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毕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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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黄濑凉太从会场里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礼堂。
与自己同样身穿海常校服的同学们陆陆续续从礼堂大门走出。
风挺大，额前的刘海留得长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三月的风，还带着令人发颤的寒意。
但是不觉得讨厌，因为可以让昏沉的大脑恢复清醒。
刚才，整整一上午的毕业礼终于结束。
过程实在沉闷。先是校长讲了一大通，然后是毕业生代表发表演说，然后是在校生代表讲话，然后……然后就在不知不觉间，把脑袋倒在了身旁女生的肩膀上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奏校歌。黄濑打着哈欠，抬起头，发现那位肩膀被自己当枕头的女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一脸倾慕，双颊绯红。
没办法，只好道歉，请求不要误会。
说起来，这位女生长得有点像桃井。
黄濑一边道歉一边心想。
不过，如果是桃井的话，大概只会对小黑子露出那样痴慕的表情。
小黑子。
他现在哪里呢？
之前发简讯问过他，得到的答复是诚凛的毕业礼在前几天就举行了，接下来的一周将会是篮球部自行组织的一次温泉之旅。
早知道该顺着问问他们去哪儿旅游，接着自己跟班上的人建议也去同一地方搞个毕业旅游，说不定就能和小黑子偶遇了。
偶遇。
哪有这么容易。
大概是自己的瞌睡没醒，还在发白日梦。
校歌之后，是颁发毕业证书。
高中三年结束，一张证书，而其它能留下来的，更多的是对篮球的回忆。
大多数同学出了会场，都走向教学楼。
黄濑将那本镶好了毕业证书的硬皮册塞进包里，没和同班的人打招呼，径直走向篮球馆。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一缕一缕地照射下来。
校道僻静。
这个时候本该没有人在篮球馆训练，却隐隐听见武内教练的声音从篮球馆传来。
经过篮球馆门口的时候，黄濑见到武内源太教练正和几个学生说话。
果然……
看球衣的样式，对方应该是一年级的学生，大中午被教练喊来，并被训得只剩下一副仇大苦深的神情。
黄濑的脚下步伐稍稍停滞，犹豫要不要上前道别。
如果是道别，该说些什么呢？
黄濑摸了摸下巴。
武内还是老样子，腆着和篮球运动教练不相衬的肥胖肚子，凶巴巴，教训起人来不留一丝情面，即使是曾为奇迹时代的自己。
不过，也就是这样一个胖子，大赛前会特意将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提高音量，说出“打起精神，加油上吧”这样的话。
早川曾私下对森山吐槽过，认为“那头发光滑得连苍蝇飞上去都因为站不稳而摔下来”——好长的句子，早川这家伙平时说话磕磕巴巴的，真难想象他是怎样将这一句说顺利说下来的。
一年后，比自己大两年级的森山毕业了。
再一年后，比自己大一年级的早川也毕业了。
如今，轮到自己毕业了。
为了忙大学考试和毕业的事情，距离上一次参加篮球部训练已经隔了许多日子。
那次训练结束时，武内教练极其认真地提高音量对所有三年级生嘱咐：“要加油，考完之后就忙毕业礼的事吧，不用特意回来道别了。”
喂，胖子教练，你怎么就自大地相信我会特意来道别呢？
“或许教练是觉得，只要不道别，就会像是大家还没毕业，还没离开，还会一起回来热热闹闹地训练吧。”
早川离开校门前这么说的。又是好长的句子，他居然说得异常清楚顺畅。
毕业了，以后会再也见不到武内教练的光滑头发和高音量打气话语。
想想就觉得心里难过。
教练的目光似乎往自己这边扫了一下，接着重新回到那几个一年级生的身上，继续训话。
黄濑微微叹了一口气。
好吧，不道别了。自己向来是认真听教练训导的好学生。教练说不用道别，那就不用道别。
只要不道别，就会像是自己还没毕业，没有离开，还会在某天下课的午后，回到篮球馆，看见武内教练的肥胖身躯，听着他的唠叨训话。
相信教练也是这么想的。
拐两个弯，就到了篮球馆的更衣室。
里面空无一人。
黄濑顺手关上门，背靠门背，静静站了一阵子。
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的昔日场景——篮球部的众人在训练后，聚在更衣室里休息，换衣，聊天，打闹。
黄濑抓了抓头发。
人来人往，有相聚，就有分别。
没想到自己也变得婆婆妈妈了啊……
从窗边数过来倒数第二个是黄濑的储物柜。
柜子里的东西已经清去绝大部分，只剩下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
黄濑将运动外套挽在前臂，看了看空荡荡的储物柜。
合上，锁好。
钥匙挂在锁上，以表示柜子没有主人。
不知道下一位使用这个储物柜的篮球部成员是谁呢。
突然间觉得累。
黄濑背靠着储物柜，靠了几分钟，顺着滑下来，瘫坐在地面上。
记起来了，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
那是帝光中学的初中毕业。
本来打算在考试后就来收拾的，但经纪人临时通知加了一场外景拍摄，一直没有空闲时间，所以直到毕业礼之后才匆忙赶来收拾。
那时候也是感到同样的累。
问题是，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累。
正午的阳光打在半开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炫目。
黄濑侧头，望向窗外。
对了，已经是中午了，午饭还没吃，或许该去小卖部买个面包填填肚子。
但是不想动，只想这么懒洋洋地坐着。
思绪莫名其妙地飘远了。
小黑子说过，他们诚凛的小卖部每月会在25号那天出售特制的梦幻面包。
有些想尝尝了。
早知道以前该多去诚凛转转。
又是“早知道”。
“早知道”的事情多了，可是自己的行动力还是缺了一大截。
既然累了，就先睡一会儿吧。
黄濑仰着头，闭上眼。
武内教练的声音没再听见，大概是对学生们训话完之后，就回去了。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偶尔听见一两声鸟鸣，短促而清脆。
太阳投下的树影逐渐移动。
远处传来学生嬉笑的声音，依稀可以听清片言只语——“烟花，晚上就可以看烟花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