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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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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腊月二十三,祭灶神。这几日,韩昕的香店生意更是好到爆炸,炼香坊炼的香供不应求,韩昕经常睡在店内也不回去。
好容易在年前结束了生意,忽然觉得该去沈离那里问候问候了。没等人通报,韩昕径自来到前厅,却发现坐了一大群人。
其中除了沈离,似乎有个人很是眼熟。对了,和当朝天子很像。当沈离叫出那人的名字之后,韩昕更加确信没错,那就是吴舟的弟弟吴鸾。
面上平和,韩昕的心里其实发紧得厉害。再看到吴鸾和沈梦的眼神表情就猜出两人的关系,其实韩昕最好奇的还是在对沈梦说幸会时,从门外走进来还打着哈欠的齐宇。
吴鸾别过脸不想看着精神萎靡的齐宇,沈梦则立马站起身吩咐:“快去煮些清淡的粥来。”
齐宇不以为意,也不看韩昕,更不想认识,直接从韩昕身边绕过去的时候,韩昕却先开口:“鄙人姓韩名昕,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用宿醉的眼神看着韩昕,其实齐宇的焦点完全不知道在哪里,应了一句:“齐宇。”
“齐公子,幸会幸会。”韩昕不知道齐宇的身份,只是单纯觉得好奇,所以才会一时冲动上去询问。
齐宇在一边喝着粥,这边的人听着沈离的介绍,把去香料群岛拜访韩家的经过说了一遍,最重要的一部分,沈离不准备多说,但是那部分吴鸾时一定要知道的。不管他和吴舟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沈梦很兴奋地要韩昕说说热带小岛的风情,韩昕也不推辞,言语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沈离拉过吴鸾:“韩家,你还有记忆吗?”
吴鸾知道沈离这么问就说明韩家和皇家是有关系的,仔细回忆之下,语气不是很肯定:“你是说当年二皇子的额娘?”
“对,韩昕是他的外甥。他借沈家名义在中原立足,想要查清楚当年的事情。”沈离长话短说。
“当年,先帝可是下了圣旨不允许韩家再入中原一步,你这不是在找死吗?沈离!”违背圣旨,轻则砍头,重则诛九族。吴鸾不知道沈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要帮韩家这样一个忙!
“我自有打算,沈家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欺负了?”
相信沈离不会乱来,吴鸾才放下心,但是对着韩昕却有了防范。
沈离留韩昕一起吃饭,韩昕没有推脱。只身来中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坚持的事情。这样的人,沈离是佩服的。
此刻,吴舟坐在桌前,听着下面的人在汇报:“吴鸾公子这几日一直住在沈离那儿,并且,沈梦也在。属下一直监视,还发现一个人,似乎掌管着沈家新开的香料店。”
猎物都到了自己的嘴边了,他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先来点糖吧!吴舟看着夜色,微微一笑。
第二日,一群宫人就敲开了沈家的门,明黄的圣旨呈上,明明白白写的是沈梦接旨。吴鸾当下脸色就白了,几个月没有动静,再加上临近年关,吴鸾忘了吴舟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本能地拉着沈梦要走,沈梦回身执起吴鸾的手安抚:“要是我走了,那么遭殃的就是大哥,我不可能一个人走的!放心,没事,吴鸾,看着我,只是个圣旨而已。”
吴鸾点点头松开了沈梦。
一通宣读下来,什么事都没有。皇帝高兴了,赏给沈梦一队珠宝布匹首饰。明着赏赐,暗则是在羞辱沈梦,送来的东西都是闺房小姐用的东西,沈梦一个大男人怎么用的了?只见沈梦脸色依旧,跪谢之后吩咐下人拿来钱送个前来的公公们。
之后进屋,也不生气,打开圣旨又看了一遍,连韩昕都觉得气氛不对劲。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倒是沈梦打趣:“怎么?都被圣旨吓坏了?瞧你们那点出息。”
还是没有人说话,每个人的眼光都是那么复杂。
“对了,二姐,正好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不对,还是给你陪嫁吧。”沈梦扳着手指开始盘算怎么分配。
“好,二姐全要了。”心疼沈梦,沈洛音虽然用不上,但还是一口答应。
沈离看着吴鸾,以为他会把那些赏赐的玩意抛到大门外,没想到吴鸾竟沉得住气,什么动作都没有。
沈梦知道他此刻不能露出难看的表情,不然之前强装的坚强会土崩瓦解。也不抬头看人,只想把头低着,谁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吴鸾走了,沈离也走了,齐宇早就不见了人影,最后,沈洛音也离开了。身边没有人,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沈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浑身冰冷才慢慢地走回了房间!
吴鸾不在,沈离来敲门。看见是自家大哥,沈梦稍微有点表情。
“要是承受不了,早点说出来。但如果你认定了吴鸾那就要继续走下去。”虽然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但是说了总比什么都不说的好。
“大哥,我没事,只是心里有点堵,你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就好了。”也不掀开被子,沈梦就直直地躺在床上,语气空空。
“你好好休息。”
合上门,室内又重归平静。沈梦慢慢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不认识吴鸾,但是吴鸾一直追在他的身后,无论他怎么疏远、漠视都不能让吴鸾死心,渐渐地,他开始离不开吴鸾,依靠他,甚至喜欢上他。可是,有一天吴鸾忽然消失了,他跑到大街上追问路过的人,没有知道他去了哪里。沈梦没有哭喊,冷静地回到家,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推门声惊醒了沈梦,迷蒙地睁开眼睛,沈梦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天暗得早,室内昏暗,摸索着下了床,脚步跌跌撞撞,直到扑到一个人的怀里。气息是那么熟悉,身体是那么温暖,就这样沉睡吧,他不会来我就一直睡着……
跌到吴鸾怀里的沈梦有一个睡过去,吴鸾打横抱起,把人放平,盖上被子。盯着熟悉的睡颜,心内的矛盾加剧。如果和沈梦在一起的代价是在这片土地上不停地逃离,让沈梦远离了亲情和安定,那么这代价是不是太过沉重?要是让他离开沈梦,他无法想象。
“吴鸾,你回来了?”睁开眼就看到身边有个人,沈梦本能地唤到。
“是我。没事吧……”停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加上后半句话。
“扶我起来,好像头有点晕。”
吴鸾的手覆上沈梦的额头,火热一片,“沈梦,你发烧了?怎么不早说!”
“是吗?我只觉得头重脚轻。”朝吴鸾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沈梦一头栽在了地上。
“沈梦,沈梦,来人,快来人!!”吴鸾咆哮着,手足无措。
再次醒来,床前的人是沈洛音,正撑着额头打盹。沈梦哑着嗓子,发现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憋得眼睛都发红了,呼吸粗重。
好在沈洛音醒了,看见沈梦睁大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问道:“怎么了?要喝水吗?”
沈梦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手在空中挥舞,又指指自己的嗓子。
沈洛音终于明白过来,当下只好安慰沈梦:“没事,感染风寒,高烧不退,可能嗓子一时说不出话,你别着急。”
安抚了沈梦就急冲冲地出了门,找来大夫,询问:“为什么我弟弟醒来之后一直说不出话?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本小姐就砍了你。”
那留着山羊胡子的郎中吓得双腿哆嗦,求饶:“姑奶奶,沈少爷的声带可能因为发烧受到了损坏,好在烧退得及时,没有烧坏声带。这儿有个药房,您先拿回去。”
沈洛音一把夺过大夫手中薄薄的纸张,揣在怀里就往药店里面跑。
虽然会做饭做菜,但是沈洛音却不会熬药,炉子上的药罐子咕噜噜地翻滚,黑色的药汁几乎要溢出来,沈洛音却没办法,手忙脚乱加上手背被烫伤,红肿了一片。好容易把药汁倒进碗里,因为不想被沈梦看见手背上的伤,还刻意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遮住。
“来,梦儿,喝药了。”沈洛音语气温柔开始哄沈梦。
自小就讨厌喝药的沈梦虽然现下出不了声,但是条件发射立马往床里面缩。
“快来喝了,良药苦口,听话!”忍着烫伤的痛楚,沈洛音耐着性子继续哄着。
沈梦还是不从,即使沈洛音的勺子已经伸到他的嘴边。慢着,沈梦忽然发现沈洛音的手背上有一块红肿,再仔细观察着她的手指,似乎沾上了经年累月的药罐子的黑灰,连衣服上都沾上了药味。莫不是她亲自熬药?
看着沈梦忽然顺从地张开嘴,沈洛音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才是好梦儿,来,嘴张大。”
一口一口,尽管苦到了心底,沈梦却还是大口吞咽,丝毫不停顿。
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吧,一个人病着,也不是回事,还是早点好起来,除夕的烟花和正月十五的元宵夜市,怎么能少了我沈大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