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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恍然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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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似乎是一个恒久的步调，未曾变动几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何时变得如此眼生，
但，头顶的那片天空却依旧青蓝。
一抹梦中的微笑出现在他的嘴角：
开封，许久不见。
“这位小二，敢问前方何事竟如此热闹？”
依旧是一身素雅的蓝，白色的锦带束上那如墨的黑发，一份不需要任何点缀的洒脱。
“爷，您来开封不久吧。今儿可是开封府府尹包大人的寿辰啊！据说那包大人是面黑如碳，
可惜我一个小跑堂的，也没什麽机会去瞅瞅……”
门外突然鼓声作响，那顶熟悉的轿子从门外经过，看著公孙策已经微显佝偻的身躯，少
年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小二，你可知这是去作甚？”
“爷……”店小二欲言又止，眼睛轻轻瞄了瞄周围，伏在少年耳边轻声道：
“你可知道开封府曾经的四品带刀护卫展大人否？”
少年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轻轻点头。
“据说，今日是展大人的祭日，包大人自那次接到消息后便再也不办寿宴，每到此时便在展
大人的坟头呆上一天。怎奈这次官家亲自下旨包大人不得不从才办了寿宴……”
“大人……”少年轻轻呢喃著，早已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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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军突然大举来袭，边塞战壕事吃紧，狄青病危。
“展护卫，当真要去？”
不知何时包拯以站在展昭门外，正在收拾包袱的展昭停了停手，回头对包拯挤出了一丝微笑：
“国亡家岂在焉？这一点大人比我更清楚。”
“莫州刺史是陶庶，展护卫可知？”
“自是知道。”
“那麼展护卫可曾与他有杀兄之仇，又曾记得？”
“……自是记得。”
“倘若他公报私仇怎办？”
呵……原来自己这人称铁面无私的包青天也有私心，比世人皆要自私……
“向荣、于攸，此皆是百经沙场的老将，狄将军在信中也曾提到，展护卫又何必主动请缨？”
“属下……曾与将军有约……至於陶庶……属下想他不会不明事态轻重缓急，因公害私
。倘若……倘若真如大人所说，男儿驰骋疆场，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有何惜哉！”
若无雄心志，枉自少年。
本就属於江湖那快意恩仇的日子，这个被官场压抑了太久的孩子，终究还是容不得这种羁
绊啊……
那片刀光剑影的嘶鸣之处，也许才是他们真正的蓝天，
终无言。
望著包拯离去时落寞的身影，展昭无奈叹气，没想到……那时候狄将军就已经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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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元年
展昭随保证出使大辽国，中遇党项人大规模攻城截杀，只得返回莫州，与狄青会和。
“斥候来报，党项人还有两日便兵临城下。”
“大人，援军至少还需一月才抵，河水半月后便将枯竭……”
“其前锋不过几千人，我们迎战便是。”
“不可莽撞！援军未到之前，保存实力为上……展护卫，你有何见解？”
狄青看众将你一言我一语，到时党项人大军压境恐也说不出个法子，看着站在包拯后年轻有
为的少年，气息内敛，显然武功非比寻常。一身大红的官服竟不显突兀，英发雄姿，显有大
将之才。狄青暗暗赞叹。此言，不过是句客套话，为结交此人罢。岂料那少年竟缓缓开口
道：
“展昭不敢当……不过……既然河水将枯，为什麽不让他们过来呢？”少年说着，嘴角勾勒
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满座听言著，无不大惊，有甚怒喝道：
“毛头小子，若是不知就不要在此胡言乱语！”
“你可知万一破城，大宋江山岌岌可危！”
众将皆是怒骂，独狄青暗暗沉思：“展护卫的意思是……”
“将军请看，”说着，展昭将狄青引至图旁，“图上看上游有片密林，若是命军士以土石巨
木截流断水，估计一日左右便可完工。兵法云：‘不知诸侯之谋著，不能豫交；不知山林险
阻沮泽之行者，不能行军’。”
狄青先是凝眉，倏忽放声大笑，众将皆是愕然。
“……哈哈哈哈哈……好个不知山林险阻沮泽之行者，不能行军，展护卫，此次你可是解了
大围啊……”
“将军过谦了……”少年不卑不亢地道，但眼角却依旧闪现了一抹得意之色。
（景佑元年时包拯三十五岁，展昭约莫23、24的样子【文中所定，与原著不符】，初入官场
不久，所以我认为此刻他还是处于一种较江湖的姿态，喜怒哀乐略行于色。）
此时展昭若是看到狄青那赞许中带著些许怪异的眼神，恐怕就会猜到写什麽……
半月后，护城河河水枯竭，党项族人大军压境。
“哈哈，天助我也!河水此时枯竭，汉人果真气数已尽！”为首的将军身着赤色铠甲，英姿非
凡，“大家随我上，拿下莫州！”
“杀——！”震天的叫声传来，党项人奔走过河，眼看即将攻城。
“将军且慢。”看着狄青即将发令，展昭不知何时来到城头，出言阻止。
“哦？展护卫何事？”而今狄青对眼前的少年不知为何突然极为喜爱，也颇为敬佩。
“莫急，等大军主力入河再说。” 狄青愕然，不语，恍然笑之。
于攸一届武夫怎在意这些细节，不禁在一旁愤愤而言道：“那前面的兵卒岂不是早已上岸？
展护卫莫不是要等到敌军兵临城下了才许发号施令？”
展昭笑笑，道：“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于指挥使
随狄将军已久，这一点，想必比我更了解吧？”
“你……哼！”于攸被展昭说的语塞，无言以对，负气而去。
狄青轻叹，“展护卫莫怪，这些都是随我南征北战的老将了，心高气傲，在所难免。”
展昭点头，微笑，“展昭明白。”
二人望着城下的兵马，已然快要上岸，狄青大呵一声：“点火！”
霎时间，山间的河水浩浩荡荡奔涌而来，有大浪吞天之势，顺着护城河的脉络狂袭，眼看即
将再次把莫州围起，党项人大惊，但此刻后退已然来不及，还未仔细思得，便被瞬间而来的
水流冲走，不见踪影。
城墙上大风忽起，吹得漫空腥血之气……
狄青哈哈大笑，这辈子还从未赢得如此之爽过。展昭却在一旁一言不发，凝眉忧思。
“展护卫可还有顾虑？”狄青看着展昭的表情，着实不解此刻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这些人何罪之有？却是死的如此之惨烈，他们的家人又将如何？”展昭轻轻叹气，自己这
一次，是不是错了……
狄青皱眉，“展护卫，此乃妇人之见。若是今日我等被俘，那我们恐比那种死的下场还要惨
上数倍……展护卫切记，战场上不得妇人之仁，否则终究将会害了你的性命！”
展昭满脑子依然是刚刚的场景，心不在焉地答道：“展昭明白了。”
再无他言……
此役后，党项人兵力锐减，只得休养生息，短时间内无暇再犯大宋。
三日后，包拯一行出使大辽国，借莫州战之威，一路上无兵来犯，平安抵至。
三月后，包拯返回莫州，在狄青的盛邀下只得小憩数日，再回京复命。
临行前一夜。
“展护卫……”
“将军何事？” 展昭正在整理包袱，见狄青在门口站着欲言又止，不知何意。
“展护卫……倘若老夫战死沙场，到时候向官家推荐你时，务必不要推辞……”
“将军……这是何意？”展昭大惊，想不到狄青竟然托如此大任。
“展护卫……老夫细细留意过你，比老夫身边的将领皆强得百倍不止，展护卫接职，天下才
可继续安保太平长安啊！”
“将军这不是为难展昭吗……展昭怎可舍包大人而去？”展昭面带难色，一向聪明机智的他
此刻竟不知如何是好。
“展护卫……包拯为官是为了什麽？”
“保得太平一方，为冤者昭雪。”
“老夫呢？”
“……将军是为了天下太平。”
“那展护卫就算是帮老夫，也是帮包拯一个忙，继续保得天下太平，老夫……再此谢
过……”说着，狄青竟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使不得！将军快快请起。”展昭连忙上前相扶，怎知狄青却怎么也拉不起。
“展护卫若是不答应，老夫便长跪不起。展护卫应该也知道，包大人声名远播……”
展昭沉寂许久，轻叹口气：“将军起来吧……展昭答应便是。”
大人，为了您，更为了天下苍生，就请原谅属下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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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护卫……”包拯轻轻摩挲着眼前的墓碑，拭去那新伏的尘土，点点竟是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本府也许在最初之时，就错了……错了……”
一旁的六人还未曾开口，却只听见竹林间传来了那令众人诧然的声音：
“大人何错之有？一切展昭心甘情愿……大人晚上还有寿宴，早些回去吧，免得此刻伤了身
体。”遥远而熟悉的关怀仿佛透过了千重迷雾、穿越了二十年岁月的阻隔、破开了曾经荆途
的迷惘，徘徊在耳际。日思夜盼的声音传来，竟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不可思议……
“展……护卫？”
“展大人！” 包拯随即起身，拭去眼角滴滴泪珠，声音带着颤：“展护卫……是你么？”
修长的身影破开竹林里最后的迷雾，重现眼前。二十年的光阴转瞬而过，本是天命之年，眼
前之人却依旧是临走是的那番模样，丝毫无差。
“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是”字，此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展护卫……莫要急着走好么……”看着包大人想过来却不敢过来的样子，展昭不解。还未
开口，只听包拯道： “本府明白阳气会令你身体受损，本府不会过来，展护卫，你就多留一
会儿好么……”
自己被当成了鬼魂？展昭哑然。包大人那从不低头的语气里此刻竟包含着……恳求……
展昭走至包拯面前，眼眶已然泛红，“扑通”一声跪下，“大人，展昭不走了，展昭陪大人
回开封府继续效命可好？” 包拯不语，眼中却是难见的惊喜，小心用手扶展昭，展昭不起，
温度透过两双手相互传递。
“大人，展昭没死。展昭，回来了！”深拜。
（章一·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