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之书》始终一天

1、第1章 关于恶名远

　　关于恶名远播的叫船长基德的大海贼和一个不太清楚背景只知道叫玛莉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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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人会挑选一些特定的东西锁在大脑皮层里永世不忘，固执地任由其随同自身一起缓慢地腐朽，从旅途的伊始直至生命的终点。
好比少年会记得第一支烟，第一口酒抑或第一个爱过的人。
而他老是要想起某个夕阳西下的时刻，有谁不知好歹地说“他说他要去找One Piece哈哈哈”紧跟着的是大笑和附带的嘲讽，他摸出小刀正打算像以往一样利索地结果了对方……然后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着又土长得又不怎么样居然还撑着把奇奇怪怪的伞的女人大声地喊：
“大叔你们干麻这样瞧不起别人的梦想，小鬼我支持你！！为什么不能当海鲜王？我也想要当海鲜王阿混蛋！”
够不上动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振聋发聩，搞得他觉得胸腔都在微弱地共鸣颤抖，视线所及之处有染红的天空和蔚蓝的大海，当中夹着那个浑身被太阳最后的微弱光芒神迹般镀上金边的——妈的果然还是个又土又平凡又奇奇怪怪的女人！海鲜王是什么啊混蛋！谁准你把老子伟大的梦想换成奇怪的东西了？！
他还没OS完，就看到对方往自己这边看过来随即大惊失色地用比刚才还要大的音量吼着什么“……不可以冲动，冲动是魔鬼唷，看看《JUMP》吧你看友情努力胜利……”
他果断解决了方才讥讽他的家伙，甩出一句自认很帅的台词，在对方的目瞪口呆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JUMP》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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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这就是所谓故事的开头了。（喂这么大段废话才开头么？！）
尤斯塔斯.基德还是个小鬼的时候，有个自称玛莉的家伙不打招呼地冒出来，大大咧咧地在他身边晃了一段日子，期间灌输无数关于友情、胜利、努力之类的废话；说的最多的是她自己那个【我要成为海鲜王】的丢脸梦想；讲到兴起还会冒着被小刀割喉的危险在他头上一通乱摸……
有天毫无征兆地就消失了。
被放了鸽子的小鬼冲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吼：“玛莉隔壁的你千万别被老子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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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小鬼逐渐长成眼神凶狠凌厉的少年，少年又成为凶残暴虐的船长。
他的赏金跟着伟大航路骇人的海流一样变化得飞快，到达旅程中站的香波地群岛时尤斯塔斯这个名号已经众人皆知……然后他在那里看到了玛莉。
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要不是她再三地自己撞过来还不改改脑残的口气和行为，谁知道那真的就是那个玛莉啊？！还说着什么“突然从一个小鬼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一时间怎么可能会记起来嘛！才不是我的问题才不是呢！！！！”
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吧！他都从小鬼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她却还像妖怪似的保持和记忆力一模一样的容貌和智商——不对那么低的智商她怎么会修炼成妖怪的？！
本来他大概也就作罢了，如果不是对方无意识地又翻了海鲜王和少年《JUMP》的旧账搞得他怒气值max，他就当见了个不怎么美好的故人。结果丫居然敢诽谤自己一直等着长大跟她私奔——私奔个鬼啊老子会看上你这货吗？！！
再然后她又突然就不见了。
这次他看清了，在消失前一刻她竟然有胆子向自己这边望了一眼，接着她就和她那把愚蠢的伞一道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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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进入了新世界，一路无恶不作越发像个暴君之类的角色，也曾在很多‘大事件’的报导里见过类似玛莉的身影出现，来去无踪地就像个幽灵。
再见到幽灵的时候他刚刚干掉四皇的两艘船，自己这边也受损不少，停靠在某个岛作补给时就碰到玛莉在酒馆里吃着炒饭喝着牛奶，估计是感受到升腾的杀气而回过头——然后迅猛地喷了他一脸。
“咦咦咦咦咦基德？！你怎么啦怎么又断臂又破相又一脸快爆种的表情？！！……难道说为了找我你不顾凶险一路横冲直……啊啊啊啊对不起我错了快松手啊基德大人！！！”
果然还是应该早点干掉她才对。
完全没有意识到怨念和杀气的玛莉自顾自地沉浸在陈年往事里滔滔不绝，间或提起他这两年的行为越来越出格搞得她很有种‘自家的孩子没教育好’的愧疚感。愧疚个鬼！谁是她孩子啊？！她能有孩子吗那也一定是个不成器的废柴吧！！
为了避免崩掉自己的形象船长大人没把上述话吐槽出口，而是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杯烈酒，趁着她话头停不下的当口压低了声音说：
“要是不闹出点动静来，Observer怎么会出动呢。”
不出他所料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多姿多彩。
出他所料的是过了半晌她突然泪流满面地跑上来抱着他的胳膊就蹭——“呜呜呜原来基德你已经喜欢我喜欢到为了见我一面就大开杀戒四处屠村屠岛的地步了吗？！！！可是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像我这种人……卧槽为什么我又自己提起伤心事了啊啊啊……”说着就放开他自顾自地跪地板去了。
“混蛋你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啊？！老子才不会看上你这种家伙呢！杀了你哦马不停蹄的杀了你！！！……要不是还有事想问我才不会想看到你个家伙。”
“咦？什么？”似乎是想起什么后玛莉缓了缓丰富的脸色，努力镇定地摆手说“那不行哟基德，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也知道自从香波地后你肯定会有所怀疑，但我是美少女战士的身份真的绝对不能告诉你！”喂明明自己就说出来奇怪的东西了吧。
“老子对你的职业没有兴趣。”他烦躁地甩了甩手，眯起眼重新打量她仍旧不变的容貌。喧哗的酒馆里只有他们所处的地带异常地安静。
关于她不可告人的职业，她每次消失的方式，还有她真正的名字。
那些都不值得一提。
他记得的并不是那些东西。
他记得的要更纯粹简单一点。
除开不会腐朽的容貌和让人反感的黑伞，他所固执记得的——
“《少年JUMP》，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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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的好些年里他们又陆陆续续碰过几面，不管他身上的疤痕又添了多少道，他的赏金又涨了多少贝利，那个叫玛莉的女人仍然是他最初所见的样子——十分欠揍的样子。之间他们也曾有过近乎心平气和的聊天，也有过关于她所认识的那些人的话题，也有过像是姐姐教训弟弟或者哥哥教训妹妹那样奇怪角色的吵架。
“呜哇基德你脸又怎么了别真的把‘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种装X的话语身体力行啊！”
“你去死吧你就是老子人生的伤疤！不对，是污点！！”；
“基德！基德你快看路飞的赏金比你高了诶！这样不行你也可要加油啊！！”
“特么的那你怎么又跑到我船上快滚去草帽的船啊！！！”；
“我可是要成为海鲜王的女人……啊！！！”
“哈哈哈基拉你快来看啊！那个白痴女人站在船头被刮下去啦哈哈哈！！”；
……
她也曾经带着半玩笑的语气说杀人太多印堂发黑小心大限将至。
“放心吧我死之前一定先干掉你。”
“哈哈哈要是你办得到我一定感谢你啊基德船长！”
“喂，女人。”
“都说了我叫玛莉不叫‘喂女人’了，什么事啊？”
“如果我死了，到时候你会怎么做？”
“……基德你被穿越了吗这么文艺不是你的挂啊！！啊我错了请不要打我！……什么怎么做啊，安啦像你这种暴徒死的时候我肯定会跟全世界平民一起放鞭炮庆祝让你走的再热闹一点黄泉路上就不怕寂寞了！！”
他反常地没有一巴掌把对方扇下海里去。基德看过无数顶上战争的事后报导，但他印象最深的只有一张，在那张大幅的全景照片的角落里有个不被注意的身影，他知道那是玛莉，撑着她的伞低着头，白色的衣服融进海军背景里不仔细看没什么违和。
她跟他提过那个火拳艾斯，还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那次搞得够呛，平时没什么杀伤力的家伙一边大哭一边暴走，最后被他死死摁在床上的时候突然就低声叫了那个名字，随后断断续续说了一堆的话，眼泪鼻涕全糊他大衣上了。
那么轮到他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来目送，事不关己地在一旁做着什么记录？
再过个几年她会不会也在谁那里喝醉了酒然后跟人提起有个叫尤斯塔斯.基德的？
不能想下去了，想想就恶心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逢年过节再给你烧点伟大航路的特产什么的，喂基德你有好好在听我说话吗？”回神过来玛莉还真的一本正经地计划好了似的，语气严肃地无法直视。
“不用真的不用把你自己烧了吧那就行了。”
“…………基德你口味越来越重了！！我是不会跟人冥婚的！！！啊啊天哪为什么你又要戳我的痛处……果然当初应该坚持让你看《JUMP》就不会有现在的悲剧了！！”
“所以说《JUMP》到底是什么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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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旅程终于到了尽头。
很是应景的大雨倾盆而下，降落到他身上和溢出的鲜血汇合成红色的细流，眼里所看到的灰暗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色的伞面所替代。
“哟，女人，连你都来了，看来这次闹得够大的。”他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随即又咳出血来。
“是啊是啊你个小鬼到死都不让人省心，破坏我好不容易的假期就算把你分解了也不够赔我的假期啊这可是海鲜王的假期呢……”她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着，伸手揉了揉他被打湿的头发。
“老子的头是让你随便摸的吗小心我剁了你手啊。”玛莉没像往常一样跳开老远求饶，安静得让他更不爽起来。
“妈的你倒是出声啊你不是来看我死的吗……”
“基德你后不后悔啊，”她突然收起了伞陪他淋雨，声音在雨滴里模糊而发颤，“会不会觉得自己当时快点长大然后跟我私奔了就好了，这样我们现在就是海鲜王和海鲜王的小弟了，你也不用死得普天同庆举世狂欢，啊啊如果你跟我私奔就好了嘛。”
“卧槽你快点走远点，再多说一句当心我直接吐血吐你脸上！”男人回光返照地挥了挥已经残缺不堪的机械手臂，“老子才不要那样，绝对不要。”
“……啊？”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和那么久以前如出一辙。
他从小鬼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男人，从默默无闻到恶名远扬，从不可一世到如今奄奄一息，而她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不声不响无动于衷，她站在故事的另一边目睹他所有的兴衰枯荣。而这故事很快就要演完，在他死后她又会认识无数跟他一样的小鬼，在看着他们统统长大出海，看他们把世界搅个天翻地覆；对她而言过于微不足道的时间过后她就会彻底忘记他的名字和脸。
这已经够恶心人的了，如果要他选择再变成一个垂垂老去的废物而玛莉还是万年不变的‘海鲜王’……还是让他死得快一点吧说不定还能让那女人稍微折寿一点，切要是说出来了她肯定又要跪地凹造型了。
“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我叫你滚远点没听到吗？”
“对不起，我没法实现你的梦想。”
“……”
“one piece什么的，身为海鲜王后背的我是不能越界去触碰的；一直以来看着你苦苦地追寻却无法帮助你或阻拦你，身为家长的我实在是太没用了。”
“……喂你又在那里脑补什么？！……咳……混蛋都叫你离远一点了！”
她毫无后退的意思，镇定地抹掉溅到脸上的血和雨水，也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但他不想了解。
“我不能给你one piece，我只能给你这个。”
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厚厚的书本递到他面前。
“什么鬼东西？”
“……是你一直想知道的东西。”她双手举着那本书确保它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
尤斯塔斯.基德最后做了眨眼的努力，看清了之后几乎是想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后无可奈何地作罢。他伸出右手，本想抓过那本印着《少年JUMP》字样的书，还偏差几毫米的距离时突然停住不动，随后无力地落了下去搭在举着书的少女手上——
看上去简直像他本来就是为了抓住她的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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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恶名远播的叫船长基德的大海贼和一个不太清楚背景只知道叫玛莉的姑娘。
据说因为和友情、努力、胜利无关，不能被《JUMP》所记载，因此无法称之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