层。”
　　尤樊点了点头，看着上方的数字一点点的往上攀升，不一会儿就停在了十六的数字上。
　　“进来吧，家里有点儿小，不要介意。”
　　尤樊跟上，眼前的房间给他的感觉就是无处不在的温暖，不像他的家只摆放了最简单的家具，这里尽然有序的家具摆设充斥着各个空间，不大，有种紧致的满足感。
　　“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就好。”说着就往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端了不少菜出来，显然先前就做好了的。
　　尤樊不知道坐那里好，就站在一旁，看他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然后就见季小嫣从房间里出来，蹑手蹑脚地爬上了餐桌，伸手就去拿桌子上了一块鸡翅。
　　正好此时季智宣手上端着盘糖醋排骨出来，伸手拍下那只偷吃的小爪子。“洗手了没。”
　　季小嫣看着桌子上的可乐鸡翅，心有不甘的撅了撅嘴然后去洗手了。
　　“我也没洗手。”
　　季智宣听他说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走右拐。”
　　尤樊尝了几个菜，还都不错，没想到他手艺这么好。可过了一会他又想起，那天他在超市里跟自己的对话。“你不是不擅长料理吗？”
　　季智宣刚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就听他这么一问，嘴里还含着排骨就回答道：“这都是我小姨做好了放冰箱里的，不过她晚上没时间，就没过来。”
　　尤樊了悟，又低头吃了起来。
　　“你尝尝这个，小嫣很喜欢吃的。”
　　“啊，我的可乐鸡翅，哥哥讨厌。”
　　季智宣看她这样子，拿起筷子就在她的小嫩手上打了下去。“胡闹，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
　　季小嫣哪见过他哥在外人面前打过自己，平时自己也是犯了大错他才会在家里或没人看见的地方轻罚自己一下。顿时，就觉得无比委屈，眼泪霎时就盈满了眼眶，真是晃晃就能掉下来。
　　尤樊觉得这场面确实有够尴尬，放下筷子，看对面的季智宣竟是连眼都不太一下。
　　季小嫣看他哥一点儿都没有要安慰他的意思，心里就更是委屈了，跳下椅子就跑回了房间，顺道还甩了下门，明显火气不小。
　　季智宣就跟没听见似的，给自己又夹了块排骨，对一旁的尤樊道：“别理她，惯坏了，继续吃。”
　　尤樊现在是万分尴尬，就说道：“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就……”
　　“坐下！”季智宣这话声音不大，但隐约有份怒气。不知怎的，心脏被震了一下，只好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只是有点儿食不知味。
　　“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小嫣？”
　　尤樊现在真是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听他这么一说，没办法还是得留着。敲了敲门，果然不见有动静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了门。只见刚才还无比委屈的人现下却是玩儿火车玩儿的不亦乐乎。
　　季小嫣回头，看来人是尤樊，脸沉下了几分。“我哥呢？”
　　“在客厅给你准备蛋糕。”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听说要吃蛋糕，刚才的不快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丢下手上的火车玩具，就朝着客厅小跑去。
　　“呼……呼！”
　　尤樊看着面前盘子里的蛋糕，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说实话他并不太喜欢奶油这种黏腻腻的东西，可看着吃得高兴的季小嫣，还是勉强吃着。
　　季智宣抬头看他一眼，随后放下了手上的叉子，趁两人低头没注意到他，用手勾了一坨奶油，一手一个，就蹭到了他们的脑门上，看他们一时愣住转头看着自己的样子，模样甚是滑稽，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被戏弄的两人也反应了过来，一大一小，就开始夹攻季智宣，到最后三人脸上都挂了彩，头发上也沾了不少。尤樊也不知道有几年没这么疯闹过了，竟觉得还有些不过瘾。
　　季智宣看着整个上身都很狼狈的季小嫣，就让她先去洗澡，又对坐在地毯上喘气的尤樊说道：“你也去洗个澡吧，我卧室里有卫生间。”
　　尤樊看着自己的衣服上也有不少奶油，脸上也是滑腻腻的，甚是不舒服。起身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还是回去洗吧。”
　　“那你用水洗洗，这样出去让人看见不好。”
　　尤樊想想也是，就跟他去了卫生间。
　　“用这块毛巾吧，新买的，还没用过。”
　　尤樊伸手接过，打开水龙头就开始擦脸上的奶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一脸若有所思看着他的季智宣。
　　“别动，这里还有。”季智宣拿过他手上的毛巾，仰起头给他擦净头发上还没被弄掉的奶油。
　　尤樊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那灼热的感觉，有些尴尬，忙后退了两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开。“那个，我先回去了。”
　　季智宣将毛巾洗干净挂好，转身对他笑了笑。“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日我一定请你好好地吃顿饭。”
　　“不用，该是我麻烦了你才是，那我先走了。”
　　“好，我就不送你了，再见。”
　　“再见。”
　　随后就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传来，季智宣收起了嘴角的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