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人》不可救药

2、夜·雾

　　2012.3.6.星期二.夜雾.

　　“雨桐，你腿怎么了，一瘸一拐的。”

　　“没什么。”

　　我拉过教室门关上，在空旷的室内走了一圈儿，确定腿没事儿了才坐下。然后回过头望着教室角落里唯一的一个人——那张我永远记不住的脸，微笑：

　　“今天咋就你一个人呢？”

　　“哦，”秦泠抬起头，手中笔的笔尖轻轻打了个转儿对准自己，扬起一抹笑，“这周没什么作业呀。上周不是宣布可以明天早上返校么，我想大家都在网吧呢吧。”

　　“哦。”

　　我摊开作业本，对着整页触目惊心的红叉无奈苦笑。桌肚里还塞着上周没吃完已发霉的水果糖，到处粘乎乎的。说起来秦泠是我上铺呢，成绩却好那么多。

　　“喂，语桐。”

　　“嗯？”我抬头瞥了她一眼。

　　“上周我都丢了五百块钱，我昨天听……听你妈和你吵架，你……你上周捡了钱的，对吧？”

　　对吧，对吧。

　　你上周“捡”了钱的对吧？

　　所以，明明知道我被打也无动于衷，对吧？

　　可是，你为什么又要问我腿怎么了呢？很可笑呢……

　　作业本被揉成一团，又被慢慢抚平。

　　我看着她，看着原本对着她现在却对着我的笔头。

　　秦泠长得真漂亮呢。

　　只是这么多年来住我家楼下，为什么我却从来记不住她的样子呢？美而清丽，恬笑的时候嘴角上翘，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巨大的嘲笑，或者一柄弯弯的毒匕首，刃上发出冷冷的光。

　　我觉得骨头都在痛。

　　“秦泠，我上周没捡钱，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捡。”

　　【真的没有讷】

　　“哦……”她慢慢低下头去，嘴抿成一条线。肩膀抽动。

　　“秦泠你别这样好么，上周那件事是我妈在误会我来着……”

　　“你解释什么呢？”她捏紧了笔的手微微颤动，我看到一颗硕大的泪珠打在她的作业本上，“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你说的是实话，你确实没捡。而是，偷，才对吧……请你还给我好吗，那五百块钱对我真的很重要……”秦泠哭了。

　　为什么呢？

　　她哭的就像一个精致的假娃娃，但那泪却那么伤。而我不知道怎么说，心仿佛窒息了一般。

　　【仿佛是掉进了时光隧道，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我听见水流和心碎的声音，听见血在淌】

　　【听见整个冬日凝成的悲伤】

　　“语桐，你不知道，我做错了一些事，我必须用尽全力去弥补……而你拿走的不是钱，是我的力量和希望……你会害了我一辈子的。”

　　“为什么？”

　　“因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因为，我怀孕了。”

　　【这个冬天快结束了吧】

　　【这个初三，彻底崩坏的初三】

　　【我没听错吧？】

　　“你……你怀孕了，谁的？”

　　“新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