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车何来迟》碧九阙

1、初遇

　　西陵国的国都建立在冰离，冰离并非一直如同他的名字一样贫瘠，离北漠隔了一条漠河的国都是西陵的中心，历代国君为表示克勤勤勉的决心，一直在这块少有艳丽颜色的土地上建立都城，三百年下来，竟也将这片原本贫瘠的土地繁衍的热闹非凡、商贾云集。时间的积累，冰离不再同它原本的名字一样冰冷，它是一座活着的城市，日日在阳光下喧闹，在月光下闪烁着生命高歌的明光。

　　西陵百姓勤劳的耕种，也为这片灰色的世界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然而，冰离最美丽的时候，依旧是六月。一年之中唯有到了六月，冰离都城内的蜀葵尽数开放，才能彰显出冰离张扬浓烈的生机。那个时候，整片整片的田野充斥了烈焰一般的花儿，碧绿的叶子上也仿佛沾染上了花儿浓烈的温度，叶的边沿都带着金色的光辉，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烈的热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冰离才能称得上是西陵最美丽的地方。

　　唯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感受到冰离内心的狂热和强烈的热情。

　　西陵传说，每一片土地都拥有着自己的守护者。千年之前，冰离原本是一个四季温暖如春的美丽家园，守护者的存在使得冰离芳香四溢，青草茂盛，百鸟高歌，群虫嘶鸣。然而，忽然有一天，冰离失去了守护者。那一日，冰离上存在的生灵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语的悲伤，悲怆之情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本富饶美丽的冰离大地笼罩在烈火中，这是一场无力阻止的灾难。大火整整燃烧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大火灭去之后，耗尽生命的冰离也失去了生机，冰雪覆盖了大地。冰离沉睡下去，唯有在唯一温暖的六月，原本守护者降临之日，才将心中的爱意蔓延出来，燃烧整片土地，证明自己并未死去的心。西陵国君延续着几千年来的传统，每月的第三天，声势浩大的祭祀庆典，期待来年的风调雨顺。
　　抛去久远的历史，惜妤喜欢六月的理由极其简单，蜀葵花盛开的日子是她出生的日子，随着风儿的吹拂，整片花海如同燃烧的火海，熊熊燃起生命的炽热，让人感到无限的温暖。站在高大屋檐底下的惜妤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跃，便跳上了屋檐，青色的衣袂飞扬，旭日下点在额间的花钿映着日光越发显得灿若云霞，她伸了个懒腰选着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取出怀中的玉笛，轻吹了起来。

　　笛声清越，清晨阳光下，乐音穿过迷蒙的青雾，精灵般穿越在空气中，露珠轻轻颤动，鸟儿飞旋，朝气蓬勃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青石板上响起落落的脚步声，打碎了笛音，一道焦急的呼唤声响起在空寂的清晨，“小姐，小姐——快别吹了，都什么市场了，老爷在书房等你着呢！”

　　发声的小丫鬟十五岁上下，因跑得急呼吸有些不畅，面色憋得绯红，她抬手拭去额间的汗珠，朝着屋檐上端坐的吹笛的少女挥手，“小姐，你快点下来，老爷等着你呢！”

　　屋檐上的少女不情愿收起笛子，撩起裙角，绯色的轻纱在空中划出一道绯色曲线。

　　“慢点，小姐！”小丫鬟紧张的看着少女从屋檐上跳下来，虽然看着小姐不下一万次看着小姐跳下，却依旧担心小姐会受伤，等少女站稳她急急上前查看。

　　“好了啦！大惊小怪的，皎皎，我没事，你看，不要担心。”少女拍了拍侍女皎皎的肩膀，为了安慰她还特意转了转圈，看到惜妤完好无损，皎皎这才安下心来，催促着小姐快点随她去书房。

　　今天是六月初三，照例是皇室宗亲祭祀祖先，祈求福泽的大日子，想必老爷早就在书房等的急了。

　　惜妤显然没把这件事当回事，她别别扭扭的随着皎皎一路向前，一面不开心的撅着嘴嘟哝，“爹爹他也是的，祭祀这样舞曲的事情，回回都要我到场，不知道我最讨厌这样的场合了，我才不要穿着那厚重礼服站那么久，这次好不容易病了，也硬是要拉着我，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爹爹！”

　　“扑哧！”听到这里，小丫鬟已经是止不住笑声，“小姐，快别这么说，这话我听了就够伤人的，谁五岁的时候哭着闹着要去看的，老爷好不容易寻了个名目，带着你上了。这会儿倒是怨起来了？”

　　皎皎理顺惜妤跃下是凌乱的发丝，接着说道，“再说了，小姐只需要在开场的时候到场就好了，哪一回不是不到一刻钟便偷偷溜回来休息了啊！”

　　惜妤刮刮丫鬟的鼻子，“小妖精！你站在哪一边，谁管你吃管你还天天带着你到处玩？长大了，心野了是不是，一不留神住胳膊肘往外拐了，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皎皎低下头，不满意的嘟哝，“老爷和小姐不是一家么，我的胳膊自然是往里拐的。”

　　惜妤狠狠瞪了皎皎一眼，“没了天了，敢笑话我，看我不整顿你？”

　　女子欢乐的声音在碎石铺就的小径上传开，饶是皎皎反应及时仍然让惜妤追上，两人同时笑倒在地上。

　　“好了，好了，我的好小姐……怕了你了！”玩笑了好一阵子，皎皎败下阵来，不住求饶，她比惜妤略微胖些，更怕痒。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哈哈！”惜妤得胜站起身，整顿了衣衫，才拉起倒在一边的丫鬟。

　　“哎！”一面做仰天长叹状。“可怜我弱质女流，要在这样毒辣的太阳底下考晒，命苦啊！还不如去秋姐姐的房内下棋呢！”

　　一旁的皎皎翻了翻白眼，“小姐，秋姑娘每次下棋，您都在睡觉。”

　　惜妤伸手敲了丫鬟一个爆栗，“别胡说，我那是在思索！思索，你懂么？你不知道秋姐姐每次都是杀的我片甲不留么？再说了，祭祀大典上那个麒麟王爷每次都死死的看着我，看得我心发慌。”

　　皎皎掩口笑道，“小姐，麒麟王爷可是我们西陵公认的美男子了，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多少女子期盼与他执手共饮呢。”

　　惜妤瘪瘪嘴，“那是啊！我看着你就挺喜欢的，要不，你嫁给他好了！”

　　小丫鬟努努嘴，”小姐，我是想啊——可惜人家看上的不是我啊！”

　　说话间，书房已在眼前，惜妤吐了吐舌头，不情愿的推来了门。

　　“爹爹，您唤女儿？”

　　刘阅喜欢在书房处理公务，常常在书房一呆就是一日，卧房倒成了摆设，刘惜妤自小便在书房内认字玩耍，早就习惯了父亲日日在案牍间的身影，经常是衣不解带的忙碌，今次离祭祀大典的吉时十分近了，却发现父亲依旧穿着常服，并未换上那套玄色官袍，不免有些奇怪。

　　清晨的阳光带着融融的暖意，像狗尾巴草的毛，松松软软搭在肌肤上，惜妤上前一步，正好站在父亲的阴影里，她想起小的时候，常常想父亲陪自己玩耍，父亲公务繁忙，时常答应忙完就来，一直在书房傻傻等着等着，每每等着便睡着了，醒来时依旧看见父亲埋首在案头，而自己就趴在在父亲投下的阴影中，似乎站在父亲的影子里，就能感觉到温暖。

　　见父亲依旧无反应，惜妤拖长了声调，“爹爹——”

　　刘阅慢慢的回过身来，仅仅是一夜的功夫，惜妤发现父亲的额头的皱纹似乎又深了许多，连带着鬓发也沾染了霜华，西陵宰相如同皇帝的左右手，政事繁忙，惜妤自小便知道她同别人不同，父亲也知对于惜妤提出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

　　“阿衡，你来了？”阿衡是惜妤的小字，父亲每次都喜欢这样唤她，惜妤靠过去，挨着父亲褪色的外袍。父亲似乎又清瘦了，隔着褪色的衣料，惜妤都能感受到父亲坚毅的骨骼，就如同父亲的性格一般，坚毅刚正不阿。

　　“爹爹，您要保重身体。”惜妤替父亲将官服穿上，叠好两侧的袖口，玄色的官服下，父亲的面庞上有一种威严，惜妤知道父亲不喜她过问朝堂的事，讲了一会儿趣事，直到父亲的面上再次展现笑容。

　　“衡儿，你明白的，今年你十六了。”刘阅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有一丝犹豫，他看着女儿从一个小小婴孩出落得美丽动人，心情是百味杂陈的，他膝下无子，朝中多少双眼睛瞪着他这个宝贝女儿，叹息了一声，“你也不必费心思了，爹爹知道你不喜欢今天的祭祀大典……”

　　惜妤攀着父亲的脖子，娇嗔“爹爹知道，还次次都勉强阿衡去，爹爹真狠心！”

　　刘阅刮刮惜妤的鼻子，“小捣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爹爹不知道你每次露面不到一炷香就偷偷溜走么？”

　　惜妤垂下头，“爹爹——”

　　“好了，去换衣服吧，这次只需要在台面上露下脸，就可以了。”刘阅难得没有强求。
　　“真的？”惜妤不禁目露喜色。

　　刘阅没好气的点点头，“这次，麒麟王爷不来。”

　　惜妤欢呼一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看着女儿出门，丞相原本舒展的面色再次凝重起来。

　　他看着墙上的画像，牡丹花深处，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半蹲着，露出花萼一般的容颜，“十三年了啊，尔蓝，你若是还在……会不会怪我？尔蓝，我尽力了，或许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阿衡，你要原谅我。”

　　画像上的女子依旧娥眉轻展，眉目含笑，似乎在鼓励着他，又似乎在看向别处。

　　玄色官服在鎏金画轴上划过，定格在女子白皙的额头，刘阅定了定神，合上了画卷。

　　着大约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吧！

　　易水河一如既往的热闹纷呈，三月前就造好的画舫上装饰一新，无数鲜花围绕着船舷，画舫上的九层金纱将整座画舫笼罩在一层金色中，正午时分骄阳炽热，水面波光凌凌，甲板上奴仆们来来往往布置着历来花界的盛会——葵花艳。

　　易水河畔的游人如潮，按照惯例，早有伶俐的童子将预定了座位的客人引上画舫上就座。

　　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后，是画舫内静谧的女子闺房。

　　水蓝色长衫随意搭在肩头，金雀坊的头牌花魁娘子秋芷玉懒洋洋的趴在床头，用一枚玉簪敲着窗板。

　　清脆的敲击声在重重轻纱下越发显现出居室的安静，一旁的侍女静静地蹲在床边，用一把象牙梳整理秋芷玉瀑布般的长发。

　　炉内的沉香屑，散发出淡淡的安定的气息。

　　“小姐，午时就要到了，咱们的计划会成功么？”看着床边水漏，一旁梳理的侍女不安地看着门口。

　　“刘小姐还没有来。”

　　“薇儿，稍安勿躁。”长榻上的少女翻了个身，将手中的玉簪弃之一旁，神色淡然。

　　“刘惜妤的脾性自然率直，答应了的事情，必然是会做到的，我相信她。我们部署了三年，岂有放弃之理。”

　　话音刚落，窗台上一阵细碎的声响，一道金色的身影麻利的闪入室内。

　　“秋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跳窗闪入的正是迟来的惜妤，她从庄严的祭祀大典上脱身而来，一路飞奔早已气喘吁吁，接过薇儿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姐姐，这次是你的大日子，阿衡特地准备了一份大礼，咦——怎么会……”翻遍了全身，惜妤也没有找到出门时特意带在身上的玉匣，不由的面上一红。那玉匣内是一月前她特意央求师兄托了清月鉴的大师打造的金钗，想来配秋芷玉的金缕衣极好。

　　身畔的侍女薇儿撇了撇嘴，“阿衡小姐，牛可别吹得太大了，当心吹破！”

　　“薇儿——”秋芷玉拉拉丫鬟，软语笑道，“没关系的，阿衡待我如何，我是知道的，这生辰的贺礼心到了便好。”

　　秋芷玉的生辰正是每年最热闹的葵花节，早在三个月前，刘惜妤便与她打赌，定要送一份惊喜，若是做不到，便接受秋芷玉一个要求。

　　“薇儿，你不要小看人！”惜妤从未如此窘迫，说好了带来贺礼却不曾找到，这是从未有过的，秋芷玉是她的莫逆之交，自然更加看重，然而她搜遍全身也没有发现随身所带的玉匣，正烦恼间，忽然想起来的路上来的太急，许是落在了礼服上，那礼服历来都是由礼部收拾着，如今要再次查看，怕是要等到下个月初了，她不由得十分懊恼，“姐姐，你再等我几日，我一定带给你一份满意的贺礼。”

　　“没事的，你知道我不在乎的，最重要的是你来了，别人不懂，我知道你懂，我从来不在意的。”秋芷玉替惜妤擦去额间的细密汗珠，“瞧瞧，走得太急，脑门上全是汗，真是小孩子家啊！”

　　“哪里用等下个月啊，阿衡小姐，”薇儿站起身，横档在两人中间，“你要是有心就提小姐跳今天的葵花舞吧！小姐昨天得了伤寒，怕是有些吃力。”

　　“真的么？”惜妤看了看秋芷玉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她思索了一阵，虽然这葵花节上不少父亲的同僚，然而葵花舞上带着面纱，她又极少出现在世人眼前，想来也无人能认出来，舞姿秋芷玉也曾教导过几遍，自己也大略记得，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可以稍稍减轻她的负疚感。

　　“好！今天的舞就由我来替姐姐跳吧！姐姐好好休息。”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薇儿打蛇随棍上，即刻替她梳妆，菱形的镜子上映出惜妤的面容。

　　梳妆，换洗，不出一刻，刘惜妤再次出现在秋芷玉面前时，已经换了一个人。

　　轻纱拂面，倒真同秋芷玉相似。

　　“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金色舞裙，额前花钿，惜妤盛装之下，果然像极了秋芷玉，“事不宜迟，小姐，我送刘小姐上去。”薇儿眨眨眼睛，拉着惜妤登上了早已搭好的莲台。

　　待惜妤的身影消失，秋芷玉按下一直藏在身后的按钮，悄无声息中她连着整张床翻了过去。

　　三声金钟之后，画舫上九层莲台上缓缓升起了一道金色的身影，隔着湘帘，看不真切，白瀚阁不耐烦的坐在画舫上座的雅间内，上午急冲冲从祭祀大典上退下便被霍九拉着来看这个民间的盛会，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的耐心也尽了，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玉匣。

　　比起这个花魁娘子，他倒是对这玉匣的主人更感兴趣，来画舫的路上他记得那一道青色的身影，那一张纯白素净的脸上无辜的脸庞，虽然只是照面了一次，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若是大哥知道，一定急着帮我说媒去了，他忍不住轻笑起来，想起相撞的那一瞬间，她身畔上散发的淡淡葵花香气，不经意间触动了玉匣的开关，淡青色的内匣上静静握着一支纯金打造的金钗，看着这雕工，不是一般的工匠可以做出的，明天交给晴明，让他看看，他定能看出出自谁的手下，那时候，她一定无处遁寻，太急了，竟然忘记问她的名字。白瀚阁无意识旋转光洁的钗柄，一行小字跃入眼帘，“秋芷玉”。

　　她就是秋芷玉么？

　　“霍九，那花魁娘子叫什么？”

　　身畔同他一般年纪的慵懒少年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得意，“老白，你怎么急了，不是一路上都嫌弃我，现在倒是比我还猴急，别急，你且看完这葵花舞吧，这一曲终了，自然有机会知晓小姐芳名。”

　　白瀚阁转过头，霍九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但他不想解释。来时路上，早有人讲这画舫上女子的名单取来，他依稀记得似乎秋芷玉是那迟迟露面的女子，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她为何如此急促的行路。只是——真的是她么？

　　乐曲声中，莲台上金色的身影变换，舞姿翩跹。

　　果然不愧是花魁娘子，周围尽是鼓掌声，白瀚阁撩起遮挡的水晶珠帘，他目力甚好，一直追随着高台上女子曼妙的舞姿，合身剪裁的舞衣，精致的妆容，水袖宽大，唯有乌发上那一根呆板的金钗不够出众。

　　或许，真的是她？

　　白瀚阁飞身跃上，伸手揽住舞者柔软的腰肢，熟悉的花香传入耳中，白瀚阁更是确认了心中的感觉，原来大哥说的对，爱上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眼，隔着覆面的轻纱，他看着她的双眼就如同看到了今后的一生中，他都会深情的看着这一双明眸。

　　“姑娘，撞了人可不许逃得这样快啊？”他眉目间都是笑意。

　　惜妤怔了怔，不由得暗叹，这个世界实在太小，她一撇台下，早有人开始躁动，“公子，早上确实是我的错，但是——你还是先放开我吧！”
　　“我不放，若是放了，你大概跑了，你要负责的。”白瀚阁索性横抱起惜妤，大声宣布，“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

　　台下一片惊讶的声音，台下的霍九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从来不知儿时的玩伴，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出阁的事情，当下抹去冷汗，一转身，却发现西首处，一道棕黄色衣袍，麒麟王爷也来了么？

　　他犯难了，麒麟王爷一向同白将军不和，这下子，事情要闹大了。

　　蓝天白云，清风徐徐吹拂在脸上，惜妤第一次遇见这么霸道的人，当下面色绯红，心底恼怒，从来没有人可以勉强她做任何事，当即想推开他奈何他紧紧抱着，“公子，请自重！我并不卖身！”

　　白瀚阁抱着她，面上笑意越发浓，“我知道，我会让你自由，会让你自愿嫁与我。”

　　惜妤看着他笃定的神情，似乎她嫁给他是轻而易举的事，越发气恼，然现在她的身份是秋芷玉，必然不能拂逆身畔的客人，惜妤强忍心头的恼怒，缓缓道。

　　“公子，那就等那一日再说吧！”说罢，不再顾众人，挣脱白瀚阁的手，飞一般离开了莲台。

　　回到居室，惜妤不免有些懊恼，“这个登徒子，可恶，可恶，可恶！气死我了！”想到姐姐天天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又有些自愧。

　　“小姐，怎么了？”皎皎此刻也赶到了画舫内室，看着自家小姐怒气冲冲回来，还穿着舞衣，不禁有些不解。

　　“没事，没事，皎皎，怎么样了，爹爹那边？”

　　丫鬟摇摇头，“老爷那边没事，要我好好照顾小姐。小姐，你怎么穿着秋姑娘的舞衣，秋姑娘呢？”

　　刘惜妤摆摆手，指了指内堂，“秋姐姐病了，我替她跳了！”

　　“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人认出你啊，我的小姐？”皎皎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哭丧着脸“若是让老也知道，小姐，皎皎这条小命就没了。”

　　“没事，没事，真的。”惜妤忙换下衣服，“皎皎，我们回去吧，我把玉匣落在礼服了，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帮我了。”

　　皎皎道，“钟大侠？”

　　惜妤点点头，“也只有师哥可以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