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小白》苏祈安

2、【2】自古娘人都是受

　　离A市已经很远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说不难过是骗人的。只是难过又能怎么样呢，难过不如好过。
　　苏七这姑娘曾经说，小白，说你傻吧，可是很多事情你比谁都明白。其实你很聪明，你用你自己的方式活着，过得比谁都开心。
　　和苏七的认识纯属偶然。嗯……不如说是因镖结缘。
　　你要知道，拥有一个同样热爱飞镖艺术的志同道合的狗友，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
　　她是我小学四年级的同桌，第一次看到我腰间围着的一圈飞镖，她就震撼了。当我张开大衣给她看大衣内侧里好几排壮观的飞镖后，她开始彻底地膜拜我。
　　然后，我们就是那飞镖二人组。
　　本来我还在回忆里略感离别的悲伤，但是斯文男显然不想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火车一个突然的停站，斯文男晃悠着就跌了下来。伴着一声巨响撞在了小桌上。
　　撞的好啊，撞完了就把恩怨都忘了吧。我兴奋地碎碎念着，完全没有想到要发挥一下有爱精神去扶持他一把。
　　“姑娘，你男朋友跌下去了。快去扶他一把。快！”
　　坐在后排的沧桑大娘闻声扭头转了过来，然后高昂地大喊。那副打了鸡血的小摸样，都快让我怀疑他俩的关系不简单。
　　我调整了下声带，调到最高模式，准备从气势上压倒大娘。
　　却看到斯文男那弱柳一样的身躯棉花般的构造，正缓缓地向上蹭着，想要蹭到座位上去。他的眼神却意外地明亮，带着坚决的气息。很弱但很有分量地来了句：“大妈，我爱的人不是她！是他！！”
　　我茫然地转头，360度侦查。再转回来，然后摇摇头。至少在目标范围内我是没有发现斯文男说的那个她。
　　大妈也亢奋了，显然是找到了八点档剧情：“难怪这姑娘不去扶你了，哎，小伙子啊，不是我说你，你要真出轨爱上了别人，完了，这段感情肯定是保不住了。我是过来人……”
　　我的内心在咆哮……但是我要不动声色……我不在乎！所以，江小白同志，忍住！不要去打击一个历经沧桑的大妈寻找到狗血剧情的那种热情。
　　但是更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斯文男抿抿红润的小嘴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两颊发红，荡漾着幸福的色彩。
　　打开皮夹，在隐秘的地方抠出一张老旧的照片，温柔地轻轻擦拭：“这才是我爱的人。”言语之中，带着深深的爱意。
　　我瞟了一眼，没看太清楚，依稀看出照片上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我真相了。我知道真相了。
　　于是为了打发越来越高昂的大娘，我不得不回头，启齿一笑：“对，他爱的是我哥。”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
　　大娘的气势，刷的一下就低下去了，默默将转过来的大半个身子又转了回去。
　　斯文男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去。
　　“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我也知道……”
　　“洛爷长得这么美，你绝对不可能跟他有血缘关系的……”
　　“……”
　　“但是还是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终于承认了我对他的这份隐晦的感情。他被我藏在记忆的最角落，没想到，今天还能再翻出来……一直都不敢告诉他我爱他，因为他太过完美……我，我知道这是一份太过奢侈的爱……”
　　--是钱包的最角落吧亲，随便翻翻就能翻出来的吧亲。
　　就这样，在这节车厢，这默不作声的我，和这个滔滔不绝娘娘腔杨皓同学，冰释前嫌，关系开始和睦，有望发展成又一段流传千古的革命友谊。
　　通过杨皓目光迷离神情恍惚的叙述，我对这段可歌可泣的跨性别的爱恋，表示不寒而栗。
　　据《杨皓史书》第二十八章第三小节记载。（江小白掩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编的史书……）
　　那还是高二的时候，品学兼优的杨皓正式进入学生会。见到学生会会长的第一眼，便无可自拔地陷入了对会长疯狂的暗恋。
　　尤其是当会长同学牛逼地撕掉杨皓同学赶了一晚的报告，并慵懒冰冷地甩了句：“我不想看到一个错别字。”
　　就是那个时候，杨皓的心情，啊，那个满眼粉红色的泡泡。啊，他在心里很娘地呐喊：帅，太帅了！酷，太酷了！贱，太贱了!
　　巴拉巴拉，以下省略。
　　总之，他讲完的时候，微笑着流下了两行少女泪……
　　其实，他大爷啊，我他娘的也想泪奔啊。
　　特别是当他说起：“啊，我以为他会继续在X大读研，所以，我不辞辛苦地转了学校，来到了X大……”
　　他舅啊，竟然还是校友。让不让人活了。
　　杨皓就这样，脸色淌着少女泪，微笑地入睡了。睡前很文艺地来了句：他一定会来我的梦里的，因为我的梦里，全部全部都是他。（江小白：我真的不知道我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应对。真的。）
　　不知道的人看了他这摸样，还以为是死了。每每有人走过我的身边都会问起，埃，这小伙子没出什么事吧。
　　所以我很好心在他旁边树了块牌子：此人还活着。
　　再然后我盯着他的睡颜，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事实证明，我真的是一个不耻下问的好孩子，每当我不知道怎样应对的时候，总要虚心地讨教苏七，亲爱的，我该怎么办。
　　苏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小白，你应该感谢上帝。他创造出你已经够不容易的了，还要创造出一个比你还弱智的人，真的太太不容易了。小白，你要笑，狠狠地笑，拼命地笑。因为，在弱智这条光辉的道路上，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人给你垫底啊孩子，还有什么能够比这还要令你高兴。”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于是按照江小白得惯性思维，我拼命地想到底是哪里不对。想啊想的，我才小心翼翼地对苏七说：“不不不，我觉得我哪里弱智了，我一直觉得我肯定是太聪明了才会物极必反。而且七七，不是说，一山不容二虎吗，现在出现一个比我还强的病虎，我是不是应该有点敌我防范意识？”
　　苏七终于崩溃：“2分12秒！江小白，你好样的，你有进步！这次我崩溃的速度比上次快了3秒，江小白你丫去死吧！你——是——猪！”
　　电话很霸气地被挂断。
　　我愣了，在我不耻下问以后，我还是得不到答案。
　　情不自禁地摸摸我的小脸，喃喃着，难道，我真的不是太聪明了才导致物极必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