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祸国》暗夜珍珠

34、初杀

　　初杀
　　欣第一次为了贤杀人
　　纯儿出去之后，我问欣：“那个夏贺良究竟是谁？”

　　他耐心向我解释，“夏贺良是司隶校尉解光、骑都尉李寻向我介绍的，使他成为待诏得以在黄门伺应召对。

　　夏贺良说，如今我患病已久，天象变异屡屡发生，这是上天在谴责和警告人们。应该赶快改换年号，才能延年益寿，诞生皇子，平息灾害变异。明白了这个道理，却不实行，灾祸就会无所不有：洪水将会涌出，大火将会燃起，冲淹和焚毁人民。

　　我久病在床，希望更改年号能得到些益处，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那你改年号改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他说的可行么？都一个多月了，你的病情仍不见好转……”

　　“我也不知道，有大臣上书说，他还想胡乱变更国家政事，大臣们争辩，认为不能允许，他心里很不服气。”

　　“那还要听从他的建议么？”

　　“我们见他一下，听听他的讲法，再作决定吧。”他对外面说道：“夏贺良，过来见朕。”

　　夏贺良进来了，在我们面前停下，“皇上。”

　　“朕听从了你的建议，到现在，身体还是很不好，这是为何？”

　　夏贺良咬牙切齿，一副推赦责任的模样，“这是因为大臣们都不知天命，应该辞退丞相、御史，任用解光、李寻辅政！”

　　听到这话，我生气了，“夏贺良！丞相、御史是皇上选好的官员，一直为大汉办事，怎么能够你说辞退就辞退？”这个夏贺良，我怎么总感觉是个骗子！

　　夏贺良不屑地瞧了我一眼，“这些官员不知天命，不能为大汉办好事，只有了解天命的人，才能当大汉的丞相、御史。你这么小，毛还没长齐，当然不懂这些。”

　　这个夏贺良，真是过份！

　　我当即拍案而起，“天命？你和解光、李寻还敢说了解天命？”

　　夏贺良向我咪起眼睛，怒目而视，“放屁！我们不了解天命，难道你这男宠了解？我可是皇上器重的大红人，你算个什么狗东西，敢在我面前撒野？”

　　他妈的，居然这样说我！

　　我正色道：“皇上听从你的建议，改年号已经一个多月了，病情仍不见好转，你的预言也没有应验，你怎么解释？”

　　夏贺良走过来扇了我一耳光，难看的嘴脸吐着侮辱的字句，“都是因为你！皇上乃圣明之君，都是你这悖伦逆德的孽种迷惑皇上，还穿这些个小袖衣裳，弄得宫里人都学你这样穿，皇宫简直不像皇宫！特别是你，除了恶心就是恶心，男人不像男人！都是因为你违背天命，所以皇上的病情才不见好转！”

　　在痛楚传来，我用手摸着脸，听完夏贺良对我连番辱骂的时候，欣开囗说话了。

　　“来人，给朕把这夏贺良拖下去。”

　　平静的话语听不出任何感情。

　　“皇上——皇上啊！”夏贺良的喊叫，传不进他的耳里。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欣，平常最是温柔的他，此刻，脸上是令人恐惧的冷酷，双目是令人心寒的决绝。

　　他真的生气了，是彻底生气了。

　　他在纸上写着东西，看来是张诏旨，我一时心乱如麻。

　　他伸手将诏旨递出。

　　“六月甲子发布的诏书，除了大赦令以外，其余措施全部废除。夏贺良等人违反正道，蛊惑民众，奸恶行为应予彻底追究。”

　　他无情的眼神扫过一个小宦官，小宦官害怕得低下头，马上接过诏旨。

　　“李寻和解光减死罪一等，放逐到敦煌郡，至于夏贺良，给朕把他逮捕入狱，论罪处死！”

　　“臣下领旨。”小宦官诚惶诚恐，退了出去。

　　处死……

　　皇帝就是这样，拥有主宰天下人性命的权力。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杀人。

　　许久，我听见他道：“圣卿，我爱你，所以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你。”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无比温柔。

　　“不要害怕我，不要对我设防，以前伤过你一次，我后悔到现在。相信我，我永远不忍心伤你一根毛发。”

　　他牢牢抱着我。

　　“我相信你。”

　　就算你要杀了我，我也一如既往地相信你。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亲自杀人。”

　　善良如你，第一个杀的人，竟是为我而杀……

　　情人为了自己第一次亲自杀人，心里自然是会高兴的，但是人命关天啊，草率杀人始终是不好的。

　　我回拥着他，“你呀……”

　　“我要送很多很多东西给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这样就没有人敢侮辱你了。”

　　他吻了我的额头一下。

　　“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为攀附权贵，只是因为我爱你。

　　“虽然你夜晚总是留宿皇宫，也有个休息的居所，但给你建一座宅邸还是应该的，这是用来补偿那次我伤了你的。

　　还有，我要提升你家人的地位，看谁还敢瞧不起你，这是用来补偿我丢下了你两年多不管的。

　　既然对你来说，我是最好的礼物，那我就送自己给你当礼物吧。活着的我早就送了给你，死后的我，也一样送给你。”

　　于是，他提升我爹为少府，赐爵关内侯，赏给采邑，又任宽信为执金吾。我本来不以为意，岂料一个宫女竟然告诉我，他召小妹入宫，封为昭仪！

　　我急急跑去问他，“你召小妹入宫，封为昭仪，这是怎么了？”

　　他看似完全不知有什么问题，“我知道你有个妹妹啊，我想提升她的地位，如今这个时代，女子当官不能服众，所以我就把她封为昭仪，让她地位仅次于皇后，更改她房舍的名字为椒风，以与皇后所居的椒房相配啦……”

　　“我妻跟小妹是一对情人，当初我妻的父母想把她嫁出去或者带她走，我之所以跟她成亲，完全是为了成全她和小妹，你现在娶了小妹，就是拆散了她俩，我的苦心全白费了！”

　　“原来你已经成了亲……”他呆住了，然后露出可爱的表情，“幸亏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

　　“啊啊啊啊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有呀，”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对不起。”

　　你身为皇帝，居然对我说对不起……

　　算了，反正对你，我永远生不起气来。

　　“唉，不能怪你，你不知道这些事嘛。”

　　昭仪，就是他的侧室，我总不能叫他休了小妹吧，人言可畏呀，别人一定会说小妹坏话的，还会胡乱猜测小妹做错了什么。

　　“我下令你带妻子暂时居住殿中，住在你休息的居所，如同官吏们的妻子居住官署宿舍一样，不就可以让她俩见面了么？”

　　“好，就这么着。”

　　结果，我、小妹和萧子瑶日夜在欣身边，仅仅是因为我跟萧子瑶、他和小妹是婚姻关系，在这种场合下让“董昭仪”和“驸马都尉侍中的妻子”见面比较正常。实际上，小妹和萧子瑶有她们的情迷意乱，两嘴闹成一团；我和欣有我们的情浓意合，两心连成一线。

　　不久他把我爹调任为卫尉，随后又让萧子瑶的父亲当了将作大匠。他又下诏，命令将作大匠为我在北宫门外建筑宏大的宅邸。

　　宅邸建成后，我一进去，哇，里面有前后大殿，殿门宽阔，极尽奢华，精巧绝伦，柱槛都用绨绵为衣。下至我的家奴皆受上等赏赐。

　　“这样好吗？你不怕被大臣说你乱给赏赐？”

　　“我丢下了你两年多不管，送一些物质的东西给你，我的心才能好过一些。”

　　我就由着他了。

　　他送给我武器库里的兵器，和皇帝御用的珍宝，选贡各种物品，头等的全都被挑选进了我的家里，而皇室所用的不过是次一等的了。他甚至连皇家丧葬用的棺木、珍珠连缀制成的寿衣、玉璧制成的寿裤，都预先给了我，无不齐备。

　　他又下令，让将作大匠在他的陵墓义陵旁边，为我建筑墓园，里面作安适供休息之用的房屋，用坚硬的柏木做棺材的里层。外面修筑巡察道路，围墙有数里之长，宫阙门外的疏屏十分堂皇。

　　“生则与你同床，死则与你同穴，享受子孙孝敬，后人供奉。圣卿，能够与我合葬的，只有你，没有别人。”

　　“嗯。”

　　“怎么，你不高兴？”

　　“笨蛋，我当然高兴，但我更希望有个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