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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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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人山人海,流动的人群逆着方向向前,天空中被湛蓝缠绕的金色光芒都无法照耀到的一个人的角落。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一颗星的陨落而停滞不前,可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好像黑洞吞噬着一切,吞噬着、他的灵魂。
脚下几乎是机械化的动作,重复着向前跑动的动作,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就连起点,也被吞噬殆尽。
那个电话里传来的机器般毫无感情的讯息,毫不留情的给他的半个人生划下了句号,来不及反应,无法反应。他只能下意识应答,然后发了疯一样,赶上末班车。
然后眼前是人进人出的医院大门。
就好像一个过客一般,一护穿过层层走廊,在一扇门前停驻。
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一声声哭泣,没有恸哭,没有悲伤,就好像生理反应那样一声声发的抽泣。从来都很坚强的女孩静静地站在病床边,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眼脸,视线模糊的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床头柜子上,百合低垂着花瓣,好似阳光也暗自感伤,为那突然离去,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孩。
“很抱歉。”
围在病床前的医生护士很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同情的目光让眼前的路都好像铺满了荆棘。
害怕,恐惧、
诸多的负面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甚至不敢走上前。
一护把视线移到床上,白色的布就好像讽刺他的没用一样深深的刺在他的心头。
明明应该很疼的,
明明应该哭泣的,
明明应该愤怒的,
明明应该悲伤的。
可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只是站在门口,只是、觉得看不到阳光……
拉着夏梨离开了病房,坐在走廊上,听着夏梨的陈诉:
“游子是昨天半夜突然哮喘发作,甚至没有力气按下铃,等到医生查房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马上手术也没有救回来。
“为什么是游子呢?为什么会突然发作呢?明明这几年已经好了很多的。
“本来还答应游子今天带她去外面看看……”
——为什么呢?
一护开始思考,为什么呢?
他看向已经泣不成声的夏梨,突然觉得很烦躁,却又很欣慰,矛盾的情绪让他几近崩溃。
——终于,哭出来了呢。
走廊里的白炽灯开始黯淡,直至彻底暗灭,一下子整个世界就好像只有自己,边上夏梨时不时的抽泣让环境变得恐怖。
一护突然起身快步跑走,身后夏梨叫唤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变得空洞,他甚至听到了回音,就好像一声声的魔咒,缠绕在他的身边。
阳光在天空中投放着炙热的温度,他却感觉不到,无法控制的寒意袭向他的身体,血液停止流动。
好像出现了幻听,那一声声惊恐的“不要过来”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々 々 々
简洁的公寓房间,就算打扫干净也依旧遮掩不了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徘徊。
男人皱了皱眉,站在房间门口不进不入,身后的银发男人笑得隐晦。
“?黒崎游子昨天半夜里哮喘发作死了,井上织姬昨天半夜里死于自家公寓。啧啧,真是好巧啊~”
“是吗。”
“那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崩溃了吧。”
男人不置可否,勾起的嘴角画出满意的弧度。不甚在意的踏入房间,随意坐在有着红色纹路的沙发上——
那是被血液浸染的沙发套。
墙上仿佛还溅洒着温热的血迹,整个房间都像泡在血池里一样。
“呵呵,那女人死的时候还真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呢~真是好可怜。”嘴上说着同情的话语,笑容却一点没变。上弯的嘴角咧出残忍的冰冷。
“你确定那孩子会来吗?”市丸银露出难得的疑问,看着做在染血的沙发上悠然自得的男人。
“他会来的。”
男人如此肯定。
厚重的窗帘阻挡住任何的光线,男人带着诡异弧度的笑容呈现出邪魅危险,背着光的身影如同鬼魅魍魉。楼道上沉重的呼吸和繁乱的步伐加深了男人的笑意,冰冷刺骨。
々 々 々
“为什么...”
眼前的身影是自己熟悉的,但为什么会感觉掉进冰窟的僵硬?
除了震惊,恐惧也好像水流渗入土壤一般,渗入骨髓。身体不受控制的跌落在地,血腥味麻痹了嗅觉,大脑开始自我保护的刺痛,好像电影放出的影片,一瞬在视网膜上勾勒出的场景。手指插入发中抓紧,但感觉不到疼痛。
瞳孔换散,如同黑洞。
旋转着、吸引着、在自己画出的圈中迷路,没有出口的迷宫。
“为什么......死了……应该死了的、明明,就不见了......”
口中无意识低喃着,一护看着地板,目光却不知消散在哪里,直到下巴被人捏住抬起,视线才慢慢聚焦。
映在视网膜上的男人,依旧笑得邪佞,耀金色的眼瞳中有着他不了解的情感。
感觉冰凉的指腹在眼脸上滑动,水渍在眼脸下划开,男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还是那么脆弱啊,脆弱到让人都没有兴致毁坏……一护。”
他曾一度喜欢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在他耳边好似呢喃般说着他的名字;可是如今却沾染着吊诡让他恐惧。
身体开始不自觉颤抖。
“明明就是这样易碎,为什么那时候倔强的不跟我走呢……一护。”
能够吸入的空气开始减少,脖颈处传入神经的钝痛让一护下意识屏住呼吸,苍白的脸色有了些微的绯红。
“呐!有没有觉得这间房子很熟悉呢?”
挡在视线中的人影移开位置,被阻挡的事物潮水般涌进脑海,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咳嗽不停,胃里好像有什么翻滚,他掐着脖子,好像只有如此才能阻止反胃。他透着生理反应的泪水环视着整个房间,好像看着,又好像透过它凝视。
突然,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笑着站在他的面前,伸出的手握成拳,指缝中流出的血液有规律、有节奏的滴落在地,他好像听到血液积成一滩,然后滴落的“嗒嗒”声,伴随着自己心脏的跳动。
一声、一声、一声、在不大的房间中回响,足以让人崩溃的心跳。
々 々 々
女人在街道上轻盈地走着,好像黑夜划开了一道明晃晃的光芒,令人作呕。
毫不掩饰的跟随在女人身后,他嘲讽着,不知道该说女人迟钝还是乐观。
他敲开女人的房门,看着女人在看到他时露出的笑靥。
——啊啊,真恶心。
他这样想着。
“你怎么会来?不是说店里有事吗?”女人没有开灯,借着大开的窗帘外流露的月光,背对着他倒水。
“嗯,来找你。”
长时间没有进水的喉咙带着沙哑低沉,他在身后开上了门。
“真高兴你会来找我!”
他靠在门上,任由女人靠上来亲吻,他没有拒绝。
——因为「他」不会拒绝。
然后看着女人瞪大了眼睛,捂着小腹滑跪在地,惊恐的叫着“你是谁!”
他蹲下身,捏着女人的下巴,他听到他的声音说:“很好听嘛。等会记得多叫几声,如果我没记错,这里隔音很好。”
他拉着女人的头发,把人甩在沙发上,地上连成片的血液隔出一条小道,他踩在上面,听着瞎子踏出水花的声音,然后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在玻璃柜中拿出一只高脚杯放在茶几上。
女人惊慌的要逃,他一动不动看着女人逃到房门边,然后在手要触碰到把手时随手扔出一支餐刀,擦过女人满是血液的手,满意的看着女人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
“呐,过来哦~不然等会手滑了,你的头就要掉了。”
他是笑着的,可是心脏猝猝的疼痛,他努力的笑着,好忽略掉身体的不适。
女人像个人偶一样,慢慢渡步到他面前,瞳孔已经涣散,颜色开始变淡。
“乖孩子。”
他覆上女人的头发,如同情人般亲昵的抚弄着。轻柔的划开女人的手腕,让高脚杯里盛满红色鲜艳的液体,再找出急救箱仔细的包扎止血,女人呆愣的任由他摆弄。
“不行噢,这么快崩溃就不好玩了。”
他拉着女人去了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水,他把高脚杯里的液体细细的倒入浴缸,很快就勾勒着线条化开,把水染成了淡红色。
女人小腹上还没有拔掉的水果刀限制了血液的流动,却也在这玩圌弄下一股股的流出。他把女人整个扔进浴缸,溅出的水花洒满了浴室整个墙壁,白色的瓷砖上开出樱色的樱花。
“呐,好看吗?”他冷眼看着女人在落水的本能惊吓着醒过来,抓着女人的头发强迫她看向白色的瓷砖。
恐惧,害怕,惊慌,不甘,还有丝丝地恨意在女人漂亮的眸子里绽开。
“你是谁?要干什么?”女人惊叫着,那一阵阵破音的惊叫让他心里的烦躁更深一层,好像鬼哭狼嚎在他的耳边炸开,炸的他头昏脑胀。
随手撕下女人的衣服,堵住女人的嘴,让耳边只剩下“唔唔”声,女人挣扎着要伸手取下堵住嘴的衣服,惊慌下尖锐的指甲划过他的脸颊,一瞬间就流露出血液。
女人猛地愣住,看着他勾起更大的弧度,钝痛和晕眩一下子在脑边炸开,浓稠的液体顺着眼角滑下,身下的水开始变得浑浊。
“或许是对你太好了。”他低喃着,棕色的瞳孔死气一片。
女人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的眼,在他的眼里女人就已经成为死人,他只是平静的看着女人。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拖你出来。”
他笑着在女人耳边低喃,然后走出了浴室,坐在染血的沙发上笑着看女人颤抖的走出,顺着湿透的衣服,水在地上融合血液化开。
“问你哦,你是用哪些地方碰的他呢?”他歪着头,就好像一个不解的孩子,但在女人看来就是地狱修罗也比他温柔,女人颤着声:“你到底要怎样?”伤口的疼痛一刻也无法忽视,女人大声给自己鼓些勇气。
“你是用哪些地方碰的他呢?”他重新问一遍,眼里甚至露出了些柔意,却暴露了他的疯狂。“啊,我知道了,你的身体都用了吧。”他想了一会儿,猛地醒悟,右手握拳敲上左手掌心。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好呢?”他轻柔的拉过已经无法思考的女人,把女人按在沙发上,让女人的血液沾染整张沙发。
尖锐的手术剪刀在女人美丽的脸颊上滑过,血液流动丑陋的痕迹。
“不要!住手!”
脸上传来的刺骨的疼痛让本能里爱惜脸面的女人猛烈挣扎,去不想惹怒了她眼前的恶魔。
撞上墙面,整个人骨头都在响动,随之而来的是那把在她脸上刻画的手术剪刀,女人哀嚎着,手术剪刀穿过女人的手掌把她整个人钉在墙面上,鲜血溅洒了整面墙。
白色上画开的红色印记打破了他记忆深处的牢笼,男人的血液在白色跑车上晕开。
他无声地看着,房间里只剩下女人的哭泣和惨叫。
他一步步的上前,脚步声间杂着“疯子”的喊声,在女人的侧面轻声说着:“为什么他要以这种方式离开呢?”随手转动着女人小腹上插着的水果刀,然后猛烈拔出,让身体喷洒而出的血液溅到对面的沙发上、茶几上、地板上......
“为什么他不来找我呢?”女人因为突然的痛楚而本能的扬起漂亮的脖颈,他轻轻用水果刀在上面划着,重复着那一句话,猛地用力滑开大动脉。
女人却已经无力再惨叫,大脑受到的撞击溢出的血液已经压迫神经,无法再感到什么痛楚,只能无力的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失,身体本能的颤抖却牵连了被钉在墙上的手掌。
他划开女人四肢的动脉,任由女人狼狈难堪的坐在地上,血液浸染了整个房间的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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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祈祷着,让自己坚强。
夜空中月光模糊,寒星隐藏自己的身影,他走在街上,忘记了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