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城故事》冉茶

6、第五章

　　回到家洗了个澡，这个时间黎湘应该正在公司上班，搞不好正在和我昨晚的艳遇对象进行工作上的交流。

　　突然之间我感到有点愧对她，我定当是早已经被苏远城定性在水性杨花一类了，若是苏远城这个人因为我们昨晚的事情对黎湘持有轻蔑态度，影响了黎湘在公司一向彪悍单身女强人的形象，我就是千古罪人。

　　沉浸在深深的自我谴责和失恋□□的痛之中，各种情绪交杂，紧绷的神经在昨晚以后彻底崩溃。最终我决定出门去旅行。

　　当即就打电话去航空公司订了机票，虽说是旅游淡季，去云南的机票依旧很紧张，几经周折票到手，但却已来不及做什么准备，简单的留了个字条给黎湘，推说公司组织出外游玩加学习，十天半月回不来，收拾了几件衣服鞋子就奔机场了。

　　2小时的飞行过程之中，一直惴惴不安，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思绪早已经不受控制飘到很远。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来云南，我清晰的记得，那一次也是这样的蓝天白云，我们一行五人。
　　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怀揣着对丽江的憧憬，临行之前翻阅了无数的自助游宝典秘笈云云，甚至连地理杂志也不放过，那时候我同傅简的关系还未明朗，但是多少带着一些朦胧的暧昧，真正说起来，那时候才是我们之间最美好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个靠窗的外置，傅简就坐在那里，侧过头来冲着我笑，窗外的光线照进来，把他的脸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看上去温暖而美好。

　　仿佛就在刚才，他说：“小佳，要不要来坐窗户边，看外面要清楚些。我都有些犯困了。”
　　“呃，还是不要了..我也有些困了。”我被傅简盯着有些羞怯，因为我撒了一个谎，我并不是犯困，而是这样就可以借口看风景而偷看他。

　　那时候的爱情，简单而美好，美好而愚蠢。就连偷看几眼他，也都心满意足。
　　那些过去的过去，曾经的曾经，历历在目，越是想到从前，越是感觉内心的不安渐渐消失，毕竟我们相爱过，毕竟我们相爱过，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就好像过去三年的时光之于我即便是一片空白，那也是心甘情愿了...

　　一下飞机就接到黎湘的轰炸电话，“ 你这个没交代的！就这样丢个字条闪人了。去哪里都没说，就说去培训，我还以为你被捞去传销了。”
　　“....我只是出来学习，你想太多了。”
　　“哦？是吗。你是去哪里学习了..昨晚为什么没回家”黎湘的逼问似是带了一点严肃的意味

　　“我在...昆明啊。昨晚..喝的有点多了，就近去了童欣家里。”童欣是我大学挚友，无所不能的万能挡箭牌，就因为她是万能的，所以在我心虚的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已经想象到黎湘睁大眼睛十分鄙视一脸质疑的表情。

　　“昆明？？你们公司把你们弄那里去干嘛。你又在骗我吧，昨晚我都给童欣打了电话了，她在外地玩的醉生梦死，哪有功夫管你。”

　　果不其然，纸是包不住火的。我都不知道如何接话。未等我开口，就听见黎湘沉吟了一声，“呃，佳佳。”

　　我以为她会说“我知道你跟我们老板睡了！”又或者是“你这个□□，居然勾引我们老板”最不济不过是“为什么你要搞苏远城，为什么是他！！我爱的人就是他！！”

　　迟了片刻，我听见她说，“昨晚你没回家，我打电话给傅简..你们分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已经去了外面就好好照顾自己，玩个痛快再回来。”

　　我隐约感觉自己眼睛有点湿润，这句话怎么听都很窝心。没有再多做解释，简单的跟黎湘交代清楚之后挂断了电话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丽江。

　　到丽江已经是晚上，因为没有提前预定，找地方落脚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仔细思索之后我决意去找三年前我们来丽江小住那一个月之中，认识的酒吧女老板小沈。
　　自从上次离开之后，我跟小沈通过书信联系过几次，她给我寄过自己拍摄的一些古城照片，我也给她寄了一些我拍摄的静物，那时候刚刚毕业，身上尽是文艺青年的气质，每每不忘在照片背面抄写一两段自己觉得好的句子，后来因为工作逐渐开始繁忙，逐渐开始没时间拍摄新作品，便没有给她回信，只在电邮之中一再抱歉，并且承诺下次一定会再来丽江找她。

　　刚刚走进“月河”，柜台里的小沈就直冲我招手，“黎！黎！”她依旧是一头干练微卷的短发，耳畔两个复古风的古铜色大耳钉，身穿一件月蓝色素色旗袍，偏偏又配上一双极具嬉皮气息的黑色皮鞋。这是她自成一派的风格，包括她老是学着老外喊我的名字“黎”，我早已经习惯。

　　“小沈”我走近柜台回应她。

　　“你怎么一个人来啦也不E-MIAL我。”她探身望了一下我的背后，确定我的确是一个人。

　　接着又寒暄了几句之后，小沈告诉她已经开了月河小吧的连锁小旅馆，正好我可以住下。又亲自带我安顿好。接着又拉着我回到月河小吧，说是要同我把酒言欢。

　　我们坐在木质吧台旁。小沈依旧一副无忧无虑模样，嘻嘻笑笑。“黎，这几年你好吗”

　　“还好，工作挺忙的，想不好，可没功夫啊。”我自嘲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哈哈，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才刚刚大学毕业，那时候呀，你的笑跟现在不一样。”小沈说着一双手伸到我的眼前，将我的眉毛往上拨弄。“那时候你的笑，是甜的，这时候，是苦的。黎，你不开心对吗”

　　“是啊..”权衡了片刻，我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她的，“其实我失恋了,就来散散心..”

　　“你的恋人，是上次跟你一起来时候的那个高高白白的小傅吗。”

　　“他叫傅简.我本以为我再来丽江时，会是蜜月之行。”我笑着望着小沈。

　　“还真是巧...我是说，我日日夜夜在这里经营小酒吧。见惯了两个人一起来，最后又一个人来的，起初我还会想着要帮着这些相爱的人们破镜重圆，后来我才知道，黎，我们都只是过客，每个人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太多的身不由己，我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一对恋人..当时那个男人就坐在那个桌子，而那个女人，就坐在窗边，他们各自喝得伶仃大醉，却最终还是没能见上一面。”小沈摇曳着杯中的蓝色液体，语气十分平和。

　　“黎，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告诉了他们对方就近在咫尺，他们又会如何呢。当然，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也能空想，一切皆缘，缘起缘灭，看造化吧。”

　　我笑笑，抿一口酸涩杯中酸涩的酒。“小沈，我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笨拙，明知道痛了，还是要去试试到底多痛。明明知道来这里，会想起很多事情让自己伤心，却还是脑袋发热的跑来了。”我指着那边酒台旁的窗户外一条车水马龙的长街，此时华灯初上夜色迷离，一对小情人站在红灯笼竹楼之下缠绵。“就是在那个地方，傅简跟我表白的。”又是自嘲的一笑“想起来，都痛了。”

　　“ 黎，还会受伤的。但是，你没有做错呢。不撞南墙不回头虽说蠢，可人不这样，哪里会知道会不会得到幸福呢。”小沈若有所思，我总感觉她心里应该也埋了一个故事，从未提起，我也并未问起。

　　一杯一杯，感觉将近又要醉了，有点晕眩，月河小吧越是入夜越是客满为患，店里的乐手一如以往坐在最里边的小台上，小型的聚光灯有些微弱的打在他身上，我听到一首极其熟悉的老歌，哼唱的很好听。

　　“ 她在轻叹
　　叹那无情郎
　　想到泪汪汪
　　湿了红色纱笼白衣裳
　　哎呀南海姑娘
　　何必太过悲伤
　　年纪轻轻才十六半
　　旧梦失去有新侣做伴...”

　　旧梦失去有新侣做伴...未来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