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相助》涂笑薇

5、第五章

　　小村口几个草垛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人，整齐划一，像是官兵。
　　“你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仇家？”那些远远站着的人似乎看到了沈梦和吴鸾。
　　“嗯，好像有很多吧。”
　　“这是你该有的口气么？都快被你害死了！”沈梦的白眼翻得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吴鸾摸摸脸，拽拽衣角，大踏步向前走过去，沈梦不明所以，拉着吴鸾就往后退，一边拍胸口一边骂道：“你他妈想死啊，是敌是友都不清楚，就你傻不拉叽地往前冲。”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
　　“他妈的，吴鸾，你认识也不和小爷说一声，害的小爷连遗言都想好了。”
　　吴鸾甩下还在原地指着他的背影大骂的沈梦走了几步，再回头：“你到底来不来？”
　　“你再一脸的鄙视，小爷跟你绝交！”抬起的脚步带起黄土飞扬。
　　走近几步，只见，一个星眉剑目的小将单膝点地。
　　“王爷。”
　　“都被削了封号了，还叫王爷做什么，刘渊。”吴鸾扶起地上的人，拍拍他的肩膀。
　　“将士们都很想您，皇上也是在气头上，削封号只是吓吓您。您……”
　　“别说了。是皇上叫你来的么？”
　　“是属下们自己来的。”
　　“能知道我在什么地方，皇上还真是重视我啊，难为他派影卫一直跟着我。”口气里都是讽刺。
　　沈梦捏着下巴在一边看，很是为吴鸾的话感到不妥，好歹人家也是九五之尊……不过，这里面好像还有点什么吧。
　　趁着吴鸾和小将士交谈之际，沈梦迅速拉来一个弱弱的小兵，威逼之下，其实也没有威逼，大概就是，你不告诉我，不如让吴鸾在这里多留几天，反正皇帝也不急，是吧。
　　听完内幕，沈梦揉揉太阳穴，表示他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和吴鸾接触之后，就发现了这么多人有断袖之癖？
　　吴鸾惹怒了皇帝，然后皇帝一气之下削了他的封号，结果，吴鸾就华丽丽地离开了……还要交代一下俩人的关系，据说，据这些知情人说，他们俩是老相好了。
　　这不就是小俩口闹矛盾么，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吴鸾这么傲娇，看着不像是受啊。沈梦仔细盯着不远处地吴鸾，心里嘀咕道。
　　至于，沈梦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的攻受知识，那就不得而知了……
　　“傻笑什么东西，走了，回家了。”吴鸾拍着沈梦的脑袋。
　　“王爷，是回王府么？”装傻耍人不是沈大少平生最大的爱好么？
　　“找死么，回你家，等沈离的消息。忠心的沈家管家应该把今天的事不管通过什么方式反正应该已经告诉沈离了吧。”很拗口的一句话，吴鸾自己差点绕进去。
　　“那，他们怎么办？你不回去没问题么？”指指那辛苦等待的下属，沈梦疑惑他不给个解释就走？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他就算亲自来也没有用。”
　　……
　　“慢着。”身后有人喊道，是刘渊的声音：“皇上有口谕，说如果吴鸾不愿回宫，那就立即执行追杀令，再见时格杀勿论。”
　　“吴鸾，你的老相好性子真烈啊，还不快逃么？啊啊啊啊啊”沈梦又开始抱着头大叫了。
　　“你是聋子么？口谕里面说的是‘以后再次遇到的时候’。”
　　俩人原路返回，一路没有人说话。吴鸾抬头眺望皇宫的方向，自言自语：“就这样吧，被追杀总好过被囚禁。”
　　沈离的信果不其然在两天之后送到吴鸾的手里，沈梦半个字也没看见，因为吴鸾综合了身高、力气优势完胜沈梦，再说，信封上写的是吴鸾亲启……沈梦只有乖乖接受安排的命。
　　看信的时候，吴鸾的脸色很是不好。但一切照旧……
　　大半夜，月色皎洁，沈梦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吴鸾推门进来，沈梦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大半夜，扰爷清梦是怎么回事？”清清楚楚的口气，没有被惊醒的迷糊，沈梦的演技并不高明。
　　“别怕，你哥写信来，说要你去他那里。”吴鸾看着沈梦抱着被子缩在墙角一副“你再过来窝就自尽”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因为还有不能让你知道的事。”
　　沈梦被吴鸾毫不掩饰的回答给噎住了，只好沉默，转过头不理他。
　　沈家做的是香料生意，质量上乘，甚至为皇宫提供香料定制。这么大宗的生意，深受皇恩，自然很多人眼红。沈离此番去的是香料群岛，漂洋过海。难办的是，沈梦晕船，哪怕是湖里面的小船，沈大少见了都会哇哇大叫。
　　吴鸾在沈离写来的信中自然提到沈梦晕船这件事，等到第二天沈梦一身行装穿好，行李整整齐齐码在身后并且朝他笑脸盈盈时，吴鸾有些呆滞。
　　“你不是晕船么”
　　“哥哥不是叫你送我上船么？”沈梦的笑容还是很灿烂。
　　“但是……”沈离确实告诉我你晕船，但是他还是叫我送你上船。吴鸾心里嘀咕着。
　　看着吴鸾犯难的神色，沈梦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吴鸾的腰上：“想什么呢，快送我走。”
　　挥挥手，命下人把行李搬上车，吴鸾跳上马车，拉着沈梦坐上后，策马离去。
　　没有人陪同，甚至连下人都不带。这些都是吴鸾的安排。沈离的信吴鸾看得真切，沈梦也不叫苦。这俩兄弟可真是什么都隐藏得好好的，一个明明不想要自己的弟弟受苦，一个就算晕船也不逆大哥的意思。
　　吴鸾的马鞭挥得特别狠，马儿的惨叫声一路飘荡。
　　“我说，你跟马撒气干什么。”马车内的沈梦抛出一个橘子皮，嘴里包下一整个橘子口齿不清地伸头问吴鸾。
　　“我高兴……”嘴上这么说但是手的力道却放轻不少。
　　“来，吃个橘子嘛。”从后颈伸出来一只手，擦过吴鸾的耳垂，拐了一个弯，“张嘴。”听话地嘴张开，然后冰凉的橘子合着沈梦身上的甜香刺激着味蕾。
　　“吴鸾，你竟然咬小爷的手指！！！！”看着满脸黑线的沈梦，吴鸾忽然心情很好，顺便回味沈梦手指的味道，冰凉，滑腻。不知道小家伙的舌头味道怎么样……
　　“吴鸾，你准备带我去哪里？”
　　“南下，把你送到不能送为止。”
　　微凉的空气，拍打着马车的门帘，隐约见到沈梦低头神情不明的样子。
　　南下的路走得很顺当，因为有吴鸾的打点。沈梦虽然知道吴鸾的身份，但是皇家的事情，他一介平民又怎么会知道呢。沈梦就装装傻，卖卖乖。
　　终于到了该分别的日子，沈梦看着眼前的船脚底发麻，吴鸾望过来，又是一副自然轻松的样子。
　　“真的没问题么？”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现在问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沈梦掐着身上的精致香囊，手心里的冷汗湿润了香囊上绣着的鸳鸯。
　　“你……”一番好意被沈梦堵回去，吴鸾指着沈梦的背影，气结。
　　“我要上去了，你就送到这儿吧。”沈梦看着一船的人都在等他，甩甩袖子，走了。
　　……
　　“也不是没有办法！”直到船起航，吴鸾才如梦惊醒。
　　船上的沈梦立即转过身，“什么方法？你难道会飞么？”
　　“快，停船，停船！我叫你们停船，听到没有！！！！”吴鸾不顾一切大吼。
　　看着驶向眼前的载着沈梦而来的小船，吴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加快，活了这么多年，受过皇兄无数的威胁，逼问，甚至是凌辱，都没有现在这种焦虑和烦躁。只想快点，再快点，不想眼前的人远离，不想眼前的人受到任何折磨，不想放开……好多个不想，都只剩下一个动作。
　　沈梦脚还没有沾到地面就被一股大力给拉进了吴鸾的怀抱。
　　“诶诶诶，怎……怎么了，你就这么舍不得……我么”沈梦被这一抱吓得也不轻。
　　“你哥叫你离开，怕的是皇帝找你麻烦。既然要逃得那么远还不一定能躲得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我身边，不准离开。”吴鸾闷着头。
　　沈梦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会有危险，他清楚总有个人会站在他前面为他解决，所以他不急。紧贴的□□，左侧的胸膛的另一边就是吴鸾的心脏，那里蓬勃的生命力，汩汩的鲜血，源源不断的热度传过来，让沈梦的身体在被海上波浪的折磨下逐渐回暖。想到会在海上翻江倒海地呕吐的日子，沈梦很是庆幸。幸亏吴鸾是个有良心的人，怀抱温暖得让沈梦犯困，合上眼昏过去时还嘟哝了一句话，几不可闻，随时都可能化在海风里。
　　吴鸾只觉得怀里的人身体一沉，再看到沈梦的脸色，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一定是昏过去了。
　　吩咐手下，自己则抱着沈梦朝着最近的客栈走过去。
　　一直折腾到南下，结果还是没有上船。沈离在香料群岛等了好几日不见人来，就猜到十有八九是吴鸾把沈梦给留下了。
　　海风呜咽着，沈离一个人顺着沙滩漫无目的地走，和吴鸾有过的记忆已渐趋稀薄。现在，吴鸾的所有情感都倾尽给了沈梦，这个最怕他，最爱闯祸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