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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开几年 ...
安陵容和方淳意的关系好到让人惊讶。
陵容经常背着父亲安比槐去找方淳意,两个人背对背的倚着杨柳互相给对方介绍点心。还要拼命的赞美自己推荐的点心,仿佛它就是她们的再生父母。
可是今天安陵容很犹豫。
她幽幽地看了方淳意一眼,方淳意瞬间感到背脊发凉。
“我父亲今天本来不让我出来的……”
“可是你每天都是这么说的。”
“今天我带的点心一点都不好吃……”
“你用这个借口用了七次。”
“因为你我今天没法和母亲出去……”
“你昨天不是说你母亲要在家完成那幅刺绣吗?”
“我……”安陵容的内心在咆哮,在拿起专属方淳意的小人,狠狠的扎下去,然后把它扔在脚下,用力踩下去。最后把它捡起来,再扔出去,直到安陵容看不到。
“芙蓉糕芙蓉糕芙蓉糕!”这次咆哮的是方淳意了。
“……我特地给你买的,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安陵容垂下清秀美好的脸庞,上唇咬着浅色的唇畔,玉色的右手轻轻拨弄着发饰上垂下的、长长的流苏。
“真的?”方淳意有些怀疑的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尖,然后又点了点自己白皙圆润的脸颊,“你真的会给我买?”
“三日后选秀。”安陵容蓦地抬起头,斜睨方淳意:“你忘了?”
“……我也去?”方淳意哑然无语,过了片刻才抬起头,稚嫩难掩的表情:“我凭什么去?”她的声线像是漂浮着的花瓣,起起伏伏,毫无规律。
“因为你姓方。”安陵容的眸中掠过一丝凉意,眼角带着些许的湿意。
方淳意看着这样的安陵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这么晚了,你都不回去?”方淳意看着渐晚的天色,轻轻问安陵容。
“管它呢。”安陵容勾起一片清浅温柔的笑意,巧笑盼兮:“我还从来没怕过父亲呢。”
“万一……”
“没有万一。好好玩吧,选秀后可能就见不到了。”安陵容仰望不再明朗的天空,指着不再刺眼的太阳对方淳意说:“可能我们以后就会像这片天一样,一忘就是一辈子。”
她边说着,边看着方淳意难掩稚嫩的脸颊。
“怎么了?”
“……父亲说的话真难懂啊。”
“我还以为这样文采斐然的话是你说的。”
“你什么时候见我文采斐然过。”
“我做白日梦的时候……”
“方淳意,你是故意的吧……”
安陵容到家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回家了。
母亲割腕了。
安陵容听到父亲和自己说这条消息时,这声音好像飘飘悠悠的在她的脑袋里绕了个圈,然后又调皮的逃出她的脑海,窜进她的耳朵中。最后变成一把尖利的匕首,残忍的划像她脆弱的、跳动着的心脏。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不再平静的心情,轻声问安比槐:“什么时候?”
“酉时发现她的。”安比槐有些厌恶地皱了皱眉,让安陵容伤痕累累的心上又多了一条伤疤,“陵容不必管她……”
“不必管她?”安陵容冷冷地看着父亲:“母亲为了您做了多少事?您一句‘不必管她’就想敷衍去?”
“那是她心甘情愿。”安比槐叹息着,拥过安陵容。
“你们曾经相爱!”安陵容偏执地挣脱父亲的怀抱,青葱般的指甲指着安比槐的鼻尖:“就算你不爱她她还爱你!”
安陵容恶狠狠地举起左手,近乎疯狂地瞪着安比槐。
“那是她!”安比槐恨恨地吼出声,温润的脸庞再无半分温和,狰狞扭曲地看着安陵容:“我有爱的人!她呢!她呢!她只会用她卑贱的家世让我难堪!用她浅短的目光让我无地自容!她有什么用!”
安陵容举起的左手突然无力地垂了下来。
“父亲,你以为你当了这个官就很光荣?我可记得这是母亲卖绣品给你捐的。”安陵容低低地笑着,嘲笑着安比槐。
“父亲啊……您又能高傲到哪里呢?”安陵容歇斯底里过后平静了些,她不掩目中凛冽和狠戾,狠狠地看着安比槐。
“那是她。”安比槐紧紧地攥起双手,俯视着安陵容。
安陵容哭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仿佛要把所有感情都哭出来。呜呜咽咽地哭着,透着模糊的视线注视着凹凸不平的青砖。玉色的双手撑在地上,柔软的手心已经被青砖上尖利的狮子划破。
她好久没这么哭过了。
安比槐注视着安陵容,最后幽幽叹息一声,负手离去。
安陵容晃悠悠地起来,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掌。
“装的太狠了啊……”
她嗤笑一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心却像是被撕裂一样疼痛。
“父亲,我要是真正爱你,多好……”
翌日。
安陵容轻轻走在云雾缭绕的小径上,抬手拈起一片花。
母亲不会蠢到割腕的。
安陵容当然知道自己的母亲不爱父亲,也曾经同情过父亲。可不爱只能是理由,不能是借口。
母亲爱的是个女子,是个连说话都柔柔弱弱不敢大声的女子。
安陵容一直觉得很恶心,甚至在那段日子把母亲的绣品全部撕烂来反抗母亲对别人的爱。准确的说,安陵容是嫉妒母亲爱上的人。
安陵容以为自己足够优秀,以为自己至少比母亲爱上的人要优秀。
可她看了那个女子的画像,心里仍会有清晰的痛感。
那个女子并不眉眼,甚至还有些病态。只是眸子,纯净地像个孩子。眉眼弯弯的笑着,任由画上的母亲替她点染曲眉,替她描绘如画的眉眼,替她染上鲜红的朱唇,替她画上满头珠翠,珠围翠绕,风光无限。
只是她的脸庞只能算上清秀。
安陵容经常在午夜抚摸着自己柔美清秀的面庞,卷起耳畔一缕散下的发丝,学着画中女子轻轻浅浅地笑。
只是安陵容笑地太刻意。
陵容踮起脚尖,用力折下一支杏花。然后轻轻插在自己松散的发髻上。带起了一片笑。
“你以为你是谁……”她眺望着天空,眸中是强烈的恨意。
安陵容并不可怕。
因为她讨厌什么东西都不加掩饰。
如果讨厌别人却还能掩饰的好好的话,那种人才是真正可怕的。
背后有人。
安陵容眯起眼睛,听着背后刻意的脚步声,轻轻笑了起来。
“淳意。”
“你今天带什么好吃的了?”方淳意直接扑了上来,来回扯着安陵容宽大的袖口。
“……你给我闭嘴!吃的比我还重要?”安陵容觉得,自己和方淳意在一起,自己小家碧玉的温婉就会烟消云散。
实在对她温柔不起来。
安陵容很想拿着砒霜和方淳意说“来啊这是好吃的快来吃”,不过那样崩溃的是父亲,不是方淳意。
“……陵容。”方淳意啃着从家里带来的两个肉馅包子,含糊不清的呼唤着安陵容的名字。
“嗯?”
“你的爪子在颤抖。”方淳意又咬了一大口包子,然后用她纯真的小眼神看了眼安陵容。
“哦……”安陵容颤巍巍地收回手,忧桑地看着方淳意:“为什么是手而不是爪……啊呸!为什么是爪子而不是手!”
“因为你的手刚才的形状有点像红烧凤爪……”方淳意抬头,眼神比西湖里的野鸭子还要无辜。
“你滚!”安陵容真的想给方淳意喂砒霜了。
“我还以为你会好奇为什么不是泡椒凤爪呢……”方淳意又咽下一口包子,小声抱怨。
“你你你你你……”
安陵容这次差点咽气。
安陵容回到家更想撞墙了。
“你装的还挺像。”
“陵容的手挺惨,你确定不去关心?”
“谁让她昨晚不早点回来。”
母亲和父亲?
安陵容贴近门,偷偷地听着安比槐和章昭屏的对话。
“昨天我给你的词你背的太顺了。”
“彼此彼此。”
你们够了!
安陵容在风中凌乱后恨恨地想。
知道我的手现在还疼着吗?
于是乎安陵容又赌气的跑出家门了,结果她看到了卖冰糖葫芦的。
她瞬间想到方淳意卖萌的动作,犹豫中,已经买下了两根糖葫芦。一根糖葫芦方淳意看着她吃,另一根糖葫芦她吃给方淳意看。
她在买完糖葫芦才发现一件事。
辰时有谁吃冰糖葫芦啊!
然后安陵容只能勉强把两根冰糖葫芦使劲塞进嘴里,终于解决了饮食问题。
安陵容在好奇之余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连方淳意这等吃货都不在早饭吃冰糖葫芦。一来因为冰糖葫芦黏牙,二来因为心疼荷包,三来因为……
方淳意最讨厌吃酸的东西。
安陵容很想咆哮。
可是碍于形象,她不但没咆哮出来,而且……
啊咧?我什么时候把荷包扔到脚下了?而且还踩了那么多下。
她在这时候才相信母亲给自己求的签。
原来我上辈子真的得罪过贵人……
安陵容捡起被踩扁的荷包,无比哀伤地想着。
当她纤细的眼角被一阵阴风吹过时,她下意识的揉眼,又看到了阴魂不散、鬼鬼祟祟的方淳意。
她在此时此刻才感到世界坍塌了。
如果自己是个男子,一定不会娶方淳意。
安陵容柔柔弱弱地迈步,忍住想要咆哮的杯具心情,轻轻问方淳意:“你在干什么?”
“嘘……我在和堂兄打赌,如果他这次能找到我藏肉包子的地方的话……我就得请他十个包子。”
“你把包子藏在什么地方也不用你躲起来吧?”安陵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子后,彻底疯了:“你当我什么没说……”
“你别说出去哈……”
“……好。”安陵容做为又美又二的人物代表,决定保守秘密。
安陵容无比哈皮的想着,其实娶方淳意也是不错的事。
忘了那破劳什子选秀吧。
安陵容的西皮绝对是化肥凉凉!
这不过是哈皮的前奏而已![挠头]
干巴爹!陵容!
把包子脸美人追到手!!!TUT
[作者抽风的那段忧桑戏码其实是在宣泄她的心情.=w=+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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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开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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