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步云端

2、第一章（1） 无涯山、百

　　一老者站在山头凝望着远方，身旁，站着一位少年。
　　“师父？”少年试探地叫了声。
　　“忘川，为师有件事要你去办，”老者撸了撸长须，神色里忧心忡忡：“天下，恐怕又要大乱了。”
　　少年疑惑地看着老者，不懂他的意思，“师父，此话怎讲？”
　　老者轻叹道：“当年，我奉先皇旨意参加云绾公主的抓周礼，刚满周岁的云绾公主戴着一颗奇怪的石头，曾听说公主出生的时候，有灵石相伴，我带着疑虑想一探究竟，谁知我的手还未触到那石头，公主的周身就发出耀眼的光芒。不知是谁私下里说了句：莫不是那就是传说中的女娲石？古书上曾记载得女娲石者得天下，众人纷纷想抢夺公主身上的女娲石，本应欢欢喜喜的抓周礼演变成了一场嗜血的屠杀。当众人杀红眼时，皇后的寝殿着火了，汹涌的大火吞噬了年轻的皇后以及刚满周岁的公主。从此，公主和女娲石也就慢慢淡出了大家的记忆。”
　　“可是近几日江湖上传闻，当年皇后暗中把公主送出了皇宫，”燕忘川神色一凛：“也就是说，公主没死，女娲石也仍存留在世上。”
　　“不错，当年，是我掩护皇后的婢女将公主带出了皇宫，除了那婢女与老夫，应该无人知道公主仍活于世，而那婢女是皇后的心腹，不可能是她，虽然现在散布谣言之人还未可知，但是其意欲很明确，就是要引起江湖大乱，趁机夺取女娲石，”老者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燕忘川，“所以，我要你在众人之前找到公主。”
　　“我要去哪找公主？”燕忘川质疑辨惑道。
　　老者正欲开口，却见一戴银色面具的男子挥掌袭来，老者抬掌一击，登时，两人都震得退后了好几步。
　　燕忘川看向银色面具男子：“阁下是何人？”
　　银色面具男子并没理会燕忘川，而是看着老者：“公主在哪？”
　　老者微微一笑，“阁下的话，老夫不明白。”
　　“哦，前辈还是先看下自己的手掌再决定吧。”银色面具男子讥笑道。
　　老者摊开手掌，只见一只手掌漆黑如墨，燕忘川见状，厉声喝问银色面具男子：“你竟然下毒，快把解药拿来！”
　　银色面具男子冷冷的说道：“只要令尊说出公主的下落，我自会奉上解药。”
　　老者强忍着痛，宁死不屈，“你做梦。”说罢，便对着自己的胸口一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师父！”燕忘川忙扶起老者。老者的手紧紧抓住燕忘川的袖子，不让燕忘川上前与银面男子搏斗。
　　银色面具男子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确认老者死了，才飞身而去。
　　燕忘川望着银色面具男子离去的方向，双眼充满了仇恨。他拨开老者的手，老者的手心上，赫然写着一个血红的‘花’字。
　　燕忘川凝神想了一想：难道是百花谷？

　　“妃笑，你说，娘为什么不让我们出谷？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岑妃意一边打着路边的花草，一边嘟囔。
　　“姐姐，娘不是说了嘛，外面的世界，人心险恶，就算是朋友，也有可能在背后捅你一刀，娘是为了我们好。”岑妃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岑妃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妹妹，从小最听娘的话，跟她抱怨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幽静的百花谷，开满了各色的花朵，两人穿过花海，往小竹屋走去。
　　“娘。”两姐妹异口同声喊道。
　　岑烟色看着婷婷玉立的姐妹俩，想到前几日江湖上的传闻，不禁愁肠百结。
　　岑妃意看出了岑烟色的担忧，询问道：“娘，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岑烟色笑了笑，拍了拍岑妃意的手，安慰道：“没事。”
　　突然，岑烟色抓着岑妃意的手一紧，往谷口望去。
　　岑妃意不解的望向谷口，“娘，怎么了？”
　　“你们快去百花阵呆着，不管看见何人，都不许出来！”岑烟色推开岑妃意的手，命令道：“快去！”说罢，独自一人往谷口走去。
　　岑妃意拉起岑妃笑的手，朝百花阵飞奔而去。
　　燕忘川站在百花谷谷口，面上愁云惨雾。
　　百花谷谷口的设计相当精妙，机关密布，层层设防，一环扣着一环，一不小心，就可能中招。
　　岑烟色来到谷口，看到燕忘川孤身一人，问道：“你是何人？来百花谷有何贵干？”
　　燕忘川做了个揖，“在下是燕忘川，来百花谷找人。”
　　“找人？这儿没你要找的人，请回吧。”岑烟色冷漠地回答。
　　燕忘川继续说道：“在下是奉家师遗命，还望前辈成全。”
　　岑烟色疑惑地看着燕忘川，“家师？你师父是何人？”
　　“家师，无涯。”燕忘川回道。
　　岑烟色眼神一紧，往事浮入脑海。

　　百花阵中，岑妃意和岑妃笑坐在草地上。
　　“姐姐，你说娘会不会有事？”岑妃笑担忧地问。
　　岑妃意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百花阵是娘花了三年才布置好的，她让我们躲这儿，肯定是要出什么事了。”
　　岑妃笑闭上眼睛，对着天空说道：“请女娲娘娘保佑我娘平安。”
　　“妃笑，这世上哪有女娲？！”岑妃意才不相信鬼神。
　　岑妃笑继续闭着眼睛，“姐姐，祈祷时心要诚，你也一起吧。”
　　“我才不要。”岑妃意不屑地说道。
　　岑妃笑只好自己一个人继续祈祷，岑妃意则盯着天空看。

　　“没想到，无涯师傅去世了，”岑烟色随即询问：“对了，他是因何而逝？”
　　燕忘川恨恨道：“是一银面男子。”说完，又补充道：“他在找云绾公主。”
　　岑烟色神色一凛，“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燕忘川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安葬好师父后，就遵照师父的遗命，来找公主了。”
　　岑烟色陷入沉思，疾步往百花阵走去，燕忘川紧随其后。
　　百花阵，是岑烟色为了将来遇到危险时，保护岑妃意和岑妃笑而布置的奇特阵法，阵中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密道，岑烟色花了三年时间才完成。
　　要想进入百花阵，必须通过阵前的九天棋盘，九天棋盘是岑妃意创建的。当年，岑妃意整天在谷中无所事事，为了让百花阵更加严密，发明了九天棋盘，九天棋盘的路径是千变万化的，每走一次，路径就变了。所以，这路径只有岑妃意一人知道。
　　当无人在九天棋盘上时，九天棋盘是完全隐匿的，一旦有人踏入，便显现出一张精致的棋盘，入九天者，就如在棋盘上行棋布子，一旦走错，万箭穿心。
　　岑烟色来到阵前，呼唤道：“妃意，妃笑。”
　　岑妃意听后顿时眉开眼笑，“是娘！”一旁的岑妃笑也松了口气。
　　两人走出百花阵，齐齐冲到岑烟色的身边，抱住了她。岑妃意喜极而泣道：“娘，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岑烟色拍了拍两人的肩，笑道：“傻丫头，娘能出什么事。”说着，推开了两人，为她们介绍道：“这位是燕忘川，燕公子。”
　　岑妃意起初并没有注意到燕忘川，听到岑烟色的介绍后，抬起头开始观察他：乌木般的黑色瞳孔，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一身藏青色衣袍，显得格外英姿挺拔。
　　“咳咳--”岑烟色咳了两声，示意岑妃意回神。
　　岑妃意转过头，恍然大悟道：“娘，原来男人是长这样的！”
　　众人听后，不禁笑了起来。燕忘川尴尬地揉了揉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