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这一生》洛水落落

17、皇家郡主也愁嫁

　　这日，婉娘正在屋内榻上休憩，好不容易有点睡意，这外头又来喊话了。

　　“这又是怎么了？”婉娘睡眼惺忪，含糊地问着。

　　“婢子出去瞧瞧。”小翠放下敲打的小木槌，到了门外。俄顷回来，进门就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皇后娘娘又有赏赐下来了，是几只簪子，还有一碗养生汤。”

　　婉娘一听就捂着嘴巴连连挥手，这几日她可是被这些汤汤水水伺候了个够。也不知这皇后是哪根筋搭错了，折磨人也不是用这方法啊。这整日整日的汤水，还让不让人吃饭呐。

　　“那汤水，婢子擅作主张，把它以您的名义给赏下头几个丫头了。当然了，没让她们晓得是皇后赏的。”小翠手捧着红布绸盖着的两只簪子，径自走到塌边。

　　“好丫头，比主子我以前家里那几个丫头强。”婉娘一听没有汤水，人都活了过来，探起身子拿了一只簪子就往头上比划，“翠丫头，你说说，这才几日呢，皇后已经赏了几次了？”

　　自中秋之日后，这后宫里就常常接到皇后的赏赐，少则一块帕子，几匹布料，多则金银首饰不等，真是从未有过，令人受宠若惊。

　　婉娘这里，除了赏赐还多了这汤水，问及来人，来人只说是皇后特意吩咐的。趁着请安去问，人家也只说看你身子虚多补补。

　　这人都说事出无常必有妖，这宫里的头一份，让婉娘的心里也惴惴，甚至一度怀疑那汤水里头是不是有啥猫腻。可这么些日子过去，自个的身子没出啥问题，这气色似乎还越来越好了，连带着喝的那几个小宫婢都个个脸色红润。这心是放下了，可也喝地腻歪，早早让人拿去喝了才是正理。

　　“人家是皇后么，皇后娘娘一向大度的，不过是前头几次事情惹得皇后不快，这才对宫妃们严厉了些。主子您也进宫有些时日了，该清楚皇后的脾性了，皇后可曾为难过您？”小翠在宫里已经算是个老人了，这宫里的主子，最大的皇帝她不敢评，可这些后宫主子们，也就皇后让她从心底里的崇拜，做女人做到皇后这份上，也值了。只不过，上天终是公平的，给了皇后女人想要的一切虚荣，唯独子嗣上颇为坎坷，至今也就只一个华荣公主在其膝下。

　　皇后何曾为难过她呀，对她好的简直跟自家侄女一般，实在有些不同寻常了。她的话本小说里，何曾有过这般可亲可爱的皇后啊。也是奇怪，皇后怎么不琢磨着怎么对付下头的妃子们，倒是跟她们都和平相处了？

　　“那是人家皇后有钱，哪像你家主子我，至今还得精打细算着活。哦，对了，瞅瞅现在能用的现钱有多少？”婉娘心中思量半天，顿觉无趣，连带着簪子也讨不了好，随意扔在一旁，关心起了这些日子一直困扰着她的银钱问题。

　　这些时日，大大小小的赏赐不断，可除了能吃能穿能赏的，这现成的金子银子可是少之又少，到如今，也不过就百两，还抵不上她之前从家里头带过来的呢。

　　看着满匣子的金银，小巧玲珑，做工精湛，一个个都亮闪闪地躺在匣子里，真是让人爱得很。
　　“端下去吧，咱们再省着用度，估摸着等过年，就又有另一匣子了。”婉娘这么想想，就觉得未来实在太美好。这宫里吃穿不愁，唯一用着银钱的地方就是采买额外用品与打点下人，省着用，不怕银子没有。到时，她就不用这般紧巴巴地过日子了。

　　小翠见婉娘心情好转，倒也由着她去。之前省银子是实在没银子花，皇上皇后又不宠，没靠山，在宫里难生存。现在是两个靠山都靠着了，还用得着存银子么，哪个不是说一声，要什么就有什么，哪用得着银子打发啊。所以说啊，这宫里头啊，银子不重要，宠最重要。

　　“哎，对了，我记得前头皇后使人来说了一件事，好像是说今儿有件什么事的，你替我想想，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婉娘的忘性大，尤其在她有关注的事的时候，若同她说有什么事，她八成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哎呀！糟了，八成是主子您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了。主子您想想，是什么时候皇后遣人来说的了，当时哪个宫婢在？”小翠一听就直喊糟，这主子毛病不少，这毛病最要命啊，不知要误了多少事啊。

　　“这个，这个，我也，也不记得了。”

　　这边厢皇后已经遣了人过去催了，见着满堂的娇艳花朵，颇觉得自己老了，还真有些应付不过来。

　　“怎么着？人还没来？”皇后从容地喝着茶水，见宫婢匆匆而来，神情略有凝重，就知人定时没到。

　　“阮婕妤未到，倒是几个其他几位主子来了？”宫婢怯懦懦地回着，只低头盯着眼前的方砖。
　　皇后的凤眼一挑，嘴角挑起了丝弧度，眼瞧着这屋里的几位注意力转了过来，淡淡一笑，做亲密状地靠近那宫婢，“她们来做什么，凑什么热闹，让她们回去安分着，若是不依，只说是不是这几日日子过得太爽快了？去，再去催催，这丫头也忒让人不省心了，若是再不来，就禁足。”

　　皇后回过头来，看着底下的众少女，哎，这些身在深闺中，真是不知世事艰苦，为了点情情爱爱，都能要死要活。罢了罢了，今儿这月老是当定了。

　　婉娘一进来，就见着这么一大场面，惊地差点乱了手脚。见皇后的目光射来，忙提裙裾上前，请安问好。

　　“你这妮子倒是好啊，还得劳烦我三催四请的。说吧，这次又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自婉娘一进来，这殿里头就静了下来，皇后似未有所觉，径自问道。

　　“娘娘……”婉娘脸色犯难，瞅着这么一大屋子人，瞧着都是皇亲国戚，这要是被训，岂不是丢人都丢到满京城了。

　　“这次先记着，回头再说。”皇后也不为难她，按理来说，底下这些人都是她小辈，让她当众丢人，于她也无好处，只暂时揭过不提。

　　“这几位都是皇家郡主，还有那几位是几位大臣的闺女，坐最靠前的是两位公主，都是皇帝的妹妹。这些人都少在宫廷走动，这次难得进宫，你就陪她们逛逛。”皇后趁着众人给婉娘见礼的时候，吩咐了几句。

　　婉娘看着一屋子乌泱泱的人，只觉得乌云罩顶，拿人头打赌，她才不信皇后请这么些人过来就是为了让她们游玩的。即便是游玩，也轮不到她来领，她还是后宫的新人呢，除了常去的那几处，竟是连所谓御花园都没去过。（小翠：主子，您初进宫，放风筝，采花的地儿，就是御花园，御花园大着呢，您只不过去的是边缘，边缘。）

　　“别瞎站着，又不是多难的事。这些小姑娘太会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咱们也算是姐妹一场，我可从未亏待过你，这次只当是帮姐姐一会忙。待会你只顾着让她们玩就成，若是你有兴致，也可一起玩去。其他自有人安排，用不着你操心。”皇后瞧着婉娘那愁苦的脸色，竟有些兴奋，终于体会了有姐妹的好处了，有难一起当，甭客气。

　　婉娘虽是将信将疑，可也无法推却，只能硬着头皮上，领着一堆不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很难搞的姑娘去游玩。

　　一路上，婉娘无话，这群姑娘也无话，一路沉默着走着。

　　婉娘的袖子被人扯了扯，没好气的回头，正见一小宫婢哆嗦地站在一旁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手还悄悄指着另一边。

　　婉娘额头已经渗了汗水，见这些闺秀也有些气喘，忙提议去一旁歇息歇息，丝毫不提自个儿带错路的事。

　　“哼。”这一声哼笑在一堆的气喘里头并不明显，可婉娘那敏感的耳朵此时就是听见了，一阵逡巡，找着那个疑似人物之时，就暗暗让小翠把这人给记下了。敢耻笑她？哼！

　　成安郡主这几日因着被人拒婚，正冒着火气。皇后邀其进宫，她也一点都不想去，若不是她父亲强压着她，她才不进来。

　　刚那个小婕妤，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在这宫里有点位置，还不知是什么出身呢，竟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不爽。竟然还领错了路，害她白白走了这么多路，哼。

　　这回走对了路，沿路都是可以歇脚的地，还有赏玩的地方，在空处还有些女孩子玩的玩意，倒是比之前惬意多了。

　　这些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儿家，正是贪玩的年纪，过了初时的不自在，也就各自寻伴玩去了。

　　婉娘一个人坐着，一开始那两位公主倒是过来相邀过，只不过见婉娘没什么意向，便自个儿玩去了。

　　婉娘乐得一个人自在，不是说她不爱玩，只不过比起她们，总觉得自己长她们一截，已经玩不到一起去了。哎，这就是女人跟女孩的区别啊。

　　“主子，那位是成安郡主。是荣亲王的小女儿，这荣亲王呢是皇上的大哥，年纪是长，可惜就是没啥出息。据说啊，这次成安郡主看上了张大将军的儿子，小张将军。可惜呢，小张将军看不上她，拒绝了。这成安郡主就要死要活的，非要嫁。荣亲王是个爱女如命的人，就上了殿请旨去了。这回张大将军不买账了，死活不应，就僵着了。”小翠若无其事地来到婉娘身边，附耳细细说着。

　　婉娘心思一转，倒有些明白了皇后此举的意思了，怕这些人都是请来当陪衬的。哼，你想嫁，我偏让你嫁不了，那傲慢的样子，真是比她家小妹还讨人厌。

　　“娘娘，前方聚贤阁有大人在比武，皇上也在，见娘娘在此，想娘娘带着人过去一同观看，也好喝一喝彩。”

　　这小宫婢一说完，倒是有一瞬间的静。婉娘眯眼瞧着这些人竖起的耳朵，乐在心中，隐隐听到前方传来的刀剑交接之声，似乎有些激烈。

　　婉娘特意瞅了瞅那成安郡主，果见那郡已是处于游魂状态，抬眼偷瞄了一眼前方，隔了会又瞄一眼，这女子怀春的模样，果然动人。

　　婉娘想着这样一朵带刺的娇花要是配个好儿郎岂不是糟蹋了，真当可惜可惜，只不知这小张将军是何人物，让这向天的眼睛给瞄上了。

　　婉娘起身带头走在前头，听着越来越真切的打斗声，再看着越来越心神不宁的成安郡主，心里竟有些兴奋的激动。招了小翠过来，附耳说了几句，就径直朝着聚贤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