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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2声钟响 我们说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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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迹部便拖着冥夜去了幼儿园。
“嗳,你说要一直陪着我的,那长大了你就要陪男朋友去了,这样怎么办啊?”
迹部坐在后花园的露天亭子里,翘着二郎腿纠结昨晚的约定。
“那有什么关系,你当我男朋友不就好了?”
冥夜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话上,而是专注于草丛中的蚂蚱,盯着瞧了半天却还是不敢伸手去抓。
迹部脑后滑下三道黑线,嘴角抽搐道:“……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意思啊?不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吗?”
眼见着蚂蚱一个跳跃消失于草丛中,她有些许失望地叹了口气,回头化身好奇宝宝,盯着脸红红的迹部。
“差不多啦……”
迹部看她那个样子,也不好说什么,用手托着下巴,撇过头,只觉得张口结舌。
“景吾哥哥脸好红哦……发烧了吗?”
她有些担心地问。
“没……”
“喂,迹部,过来一起玩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回头一看,是昨天那几个商量好了准备从他那里捞好处的臭小子。他看着他们只觉得恶心,做作,却不得不装出笑嘻嘻的友好模样。
“啊?不用了。”
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友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挂着与这些人虚伪程度不相上下的客套微笑。
“别这样嘛,一起玩啦!”
他们还死皮赖脸地来拉他,而他只能眼睁睁地依然笑着,看着那几双令人作呕的手扒上他的胳膊。
“你们都聋了吗?”
冥夜忽然出声,他们都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景吾哥哥已经说了不用了,你们还缠着他干什么?”
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她感觉迹部虽然是笑着的,却莫名地散发着一股寒气,如此危险的气息也只有那些被利益蒙蔽了五感的人才察觉不到。
“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啊?!凭什么管我们?!还有,为什么你能直接叫迹部的名字啊?!”
“就是就是。”
“就凭我昨天睡在他家,他房间,他床上!”
冥夜站起来,指着迹部,像是在宣布什么很重大的事件一样,严肃,庄重,大声地说道。
“哐当——”
据目测在场的人除迹部和冥夜,平均每人眼珠弹出眼眶1.6厘米,下巴严重脱臼,78.3%当场晕倒,轻则昏迷2个小时,重则直到第二天都没能清醒过来。
迹部无语抚额,说真的,他是不是该告诉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倒是很高兴,一屁股坐在石凳子上,晃荡着脚丫子:“哈哈,景的家那么漂……华丽,我居然住了一天,他们肯定羡慕死了吧!”
“……”他的名字什么时候变成“景”了?
“景你怎么了?都不说话,还板着脸,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为什么不笑呢?”
“难道本大爷脸上是什么表情需要你来规定么?啊嗯?”
说归说,他的眼里还是浮现出了笑意。
“而且,你这个文化水平低的人终于学会用‘华丽’了,这让本大爷很是欣慰啊!”
“嘁,夸你两句就傲成这样啦?”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微笑中吧!”
几天后
“景,再过两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帮我庆生吧!”
冥夜拽住迹部的袖子,晃了几下。
“说吧,想要什么?这世界上大概还没有本大爷做不到的事吧。”
自信地微笑着,他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我最喜欢红玫瑰了,送我一束吧!”
“一束?”迹部皱了皱眉,“不觉得太少了吗?”
“这样就够了,多了也放不下。”
“好吧。”
“哦耶!景最好了!”
她激动得在迹部右眼角下的泪痣上“啵”了一下。
他有些失神地抚上那颗痣,刚才那柔软的触觉犹在。
夜,如果你喜欢红玫瑰,我就为你建一座玫瑰园!
“夜。”
他看着眼前灿烂的笑靥,喃喃着她的名字。
“嗳?”冥夜却像是听到或看到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一下子站起来,瞪着迹部。
“怎么了嘛?”迹部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沾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她怎么一副泰山倒下了的样子……
“……你第一次叫我名字……”
她如同怀春少女般双手十指交握放在胸前,双眸亮闪闪的,即便用装下了整个银河来形容也不为过。
迹部听了微微撇撇嘴:“这有什么……”
“第一次嗳!而且你难得不那么粗声粗气地跟我说话,真可惜,没来得及录下来。”
她依然沉浸在那声柔得捏得出水的“夜”里。
“别想那么多,时间还很长,本大爷有的是机会叫你名字。”
见她竟开心成这样,他不禁觉得好笑。
而且,那些她如此珍视的“第一次”,在他父母的眼里是那么的无所谓。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笑,长了第一颗牙,第一次吃饭,那么多的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他的父母从来都不在。
他的记忆里关于父母的部分是那么少,甚至他从来不记得母亲有对他笑过,父亲有摸过他的头发,他们的眼里一直都是一笔又一笔的生意,一个又一个的公司领导人,即便空闲下来,也是满脸严肃地问他有没有做有损迹部家的事,有没有记住那些老师教授的东西,有没有做好成为家主的准备。
他们以为,给他几张无上限的金卡就是尽了父母该做的事了,殊不知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卡片,只是他们偶尔的一个笑容,亦或者一个拥抱。
而现在,他已经能得到这些了。
迹部伸出手,捏住冥夜的脸往两边扯,松手的时候,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红指印。
“痛!为什么捏我?!”
冥夜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脸,泪汪汪地抱怨道。
“盖个章嘛,这样你就是本大爷的所有物了!一辈子都别想逃!”
迹部潇洒又自恋地撩撩自己紫灰色的头发。
“盖章?!你以为我是猪肉吗?!”她怒了,作势就要扑上去,“那样的话你也让我盖章!”
他一看形势不好,知道如果被她抓住了可就不是留几个指印那么简单,赶紧转身,以光速逃跑,一边跑,还回头,笑着,念道:“夜。”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辈子的时间。
他这样想。
却不知道,昭告着灰姑娘该离开王子的第十二声钟声,已然敲响。
“迹——部——景——吾——!!你个混蛋!你有种!”
被迹部大少爷锁在房间里的某人气得挠门。
两天的时间有点紧张,虽然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但还是来不及在冥夜生日之前把玫瑰园完全建好,因为这是个惊喜,迹部只能把她所在房间里,虽然知道这对那个多动症患者来说是多么痛苦,但也只能让她稍微忍耐一下。
“好啦好啦,马上就好,你再忍忍。”
迹部在门外无语地看着被她挠得不断颤动的门,安抚至今以来炸毛炸得最彻底的大小姐。
看到一旁的佣人终于比出“OK”的手势,他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放这只老虎出笼了,只不过开笼子的时候要很小心才行。
果不其然,房门刚打开,冥夜就以第一次出现时的方式把迹部扑倒。
“说!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她张牙舞爪地把他按在地上。
他温柔地摸摸她乱翘的头发,淡笑道:“惊喜啦惊喜,好了,把眼睛闭上。”
“嗳,那么神秘,好吧……”
她乖乖地站起来,闭上眼。
迹部一路牵着她,来到别墅门口,整个房子已经淹没在一片鲜红中了。
“好了,睁眼吧!”
他期待看到她的表情。
“是小姐!快抓住她!”
与他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另一个打扮成保镖样的男人的声音。
两人都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已经抱起不断挣扎的冥夜,往一辆车中塞,她情急之下抓住了玫瑰花丛,即便刺痛,也不愿松手。
震撼于自己所看到的,梦幻般的玫瑰园,冥夜笑着看向想要来救她却被另一个保镖扯住的迹部。
“景,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也是最华丽的生日礼物!”保镖和冥夜用的力气都太大,以至于她把玫瑰折断,还是没能逃脱被抓回去的命运。
“放开我!夜!”
迹部狠狠地瞪着拦住自己的人,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势让那人愣了一下,他终于过了那一层防守。
无奈,已然太晚。
“景,我一定会……”
冥夜的声音被车门关上的声音吞没,然后,那辆车立刻启动,绝尘而去。
但是迹部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紧紧攥着玫瑰残枝,任由自己的血与她的融合。
半晌,迹部看着手心里的血迹斑斑,收紧了手指。
“真是……不华丽……”
与此同时,冥夜的爷爷得知她回来,为她准备的生日宴会上,她依然紧握着被她折下来的玫瑰,不顾已痛得麻木的手。
“爷爷,你开个条件,究竟怎样才能让我自由?”
冥夜很平静地看着爷爷。
“跟我谈条件?呵呵……”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瞥到自己的机械狂挚友,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狡诈地笑道,“这样吧,你如果能从狩那儿毕业,就让你自由。”
“泷岛狩?”
她皱皱眉,瞥了眼被爷爷的话惊得石化的狩,穿着白大褂,脸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有点邋遢,好感度为零。
“对,只要你能把他的技术都学到手,就让你自由。”
;老者笑呵呵的,他才不相信就冥夜那坐不住的性子憋得住狩没日没夜关在实验室里研究的习惯呢。
听到爷爷的话,不假思索地,她坚定地点头,声音清脆响亮:“好!只要你不食言!”
“……!”
冥夜的回答不在他的意料之内,惊讶之余,也很好奇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产生如此大的转变:“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么想要自由吗?”
冥夜将手里的玫瑰握得更紧,异常坚定地说:“因为我跟景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们说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