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真心 手谈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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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浮现出这个不着调的想法，柳幼薇情不自禁地翘了翘唇，陌君宇看她浅笑，心中一暖，微微一笑道：“手谈一局？”
马车走得极为平稳，几乎感受不出颠簸，柳幼薇看到角落处搁着几盆冰块，小腿上有凉意侵袭而上，想来榻下也有一盆，她闻言笑得更厉害，又低垂着眼睑故作赌气道：“那日不知是谁，只因为幼薇提了一个侍妾的玩笑，就心神不稳，连败三局。”
陌君宇心中好笑，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怎会有这种混账，幼薇想嫁他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若是在下，即使幼薇想为妾，也一定八抬大轿抬回家去。”
封建时代的男人啊。柳幼薇心中冷笑，抽了抽手，故意看了他一眼道：“那请问公子姓甚名谁？”
陌君宇挑了挑眉，手中握的更紧，微笑道：“不巧，和那混账同名同姓，但比他强上一百倍，姑娘要不跟了在下，在下定保你一生平安喜乐。”
柳幼薇心中一紧，总觉得他这话是在暗示着什么，然而眼睛却定定看着他，良久，黯然笑道：“晚了，妾之身已许他，再难许其他。”
其实永乐是真的爱上了这个仇人吧，业余有业余的好处，既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心，那干脆真性演出。永乐是个心性坚韧的女孩，即使爱上，但当挥刀时，依旧不会有任何犹豫，所以爱就爱了，她早有死志。
陌君宇一怔，待要仔细看她时，她却低下了头，这时马车忽然停下，柳幼薇猝不及防向侧前方掼去，眼看着要撞上窗沿，却撞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主子，襄阳急报。”门外一人小心翼翼道。
陌君宇按住想脱身的柳幼薇，神色平淡道：“呈进来。”
帘子轻轻掀开一角，陌君宇接过那封加漆密报，就这么撕开火漆，取出信纸，展了开来。柳幼薇原想避嫌，但见他都不在意，自己还矫情什么，于是大大方方地看了过去。当下一怔，密报上只有寥寥数字：北唐李煜陈兵襄阳，兵力约六万。
“看出什么了？”头顶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磁性嗓音。
柳幼薇缩着头怯生生道：“字写的不错。”
陌君宇嗤笑，把玩着她纤秀冰凉的手指，低柔说道：“我想听真心话。”
字真心不错。柳幼薇吞了口口水，觉得此人真心不正常，但还是小心说道：“北唐不敢打，打了也是自取其辱。”
“哦？”陌君宇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襄阳易守难攻，又有名将坐镇，六万兵力拿不下他。”柳幼薇一开始较为小心，但双眼渐渐明亮起来，分析道：“公子伐楚之时他们尚且拿不下襄阳，此时南朝一统，国内安定，他们凭什么南下？想来是另有谋划。”
陌君宇低笑了一声，柳幼薇觉得被看不起，不由又说道：“但荆襄乃是江南与蜀中沟通的门户，我朝据此天险，对蜀中乃至南楚都是居高临下，倘若襄阳告急，门户被断，情势定然危急，由此可见北唐还是有明白之人的，若是不顾一切要下襄阳……”
说着皱了皱眉，像是终于发现自己其实说了一堆自相矛盾的废话，听到身后某人止不住的闷笑，柳幼薇脸颊微红，冷冰冰道：“不过要看北唐有没有南下决心，只需看他们是否重拾水军，听闻北唐原水师提督虞冰虞老将军至今仍因小人弹劾闲置在家，可知李煜只是虚张声势，北唐皇帝根本无此雄心。”
陌君宇收了笑意，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微微叹息道：“朝中那些官员枉称贤明，倒没有你这个女子看得清楚。”
柳幼薇趁他不注意反握住他的手，一根根扳开看他掌纹，低声道：“幼薇知道的不多，背负的不多，没有他们那么多顾虑，故而才敢如此妄言，倒教公子见笑了。”
陌君宇摇了摇头，笑道：“襄阳的重要性若是不通兵法如何能看得如此清楚？还有虞冰之事……”
陌君宇也是养尊处优之人，手掌并不粗糙，修长漂亮，只是指节与手掌相连处有些茧子，柳幼薇抚着那些薄茧，抬头笑道：“以前还在醉仙楼时，那些士子最喜谈论军事，那时幼薇尚不知为何，待这几日在茶摊上听人讨论依旧多是国事，言语中又对公子甚为崇拜，才知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我云朝虽地处南方，但民风尚武，广开言路，都是公子功劳。”
这话既解释了她如何知晓北唐政事，又拍了陌君宇马屁，一箭双雕。
陌君宇果然笑了起来，但很快又轻轻叹了口气，一只手把玩着她的青丝，说道：“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此话倒是不错……但凡事过犹不及，过犹不及。”
听他叹息，柳幼薇心中一动，她有些猜到陌君宇为什么突然钟情风月的心思了。
“原以为你是与我置气，想不到倒是听进了不少民情，往日是不是对我藏拙了？”陌君宇在她耳侧柔声说道。
什么和你置气？你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柳幼薇清淡道：“明年大举，不少士子提前赴京，所以才能听到他们高谈阔论呢。”
“士子？”陌君宇冷笑一声：“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连这些自诩清流的士子都成了军事狂人，一个个叫嚣着挥兵北伐，一统天下，简直是不知死活。”
柳幼薇忽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陌君宇今天真心不正常，这种话怎么会在她面前说？他越表现地真心相待，柳幼薇就越觉出诡异可怕，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捧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公子宽心。”
她没有尝试替那些士子说好话，就表明她没有尝试揣测陌君宇的心思，柳幼薇低垂的眸光极为冷静无情，说到底，她还是不敢对他有一丁点越界的信任和放肆。
之后柳幼薇稍稍整理一下，依旧是男装，但却没有多加修饰。她和陌君宇在城东的百味轩吃了一些东西，吃完已是夕阳西下，想起下午的对话，果然，陌君宇眉开眼笑地说要带她去逛窑子，想来也是觉得新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