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相助》涂笑薇

14、第十四章 这几天吴舟

　　这几天吴舟很生气，不对，应该是自从吴鸾离开之后就脸色就没有好过。加上御前侍卫空手而回，别说伤了沈梦，自己带出去的人都带不回来。
　　养心殿里，吴舟怒气上脸，桌子上堆着的奏章，一个挥袖，全部散落到地上。
　　“大内高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既然这样，还不如全部剁了去喂狗！”凤目上扬，瞳孔收缩。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属下已经尽力，但是对手实在厉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情，头磕着冰冷坚硬的石面上。
　　“你先下去，朕不想看见你们这帮废物。”似乎想到什么，吴舟很快就放过了御前侍卫。
　　一边的小公公小声催促：“还不快谢恩，等着皇上砍你的狗头呢……”
　　“是是是，谢皇上不杀之恩。”快步退下。
　　散乱在地上的奏章已经被捡起来排列整齐堆在了桌角。
　　“皇上，喝碗人参消消气。”吓坏的小太监叫来了服侍了两位帝王的太监总管黄曹。
　　“诶？黄公公，朕问你个事情。”
　　“皇上请讲。”
　　“今日，养心殿焚的香是哪位香家的？”
　　伴君如伴虎，服侍两位帝王当然不是等闲之辈，这种细小的问题有的小太监根本就答不上来。只见黄公公慢条斯理地开口：“回皇上的话，此香乃是京城沈家香坊所制。后宫的娘娘们都很喜爱他们家的香，所以，这些年，宫中的香大都是从沈家采购而来。”
　　吴舟摸了摸下巴，冷不丁地问道：“那沈家可有一个叫沈梦的？”
　　“这臣就不清楚了，不过，臣可以立即去查。”
　　“好，这件事就摆脱黄公公了。”抿了一口参汤，吴舟说道。
　　隔日，御花园。深秋的京城风劲头不小，吴舟身穿单衣就在露水深重的树丛间穿梭，最后站定在朱砂丹桂的面前，橘黄色的花朵一团团簇拥在一起，香气四溢。
　　“冬天就快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手抚过瑟瑟的花朵，吴舟也有感叹的时候。
　　一个身影闪过来，来的正是黄公公。
　　“皇上，沈家确实有一个叫沈梦的，是沈家二公子。不过……”
　　话还没有说完，吴舟就笑起来：“没想到歪打正着啊？黄公公，你还记得朕之前要你去办的那件事情？吴鸾还真是喜欢这沈家啊，开始和沈离纠缠不清，现在又和沈梦在一起。那场大火还真是烧对了人家。”似乎高兴地过了头，吴舟的笑声很是放肆。
　　“皇上英明。”黄曹附和道。先帝英明，绝对不会感情用事。而眼前这位皇帝，饶是入宫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风浪的黄曹，都不由地想远离。
　　沈梦是吗？朕杀不了你，那朕就杀你的亲哥哥。吴鸾，不要以为朕拿你没办法，是人，总会有死穴！咱们走着瞧，下一次见面，就一并算总账吧。
　　风景甚好，吴舟阴鸷的笑容与平静的秋日格格不入。
　　吴鸾和沈梦还在杭州逗留的时候，沈离已经回来了，当然韩昕跟随。
　　在船上晃了那么多天，两人认识的时间又不长，沈离性格本来就冷淡。所以两人之间的交谈只限于日常问候。
　　直到沈离某日夜晚做噩梦，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惊魂甫定，对面悠悠传来一句：“怎么了？”
　　“噩梦，梦到沈家大火了。”沈离也不避讳提到以前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的那次在皇宫的相遇吗？别告诉我你忘记了，我可还是记得你当时惊诧的眼神。”口气里面隐藏不住的得意。
　　“不就是破解配方吗？至于这么得意吗？那又不是什么绝世名香。”黑暗里面，不用看，也知道沈离端着的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不过，说实话，正是因为看你伸手一捻，一闻就能说出配方，说不佩服是不可能的……”
　　“怎么样？还有多少恭维的话就直说吧。”怎么口气越来越不对劲。
　　“没有了，因为，我现在可是比你强！”把被子一扯，沈离的声音被棉被捂住，显得有点虚弱。
　　黑暗里，很久之后，久到沈离几乎再次睡着，韩昕说了一句话：“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的。”言语无力，入到骨髓。
　　再睁眼的时候，船已经靠岸了。韩昕是第二次踏入中原的土地，沈离看着明显有点兴奋的韩昕没有讽刺。
　　被烧光的沈宅，沈离不想重建，毕竟那里有那么多枉死的冤魂。
　　另寻了处宅子直接搬了进去。所以韩昕见到的大门上什么都没挂的沈宅时，努力想寻找一个标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悻悻地进了府。
　　一段时间不在，府里的下人似乎又少了一点。仔细问了下才知道都去香料坊帮忙去了，整个府里面没有要服侍的人，闲着无事，自发地去香料坊了。
　　沈离一边点头，一边吩咐：“叫他们回来吧，这下家里有人了。对了，这封信，送给沈梦。”
　　从大门到前厅短短几十部，沈离一脸下了好几个命令，看来沈家叫到沈离手里经营得更好啊。韩昕左右张望，问道：“怎么？你弟弟不在吗？”
　　“嗯？你怎么知道我有弟弟？”沈离很机敏。
　　“你不是说刚刚那封信给沈梦吗？我猜，应该是弟弟啊。”沈离微变的表情，韩昕看在眼里，遂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我还有个妹妹。”既然要知道，那就索性全部告诉你好了。沈离在关键时刻还是停下了，至于吴鸾、齐宇的存在没必要说。
　　沈离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决定欠缺考虑，韩昕说要查明当年的事情，但是，沾染上中原的香料生意，他的目的并不止一个。韩昕深谋远虑，这沈离是知道的，恰好他也需要同盟，即使冒着巨大的风险，但是生意场，没有风险就没有利益。这些残酷的经验是沈离在真正走上生意场之后从每一笔血淋淋的交易中学来的。无奸不商，无商不奸。就是这样的道理！
　　“大少爷，这是吴鸾送来的信。”下人送来一封信。
　　沈离诧异，他是怎么知道他已经回到了中原。抱着疑惑，沈离拆开信。短短几句话：沈梦很好，但是皇上要杀他，齐宇在这里，我们暂时不会回去。
　　也就是说沈梦在众人的保护下躲过了杀手，但是他的那条小命还是掌握在当朝天子的手中。或者还准备浪迹天涯？
　　指节攥紧了信纸边缘，沈离的表情明明灭灭，韩昕一脸严肃，想开口问，但是考虑到或许是别人的家事，轮不到他来插嘴。
　　沈离一言不发，冷着脸离开了前厅。韩昕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最后来到一间阁楼面前，门没锁，推门而入。
　　也没有多破旧，反正地上散落了很多的书籍，灰尘厚厚一层，墙角的蛛网一个连着一个。想到这宅子是从一个没落的大户人家买回来的，有这样一个书斋也不算奇怪。
　　韩昕在架子间穿梭，书都是写诗集文章，随便翻看之后也提不起兴趣。眼神一排排扫过去，扫过来，这样打发时间也很痛苦。长时间不通风，书斋里面的霉味很重，韩昕自作主张推开窗，一股劲风吹进来，灰尘立马扬起一尺高，案前没有被镇纸压住的写满字迹的纸被吹到了半空中。
　　韩昕懊恼，都是自己一时手快，结果把人家的东西给弄乱了。手忙脚乱地把纸张收好重新铺在案前，韩昕才端详起纸上的内容。似乎是写给谁的信，其中好像还有一段诉说衷肠的。越看韩昕的血液越来越冷。
　　这信上的内容是前朝的端王妃写给一个男人的信，端王妃就是韩昕的小姨，而这封信明显不是写给皇帝的，言语热情，让人无法直视。
　　难道自己一直追寻的都只是假象吗？端王妃真的是被赐死的？难道真的没有什么隐情吗？而且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这么关键的一封信就随意地摊在了书斋里？韩昕的思绪很乱。
　　又是一阵风，手中的信没有看完，韩昕就关上窗，出了这个书斋。要是他能够冷静一点说不定就会发现他手中的信还缺了几张，如果他再仔细一点，说不定此刻卡在书架底下的那几张关键的纸，他就能捡起来了。
　　从书斋冲出来，寻着路就跑，沈离疲倦地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反常的韩昕，唤道：“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两个人在同一天先后上演变脸的戏法，不得不说命运弄人。
　　“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有点乏……对了，客房在哪里？”很快地转移话题，沈离也没有在意。即使在意，那间书斋，他自己都没进去过，更别说知道一些隐情了。
　　“好，我领你去吧。”
　　待韩昕回了客房，他又出了趟门，去香料坊看看。顺便叫账房给每个人都加了一吊钱的薪资，从沈父那一辈开始，香料坊的生意达到鼎盛，一年的制作出的香品一批批地运到皇宫，达官贵人的府邸。沈父善待下人是有口皆碑的，沈离后来接受，也是这般。
　　检查了从香料群岛购买来的原料，询问了账房这些天的进账出账，拿了一叠厚厚的账本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