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天使》芸涓

7、落花城

　　落花城
　　寒竹和暮雨虽然彼此设防，但是遇到薰衣草却不得不相互容忍。而真正高兴的只有薰衣草了。她对暮雨是毫不设防的信任和亲近；而对寒竹，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尊敬以及……心痛。
　　忙完手中活计，薰衣草浏览着网络上的散文，看到开心处，不由轻笑出声。一旁正维修网络系统的暮雨抬起头，笑问：“怎么了，小薰，笑什么呢？”
　　“呐，我看到了一篇极为美味的散文。”
　　“美味？介绍什么小吃？”
　　“呵呵，最神奇的就是这，他写的是风景。我读给你听。
　　雨后的花有如最甘醇的蜂蜜一般吸引着勤劳的采花贼。被雨水洗刷干净的荷叶上，滚着几颗果冻一样的的水珠。而此刻的天空上，悬着一弯七彩奶油蛋糕一样的彩虹——”
　　寒竹忽然摔掉手中的笔，怒喝道：“够了！你很闲么？要是太轻松了就去厕所刷马桶！”
　　薰衣草从震惊里回过神，勉强挤出破碎的声音：“寒、寒竹，你怎么了？”
　　“闭嘴，不说话没有人会当你是哑巴！”
　　“我、我——”
　　“喂，寒竹！你太过分了！”暮雨挥开手中的键盘，站起身。
　　“与你何干！”
　　“你——小薰，我们走。不要在这里做了。”说着，拉起薰衣草的手就往外走。
　　薰衣草忙拽住暮雨，“好了，我没事。大家都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是朋友，是伙伴，不就是相互理解、包容吗？”
　　暮雨还是气愤难耐，“可是，他——”
　　薰衣草忍不住打个寒颤，暮雨忙将她的外套拿过来递给她。
　　“很冷？我们去喝一杯热的吧。”
　　“可是，寒竹——”他在生气。
　　“走了。”暮雨直接将她拽离那个伤心的地方。
　　薰衣草回头搜索寒竹的目光，却见他盯着她的眸子里，有歉疚闪过。想再细看时，寒竹却早已将脸转向一边。
　　寒竹心中也很懊悔，他是心情不好，尤其听到“七彩”、“彩虹”等字眼，才会迁怒一个凡人。其实说完就已经后悔了，尤其担心水晶球离开。但是，那个凡人居然选择留下来真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暮雨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小薰，你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受气呢？你不觉得寒竹这个人太阴暗了么？！”
　　“暮雨，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你到底要不要辞职？这份工作究竟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留恋？”
　　薰衣草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暮雨，想听我说实话么？”
　　“说。”
　　“我不知道。”
　　“什么？”暮雨跳起来，整个咖啡店的人目光全聚集到他身上。
　　薰衣草喝了一口咖啡，无比沮丧的摇头，“其实，要是过去，连我都会鄙视我自己。可是——”她转动手中的咖啡杯，“我一看到他就什么都忘了，只想着他会不会冷，会不会痛，会不会寂寞。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明知道自己这样是错，但却错得心甘情愿、义无反顾。我觉得，他和你一样，是很有故事的人。但是，他却比你阴暗、纠结，也让人——心疼。”
　　暮雨静静的坐下来，听着，不知为什么，心一点点的酸涩起来。分不清是暮雨本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天使本身就是爱的化身，代表着光明、希望还有爱。所以，他感觉得到，薰衣草那朦胧不清的感觉是——爱！
　　可是，寒竹那是个极为复杂的角色，不是薰衣草承受得起的。而且，他极有可能来自天界，那一切就变得更不可能。为了避免薰衣草日后受伤，他必须想办法断了这份刚萌芽的情窦。
　　“你就是太善良了，见不得别人难过。小薰，你能不能为自己想一想啊？”
　　“呵呵，我还有你这个朋友在，没有人会欺负我啦。”薰衣草微笑，豪迈的一口喝干杯里的咖啡，心情重新高涨起来。
　　“是，有我在。”我会守护你一生的，我的“天使女孩”。
　　回到店里，寒竹不在。薰衣草吐吐舌头，去厨房准备迟来的午餐，或者叫做下午茶更为贴切。而暮雨直接走上二楼，走廊的尽头看似什么都没有，但是暮雨却知道，那只是个结界，而寒竹就在里面。
　　“寒竹，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你快点给我出来。”
　　眼前忽然开了一扇门，寒竹推门而出。
　　“你做什么？”
　　暮雨直接一拳打了上去。
　　“我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的，我就警告你一件事：离薰衣草远一点！”
　　“笑话！你是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她是我女朋友。”
　　寒竹一顿，有些莫名其妙。
　　“与我何干。”
　　“你知道就好。我不准你再伤害她。”
　　暮雨的心放下一些，但却更是疑惑，那他要薰衣草做什么？
　　重新坐回电脑旁的寒竹，发现了海潮的讯息。
　　“主人，您还好么？七彩天使已经成为新一届上神了。天界局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七彩天使极力排斥、围捕我们，云袖、朝风等很多兄弟都私逃进入凡界了。”
　　“其他人呢？”
　　“伤的伤，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原来是这样。”
　　“主人，您现在千万要小心！七彩天使派——”信号忽然中断，再也没了讯息。
　　“海潮、海潮。”
　　仍然没有任何没有回应。寒竹愤怒地击碎了手中的键盘，起身向外走去。
　　听到门砰的一下被摔上，薰衣草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只见到寒竹远去的背影。他在难过、恨自己。为什么
　　暮雨从身后点击着她的肩头，
　　“喂，做了什么，这么香！”
　　“哇！我的蛋糕！”薰衣草忙连跑带跳的冲向厨房。
　　寒竹走在街上，风偶然吹动他的发，露出左脸颊狰狞、泛着青色的伤疤。周围的人纷纷躲避，不敢多看他一眼。寒竹早已经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目光，只顾快速的走着，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迎面一个娇小的女孩，嬉笑着边回头边跑，直到直直的撞上他。
　　“你——”寒竹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肩，要不是常年作战训练来的直觉让他侧身回避，这一击，绝对会正中心窝。
　　“魔幻天使，纳命来！”
　　寒竹冷眸一眯抖出袖剑，迎风而立，
　　“就凭你？！”
　　仿佛一阵冷风吹过，一股冰冷横在女孩子颈间，
　　“说，受谁的命令？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魔幻天使，总有一天你会遭到报应的！”说完，银牙一咬，嘴角流出一抹黑血气绝身亡，一缕怨魂转入轮回。
　　“蠢，被人利用还不知道觉悟。”
　　寒竹踉跄地走回春季，暮雨外出维修电脑了，只有薰衣草在清扫房间。
　　“水——”噗通一声，寒竹摔倒在地。
　　“寒竹！寒竹！”
　　半拖半拽地将他扶上楼，薰衣草顾不得喘息，连忙查看寒竹的情况。
　　“寒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吵……吵死了——”
　　“寒竹，你醒啦！”
　　寒竹只觉得伤口不再如刚才火一样的灼烧，抬眼看却到薰衣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洒在他的肩头。
　　“你也受伤了？”
　　“没、没有。”
　　“那你哭什么？快点帮我处理伤口啊！”
　　“啊……是！”薰衣草在原地团团乱转了几圈，手忙脚乱的不知怎么处理，“可是……我该怎么做啊？”
　　寒竹闭了闭眼，“蠢女人！现在闭紧你的嘴巴，按照我说的去做。解开我的衣服，把插在左胸口的针拔出来。再准备一两百合、三钱白芷、三钱雪莲碾碎，用水调匀了，给我敷在伤口上。”
　　“哦。”薰衣草忙解开他的衣服，却见到他的伤口青肿，流淌着发黑的血液。一根明晃晃金针插在胸口。
　　“我、我要拔针了，你忍着点疼啊！”
　　“等一下！那针有毒，不能直接用手。”
　　“哦，好！”薰衣草解开颈上的丝巾，包裹着拔了针，伤口周围都已乌黑，“寒竹，怎么办？”
　　“把毒血挤干净。”
　　薰衣草发现他的肌肉紧绷，根本挤不出来，只好俯下头来，用嘴吸吮。一次又一次吐出口中的黑血，薰衣草渐渐的开始眩晕，眼睛渐渐的看不清楚。甩了甩混沌的头，
　　“寒竹，你的血怎么变成白色的了——”薰衣草头一顿昏睡过去。
　　“喂！你没事吧？！”
　　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依旧平稳有力，并无大碍。看来是水晶球护在她体内，让她免遭毒噬。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没有用药，他的毒竟然解了，而且，更为意外的是，一直以来禁锢他法力的力量居然弱了很多。也许，这一切都是这个凡人的功劳。将她扶到床上，寒竹步出房门。
　　暮雨没等进门就叫着：“小薰，我把你要的东西都带回来了。小薰——”
　　抬眼见到了寒竹，扭头走开。只是找了一圈也不见薰衣草的身影后，暮雨站在寒竹面前，“小薰呢？”
　　“不知道。”
　　暮雨绕过他直奔二楼卧室，却被寒竹眼明手快地伸手阻拦。
　　“让开！”暮雨低沉着声音，攥紧了拳，一步步地逼近，任谁都看得出他是绝对认真。寒竹也是一脸坚决，丝毫不让。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寒竹身后的门开了。
　　薰衣草探出头来，“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薰，你怎么在这里？”
　　“我？”薰衣草歪着头想了一下，“嗯，你们都不在，我打扫完楼下，就上楼打扫。然后……呵呵……”
　　她刚才清醒时发现自己在床上睡着，也很奇怪。自己应该是在楼下清扫啊，然后……上楼……头有点晕晕的，算了，不想了。
　　暮雨看看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六点钟了，下班了。我们回去吧。”
　　“哦，好。寒竹，明天见。”
　　夜里，薰衣草睡得并不安稳，冷得瑟瑟发抖。梦里她总以第三者的身份看着不一样的寒竹，那样的威风凛凛，风流潇洒，那样的像一个天使。
　　“寒竹——”
　　仿佛回应着这句呼唤，宁静的小屋里忽然多了一抹漆黑的身影。
　　寒竹静立窗边，细细看着这个人类。第一次，她在自己的眼中不是水晶球的化身。人类真是奇怪，怎么那么多的情绪，又哭又笑，明明和她无关的事也能哭的淅沥哗啦。难道是水水晶球改变了她的性情？确实，自己一直以来只顾着担心水晶球是否完好，却没想过这个人类是否能够承受。至少这莫名的寒冷就可见一斑了，还有，自己并没有对她施以魔法改变她的记忆，为什么下午她会有那么奇怪的说辞。是水晶球改了她的记忆？但是现在他也没办法，水晶球已经完全化为她的血肉没办法分离。
　　寒竹张开四翼将她包裹，把热量转移送入她的体内。再张开羽翼，她已经睡得安稳。再次深深注视她一眼，寒竹才转身离开。这次，这个人类在他的脑海中有了明确的概念——薰衣草。
　　隐约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睁开眼，薰衣草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喊声又明显了一些，推开窗子向下看去，是暮雨。
　　见到薰衣草探出头来，暮雨才算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快点下来。”
　　“哦，等一下啦。”
　　薰衣草赶快打理好自己，跑下楼。
　　“早啊，暮雨。”
　　暮雨拍拍她的头，“你没事吧？今天早上晨跑一直没看到你。”
　　薰衣草尴尬的笑了笑，“睡过头了啦，几点了？”
　　“八点多了。还没吃早餐吧？走，去吃饭。”
　　“暮雨，你相信世上有天使么？”
　　暮雨急冲冲的脚步顿时僵住了，“天使？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谁？是谁和她提了这个字眼？！是寒竹么，他想借薰衣草来打探自己身份？！
　　“你不相信？”
　　“很虚幻。难道你见过？”说着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
　　“没啦，只是我自己胡思乱想啦。只是梦里好真实啊，拥有雪白的翅膀不是天使是什么？”
　　原来只是梦啊，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暮雨笑着回答：
　　“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