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罢笛

4、第二章 夜很静

　　夜很静，衬得我心内的不安愈发躁动，我翻来覆去，今夜注定难眠。

　　我靠着床头的墙坐起，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随手扯起一件外衫，向门外走去，推开门的声音在一片宁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我走向庭中的秋千，坐下，不知为什么，最近周围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严肃。就连那个整天嬉皮笑脸的辽竹，也沉默了许多。

　　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倒使月亮失色了不少。明明是美丽的星空夜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难过。

　　心乱成麻。剪不断，理还乱。

　　思绪万千，想着想着，竟沉沉睡去。

　　醒来时，天际已微微泛白，虽然披了外衫，指尖任就有些微凉。

　　我匆匆开始梳洗。

　　梳洗完毕，我将书放在膝上翻阅。

　　“舟渡。”辽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无奈。我叫伶舟渡，明明是复姓，他却总是把名字拆开了叫，怎么都不肯改，叫到后来我听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但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的确很好听，带着有点空灵的低沉。

　　见他走近了，我挑挑眉，摆出询问的姿态，他视而不见，径自坐在凳子上开始慢悠悠的喝茶。我习以为常，低下头继续翻阅膝上的书册。

　　喝完茶，他将篮子放在桌上，我这才注意到辽竹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篮子。他将盖在篮子上的布掀开，动作缓慢而优雅，香味渐渐扩散。

　　“杏仁酪！”我惊呼一声，匆匆的放下书，从篮子里拿出盘子。辽竹得意的望了我一眼。虽然眼前的这个人自大、狂妄，但不得不说他有一手好厨艺，连姑姑都无法与之相比。

　　我想询问辽竹要不要一起吃，抬起头，却发现他微垂着头，灰色的眸子没有焦距，不知在想些什么，眉目间竟有些悲凉的意味。从没见过这样的辽竹，我的心又开始惶惶不安。

　　不知不觉间，太阳已高挂，辽竹竟然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我，陪了一上午。

　　陶瓷的碎裂声打破了一室寂静，辽竹竟心不在焉地将杯子不小心摔倒了地上，我惊讶地望向他，他的神色竟有些慌乱。他捡起碎片，匆匆地离开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却再也看不进书了。这样的氛围让我难受极了。我随手将书往桌上一扔，按了按太阳穴，便去找厢厢缓解一下自己的不安。

　　厢厢在跳舞，水袖随着手臂的摆动，划出优美的弧度，脚尖点地，在几个旋身后，我终于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舞里竟然带了几分癫狂的味道。她头上的汗水不停地掉，我终于忍不住，往前几步，扯住了她的手臂。

　　她愣了一下，回过头来，面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我低声问道，颇有些质问的味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便知道了，我是问不出来的。我沉默了，只是拿起手绢将她的汗拭去，转身离开了。

　　没有勇气去找姑姑，他们的失态在细思量下，必是与我有几分关联的，而他们不说，必是有所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