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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华涯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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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涯是个狠角色。
华颜从认识他第一天开始,就知道了。
华颜觉得,华涯确确实实当得起心狠手辣这四个字,但如若他知道九王爷是怎麽做事的话,估计会觉著,华涯其实挺善良的。
九王爷狠在台面下,华涯狠在明面上。
华颜是华涯一手调教出来的,整整三年,时间比楼里任何一个男宠都长。即便是现在的头牌永知,也仅仅调教了半年多。
正所谓有付出就有回报嘛,华颜当日受的苦,全部回报成现在一举手一投足间的风情万种了。
华涯要他有女人的韵味,所以对他比对女人狠很多,一鞭子一鞭子抽的,华颜看他教训不听话的妓女的时候可没那麽狠。
但自从华颜登台之後,华涯就再也没动过他了。
华涯教训人很公平,不分头牌与一般小倌,早先也有几个头牌仗著自己受欢迎便有些骄纵,华涯一顿鞭子下去就都老实了。
华楼的人从不敢不听话,即使来得是多麽厌恶客人,还是得乖乖的伺候。
只要客人出得起钱,小倌妓女们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即使是头牌也一样。倘若敢不接或是伺候得不好惹怒了客人,华涯就会把人叫到他房里和颜悦色的悉心教导,一般出来後人都跟脱了层皮似的,大都不太想继续活下去了。
而如若是三年前就在华楼待著的人就会知道,华楼只有一个人可以挑客,其他人不清楚,华颜跟华涯却是心照不宣。
因为华颜背後站著的,是九王爷。
估计是心理阴暗,华涯不太喜欢有阳光的地方,所以他的住处在院子最不见光的地方,层层的窗帘挡住阳光,点著蜡烛,不分白天黑夜。
华颜进去的时候,华涯正在沐浴,坐在浴桶里,背对著门。
华颜一看,心想著待会儿回去洗洗眼。
“舍得回来了?”
华颜轻笑一声,道:“给人赶回来了,本来还想多住几天蹭多几餐饭,王府夥食比你这儿好多了,亏待员工也得有个度啊老板。”
华涯挑眉,“哦?谁脸皮还能比你厚,连你都扛不住?”
华颜失笑,问道:“那小公子怎麽样了。”
“找你找得快疯了,是时候了。”华涯撩起水往自己身上泼,笑了一声,“我看他没准儿真心喜欢你呢,你也下得去手。”
“喜欢?”华颜禁不住冷笑,抱臂靠著门框,“喜欢顶个屁用啊。”
华涯故作无奈的摇摇头,道:“既已回来,就去准备准备,你的房间我叫人收拾好了,今儿晚上不准装死。”
华颜撇撇嘴,骂道:“无良奸商。”
华涯笑笑,道:“过来,给我按按摩。”
华颜面无表情抄起桌上的茶壶,朝著华涯扔了过去,“去死!”
华楼的生意,很好,非常好。
头牌基本没有闲著的时候,永知一晚上能赚上百金。
华颜更恐怖,当年九王爷那一万金亮瞎人眼──虽然是从华楼库房拿的。
当然华颜不可能标价一晚上一万金,那谁嫖得起啊。当初九王爷这麽做,也不过是为了造大声势捧他。
不过现今华颜标价也不便宜,纵使是败家的纨!子弟,要点华颜时,也得掂量掂量,想想自己的荷包。
由此可看,华颜其实挺闲的。
不过他接客一次,顶的上其他小倌累死累活几十次,这人啊,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华颜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多一些,九王爷也喜欢他穿白色的衣服多一些。
不过华公子在华楼,从未穿过白衣。
华涯给他做了很多套红衣,如烈焰一般。
进了这地儿,你以前就都没了,以後,也都没了。
这是华颜进华楼时华涯的第一句话,也是登台前华涯讲的最後一句。
这也不知是警告,还是安慰。
华楼楼里的台上,多了张做工精美的椅子,可谁也未曾注意。
华涯没有说,也没有人知道华颜回来了。
华颜只在华楼待了半个多月就去逮相国的小公子了,很多小倌都是在他走後才被华涯弄进华楼,所以认不出台上的人是谁。
客人们每天都在换,即便是熟客,事过三年,又隔著这麽些距离,恐怕也认不出。
所以当他走上台时,仍有许多人回不过神来。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竟渐渐静了下来。
眯著狭长的眼眸扫了眼□□的场面,冷笑一声,坐在那椅子上。
“愣著干什麽,继续啊各位大爷,改摸的摸该亲的亲该脱的脱。”
华颜手肘靠在扶手上,撑著头,弯起眼眸笑道。
华涯扶著额走上台,正欲出声,却被人抢先,“华公子出场方式很是特别啊。”
华颜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不明意味的笑了声,眯著眼打量声音的主人,也不回答。
十王爷靠著栏杆,旁边是一脸震惊的永知,还有宋长卿。
华涯一看,顿时有一种悲凉的沧桑感,感觉上被人抛弃了,权威地位有点不保。
十王爷笑得满面春风,暗地里踩了身边的宋长卿一脚,低声道:“快!有多少钱都给我交出来,一个都不准跑!华颜标价多少来著?”
宋长卿看到华颜也傻了,这会儿磕磕巴巴的问道:“王、王爷,你要点点点点他?”
十王爷一边冲著华颜笑,一边道:“废话!难道点你啊!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十王爷觉得把华颜搞到手估计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搞一次还是可以的,虽然贵了点,但是看起来很值啊。
一边的永知一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轻声问道:“王爷?”
十王爷迎著华颜的目光,稍侧过头,“嗯?”
“今晚不是……”
十王爷侧头一笑,道:“今晚就算了吧,改天再找你,嗯?”
永知因为生得好,不费什麽力气就当上了头牌,被人捧上了天,自然不太晓得怎麽隐藏自己的情绪。十王爷话音刚落,永知脸马上就拉了下来,一甩袖子就回房了。
十王爷微微蹙起眉,但目标是华颜,也没多大在意。
华颜挑衅似的看著十王爷,隔著一段距离,也没看清永知的表情。准确的说他根本没认出他。
不过,华涯倒是看的仔仔细细。
底下的客人回过神来,竟已开始喊价了。
华颜首次登台时,也是让人喊价,底价五百金,这要价虽高,但京城里权贵多,虽是有些心疼,但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另外美人的确很美。
不过没人能比九王爷还牛逼,在一堆六百金七百金八百金的叫喊声中,九王爷一声“一万金”生生压死了底下一群大老爷们儿。
一万金嫖个娼,九王爷明显是透露给皇帝一个讯息,“快来查我快来查我我贪污受贿了我行为不检点了快来查啊你不查说明你傻。”
後来九王爷有没有被查不太清楚,不过华颜的名字倒是人尽皆知。
所以这次也不知道谁先开头喊的,五百金喊了出来,往上加价的人数不胜数。
在□□这一块,华颜还是挺成功的。
不一定所有人都认识他,但每个见过他的男人,指的断袖啊,或多或少,都存了些把他往床上带的心思。
当然华涯除外,虽然他男女通吃,但是他绝对不敢把华颜往床上带,即使他的条件十分有利。
日後楼斯然追究起来,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华颜不知道楼斯然有多狠,可华涯知道。
底下已经喊到九百金了。
华颜笑著看十王爷,食指一下一下轻轻敲著扶手,十王爷依旧笑得满面春风,似有十足把握,心内却苦不堪言。
喊什麽价比较好,一千吧?不行,等会儿给人压下去了,自己丢脸不说,皇家脸面保不住皇上今晚就把你叫进宫促膝长谈。
学学九王爷?一万?本王哪来那麽多啊!我一不贪污二不受贿啊!我只想好好□□好好过日子啊!
宋长卿悄悄凑过去,“王爷,您还不出价?”
十王爷手心已经出了汗,笑道:“等会儿,现在出没意思。”
一千三百金。
底下已经没人加价,华颜叹气,不成器啊不成器。
出价的人已经走上台,满肚肥肠,穿金戴银,笑得一副贱样,一看就是暴发户。
华颜瞥了一眼,微微一笑,那人定住了,愣愣的看著他,竟有些怯步。
复想想这人已经被自己买下了,便有了些底气,又抬步朝著他走去。华颜抬著头,饶有兴致的看著十王爷。
眼看那只手已经快碰到华颜的脸了,华涯皱著眉,正想挥开,十王爷又先他一步,出声道:“两千金。”
华涯一听,乐了,没我事了,我回去睡觉了啊。
暴发户极度不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衣著华贵,必定是富贵人家,风度翩翩,许还是有些历史的人家。
但是暴发户的世界观里,有钱的是大爷,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挺有钱了,瞧著对方年纪轻轻,便道:“哪儿来的黄口小儿,跟你爷爷我抢人,两千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出不出的起。”
十王爷心中双手合十,暗道一声阿弥陀佛,恨不得潇洒的一甩头道:“我刚好出得起。”
但面子工作还是要做足了,皇家威仪,力求用笑容杀死敌人。於是十王爷便看著台上,笑笑不说话。
宋长卿有些怒了,大声道:“哪儿来的莽汉,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可是……”宋长卿还没说话,十王爷狠狠拍了下他的头,栏杆不太高,宋长卿差点翻了下去。
惊魂未定的摸著头,有些憋屈的看著十王爷,十王爷没理他,依旧盯著台上笑,低声道:“你再看我,我就把你踹下去。”
暴发户脸上的肥肉抖了一抖,怒极反笑,道:“爷爷我出三千金,今天这人我要定了。”
十王爷笑笑,正欲出声,却听得华颜道:“你若真是要定了,至少该出一万金。”
声音空灵清澈,与方才调侃有了些许不同,那暴发户一愣,後笑道:“一万金?美人,虽然你很美,但是不要把自己看得过高了。”
华颜轻笑出声,站起身,偏头扫了他一眼,笑道:“是麽……不过就算你出得起一万金也是没用。”
十王爷靠著栏杆,拉著宋长卿,道:“我的直觉,有好戏看了。”
“哦?为什麽?”那暴发户□□著,伸手想去摸华颜的脸,却不料半途被人挥开,力道过大,导致他不得不往後退了几步,抬头看见华涯挡在华颜前面,冷冷盯著他,道:“客人,看就行了,千万不要动手动脚。”
那暴发户其实初到京城,此番来也是为了生意,生意完了就上青楼放松一下,自然不认识华涯,也不知道京城遍地是官,纵使你很有钱,也不能轻易得罪人。
须知道钱压不过权。
“你算个什麽东西,不过是个婊子,摸摸怎麽了?”
华涯道:“我是这儿的楼主,您刚刚没听明白麽?华颜的意思是,就算你出得起钱,他也不会委屈自己去陪你。”
华颜拍拍华涯的肩,表示赞同。
那暴发户颤著肥肉,瞪著华涯,却说不出一句话。
华涯正想叫人把暴发户架出去,却又听见一道声音,不由得蹙起眉。
“楼主,华楼不是有规矩,小倌们不准挑客的吗。”
华涯抬起头,果不其然的看到永知。
底下的人听了这句话便开始起哄,那暴发户听了更是激动,冷笑道:“这是你们自己定的规矩,难道你现在要违反不成?”
华涯抬手,示意安静下来,道:“是,这确实是我们华楼的规矩,小倌们不准挑客,违者必究。”永知心下暗笑,想著华颜今晚要栽在这头猪手上,没由来的觉著快意,却瞧见华颜看他的眼神,不由得一愣。
那暴发户更是开心,一想到这人待会儿就会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口水几乎都快滴了下来。
“不过……”华涯难得笑笑,眼睛扫过全场,蓦地沈声道:“三年前我就说过了,华颜除外。”
永知惊得瞪大了眼,死死咬著下唇,十王爷轻轻笑出了声,却无人敢有异议。
知道华楼的人,想必也知道华涯。如果背後没有人撑腰,华涯不可能把生意做得这麽大。而华涯虽是顾客至上,但如若真在他的地盘上闹事,除非你是真的有权有势,否则死的一定是你。
那暴发户一看底下的人都不吱声了,也不知何去何从,他做生意的也知道,能开得起这样的妓院,肯定也不怕别人来闹事。
华涯笑笑,冷冷瞥了眼楼上的永知,道:“不过……”
永知瞧见了他的眼神,心下一颤,十王爷低低笑出声,道:“他完了。”
宋长卿出门一向不把脑子带出门的,问道:“谁完了?”
十王爷没回答,因为这次华涯抢在他前头,道:“不过为了弥补在下方才的无礼,表达我对您的歉意,现决定让本店的头牌永知陪您一晚上。”顿了顿,笑道:“不收一分费用。”
永知的脸一下就白了,睁大眼不可置信般的看著华涯,华涯唤来小倌,领著那暴发户上楼去。
华颜当了好一阵子背景,怜悯的扫了永知一眼,甩甩袖子,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收钱了,十王爷,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