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月色如水凉》狸熙

9、吵架

　　“噗哩，迹部身后跟的，是个女生吗？”
　　绕着脑后的小辫子，白发的少年站在天台上往下瞟，嘴角勾起几缕戏谑。
　　一边端坐着的紫发少年推了推眼镜：“雅治，差不多到时间了，我们该走了。”
　　“是嘛，那么，”眯起绿松石一般漂亮的眼睛，仁王转过头看向身边许久不曾说话的女生：“姐，去看我打球吗？”
　　“不了哦，”扎着高高马尾的少女总是那副温雅的样子，笑眯眯的背好背包，摸摸少年的头：“今天约好了和弥时去图书馆呢，下午一起回家吧。”
　　少年别扭的躲过她的手：“我知道了。记得五点！不要老是看书看到忘掉时间……”
　　“嗨，嗨！”少女笑眯眯的摆摆手，向着一边的柳生道：“比吕士，雅治就交给你了哦。”
　　“我一定好好看着他，秋茗学姐。”
　　“那就先谢谢了，雅治要乖哦。”
　　“我不是小孩子了啊！”白发少年终于忍不住炸毛了。
　　“我知道我知道。”仁王秋茗没有诚意的道着歉，迅速的拉开天台的门：“那么，下午见！”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少女，仁王有气无力的趴在栏杆上长叹一声：“我命苦……”
　　“别在这儿得了便宜卖乖，”柳生一手拉住仁王的后衣领往门口拖去：“快点快点，差不多快要迟到了……”
　　“……松手啊噗哩！”

　　网球这种运动，水凉也接触过，但是仅仅是为了锻炼并不太好的身体，冰帝也算是网球名门，但是她却没有好好看过一场比赛。
　　拒绝了忍足邀请自己坐在场内的教练席上，水凉随便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半眯着眼想事情。
　　“啊恩，你个不华丽的女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是会长啊。”水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换上往常平平淡淡的笑容仰头看他：“这里看得更清楚一些。”
　　少年背对着阳光在她对面站着，看不清面容，却让水凉觉得隐隐的压迫。
　　他没说什么，只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水凉莫名，抬眼看了看周围，却见目光所及之处，几多慌忙避开的目光。

　　水凉不是什么情商白痴，也知道迹部的人气，自然明白那些人的心思。若是今天是她一个人来，她这会儿还可以一走了之，只是……
　　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少女支楞起下巴，面上一派聚精会神。

　　“噗哩搭档你是对我有多大的怨气啊，看看看看，我脖子上一圈勒痕，你就不能下手轻点么噼呦！”
　　不远处传来某个少年气愤填膺的声音，还夹杂着各式各样的口癖。
　　水凉微微偏过头瞥了一眼，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员，她认识他们的队服。
　　【黄黑交替，给人一种稳重伟岸的感觉。无论什么时候看见，都会觉得很安心。】
　　她记得那人这样和她说过，嘴角的微笑，比小时候的微笑，多了几分真实，和真心。
　　“若是秋茗学姐在，她一定会笑着说我做得对。”紫发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从容回答。
　　“噗哩她……”白发的少年刚想说什么，却被忽然跑过来的女生惊忘了想说的话。
　　“请问，你们刚刚说的，是龙……秋茗学姐吗？可以告诉我她现在在那里吗？”
　　面前的女生穿着长款的灰色羽绒服，漂亮的褐色长发披在肩头，苍灰的眼眸睁得大大的，下意识的咬住下唇，期冀的看着他们。
　　柳生下意识的偏头看向自家搭档。而后者却是来回打量了面前的女生一番，目光倏地一闪，露出讥讽的微笑：“龙恩寺水凉？”
　　似乎没有想到面前的人会认识她，水凉微微皱了眉回想，“你是……”
　　“我是谁你不必在意。”仁王的脸上，微笑未减。“你想找的，是龙恩寺秋茗么？”
　　水凉刚想点头，面前的少年却一瞬间冷下脸来，气势逼人：“你还想秋茗怎么样？她能放弃的都放弃了，你们难道想让她把命也还回去在甘心么？！”
　　水凉听的云里雾里，却也知道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急忙摇头否认：“不是，我……”
　　仁王不等她说完，怒极反笑，：“不是？你是准备等她死了才承认，龙恩寺家的人是有多绝情吗？呵，够了，你们龙恩寺家的两面作风我已经看得想吐了，你最好马上从我面前消失。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秋茗面前，滚！”
　　少年的眼里红丝乍现，暴怒的样子连一边的搭档柳生也看的愣住了。
　　早在她跑向仁王和柳生面前的时候，那些来看网球比赛的女生就是一脸嫌恶，如今看到仁王的并不友好的态度，或多或少都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龙恩寺家有这么大的偏见，”即使自己的家族万般不好，但是水凉也不能容忍别人的贬低，女生心底怒极，声音也尖锐拔高起来：“但是请你搞清楚，龙恩寺秋茗是我亲姐，即使出了龙恩寺的家门，我们身上流着的是相同的血，你有什么资格来阻止我和她见面？”
　　“呵，”仁王讥笑一声，眼中一片冰冷：“我阻止？如果秋茗想要见到你，那她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她现在在哪儿？秋茗离开龙恩寺家五年，为什么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你？从来都没有告诉你她现在的情况？她住在哪里？她怎么生活？你是她亲妹妹不错，同时你也是龙恩寺家的小姐，你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小姐，你怎么会想到这些事？口口声声的亲姐妹，她困难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在哪里？呵，可笑，现在拿血缘说事，以前呢，是你换血了吗？！”
　　仁王一口气说完，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径自双手插袋侧身离开，怒气冲冲。柳生看了看面前脸色不太好的女生，扶了扶眼镜，也随后而去。

　　冬日的阳光并没有多少温度，而此时却让她觉得一片冰凉，从头到脚，像是被灌进了冰水一般，移不动一步。
　　她想笑，想笑自己的自以为是，想笑自己的愚昧无知，想笑自己的世界是那么小，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关在回忆里，做井底之蛙。
　　她又想哭，想哭那么高贵从容的人，在这五年里受过多少她无法想象的辛酸艰难，想哭那个会温柔摸着她的头的人，为什么现在感觉好遥远。
　　她想尖叫，想要回到五年前，想要改变这一切。
　　但这只是她心里所想罢了，而事实上，少女只是立于原地，像是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铁丝网外发生骚乱，随后看见立海大的仁王嘭的一甩铁门，脸色铁青。柳生的脸色也不太正常，比起以往万年不变的绅士表情，倒显得有些担忧犹疑。
　　场内所有人都转过去看，仁王似乎没有感受到什么一样，下颚紧绷，一脸冰霜的往社办换衣室走去，又砰地一声摔了门。
　　柳生绅士的朝众人点了点头，也快步走进了社办。
　　看着众人迷茫的样子，立海大的部长微微一笑，按下准备朝社办大吼的副部真田玄一郎，一脸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和柳讨论着接下来的事宜。
　　迹部若有所思的看看铁丝栏外，点点泪痣，一个响指让桦地去看看龙恩寺的情况。一旁的忍足一边试着网线，一边和最近的新搭档向日八卦着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桦地便回来了，对着迹部摇摇头。迹部没有回应，倒是低头看了看时间，派出忍足和向日，开始第一双打。
　　少年面色沉静，张扬的坐在场内教练席上，全神贯注的看着比赛。

　　而另一边的少女，则是早在桦地出现的时候，换上了平和的神色，看着场内的热身，似乎也是聚精会神的样子。
　　他能带她到立海大，在能够帮助她的地方伸出手来，已经是最大的恩惠。她向来不喜欠人人情，自然不会傻到在这场外哭哭啼啼，如丧考妣，连带着这次的交流赛都搞砸。
　　少女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场内挥汗如雨的队员身上。

　　【迹部君，谢谢你……】
　　【至少，我知道她现在，还有人关心她。】
　　【代替我这个不可原谅的妹妹，为她伤心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