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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章 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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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子安劝叶尘干脆留在巫罗,剩着回去还要面对敏门主那张臭脸。叶尘却道:“没有完成门主的给我的任务,这已经不对,她动用仙药救我一命,若是不回去,那就真的是不义了。”
“那我送你回去。”
“嗯。”
晌午十分,叶尘去与洪云钟告辞。
洪云钟:“回去也好,要是敏门主不要你,尽可以到巫罗来,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关键是我这门主性子好。”
叶尘与洪云钟道了别,出了门碰见一直等她多时的苏寻。
“师姐,你要走了吗?”
“嗯。”
“我。。。。。。”
“送你”两个字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阿尘,快走啦。”
远处冯子安喊了一声,打破了苏寻的不舍与尴尬。
“师姐。。。。”
见叶尘走出去几步,他又喊道。
叶尘微微转身,待他还要说些什么。却见苏寻低头抿了抿嘴唇,只说了一句“若是师姐还想喝乌骨鸡汤,我定然做好了送去。”
叶尘客气的一笑,表示感谢,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二人很快到了灵山,叶尘没让冯子安一同跟进巫姑的院子,冯子安也懒得去见敏门主,索性一转弯去找廖长生去了。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呦呦呦,师傅快松手。”
廖长生揪着他耳朵,疼得他直求饶。
“巫罗的饭比巫咸的好吃?”
“没没没。。。。”
“床比这里舒服?”
“不不不。。。。。”
“他洪云钟教的比我教的好?”
“怎么可能,师傅,您快放手,耳朵要掉了,掉了。”
“哼!”
廖长生见他疼得满脸通红,这才肯放过他。
“为师不瞒你,你衍锋师兄虽然勤奋努力,资质却差了些,其他资质好的,又少了那么一点灵性,有灵性的又不肯苦学,唉。。。。你叫为师如何不为巫咸一门的将来担心。”
廖长生故作痛苦的样子。
“哎呦,师傅,您就直说你所有的弟子里就只有我又有资质,又不少灵性,又勤奋努力不经得了?”
“你还说!”
廖长生一掌拍在他屁股上,冯子安想躲没躲,假装疼得哇哇大叫。
“你还敢说自己努力?没事就往洪云钟那里跑,哪里钻研我教你的东西了?推演占卜的基本方法与口诀,你随便背一句来我听听?”
“嗯。。。。这个。。。。。那个。。。。。”
“唉!我巫咸一门后继无人,后继无人啊,叫我如何面对我的师傅世尊,如何面对灵山十巫其他各门。。。。。”
“师傅我求求您了,可千万别再给我念紧箍咒了。”
冯子安向来是个吃硬怕软的人,最受不了苦肉计。
“那好,接下来这半个月别去巫罗了,我自会去跟洪门主说。”
“师傅,要不这样,我白天都在这里,什么时候太阳下山了我再去巫罗,第二天您睁开眼睛时,一准儿能看到我,您看成不?”
比起演算推演,冯子安实在更喜欢跟着洪云钟学些斗法捉妖的本事。
“你是要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被累死?”
“嘿嘿,那您要是心疼,就准我早点休息呗。”
“哼,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就按你说的办吧。”
“成,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您推演王八图了?”
“快去找赵师傅讨教几招吧。”
“师傅大人,遵命。”
冯子安装模作样的答应,等退出了门,一溜烟儿又去找大文玩去了。在这一路上,他无意听到旁人私语。
“你说叶尘那丫头,可真够有主意的,身为巫姑的弟子,受了伤竟然跑去巫罗养伤,这叫敏门主的脸往哪儿放啊?”
“谁说不是呢,亏得敏门主肯用雪龟丸救她性命。”
又有人说:“你看她平时不言不语的,像个冷面僵尸,不一定揣着什么坏心眼儿呢,前些日子不还腾出自己的房间叫男弟子留宿?听说这次去巫罗养伤,是她缠着冯师兄帮的忙。”
“人家冯师兄是个人才,廖门主和洪门主争着抢着要,她以为她叶尘是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敏门主和洪门主抢着要她不成?”
“我看她见冯师兄是两位门主眼前的红人,想着法的勾引呢。。。”
冯子安听得一气之下,一拳打折了一棵将要成年的槐树。
“叶尘未完成门主交代的事情,按照门主先前说的,已没有资格再做巫姑的门徒,此次来,只是想谢门主救命之恩。”
叶尘跪在敏门主跟前,低着头,表情与言语都冷到极点。
“一会儿将你身中木茸角和水纹花蛇的毒时,身体究竟有哪些不适写下来,交给阿衡,让她抄进药典里。”
“是。”
“耽误的几日课程去找林师傅补回来。调气补血的方法你自己该知道如何配,别让其他门笑话巫姑一门的弟子自己的身子自己都调养不好。”
她这一番话完全出乎叶尘的意料,停了半天才回了句“是。”
随后的一段时间,冯子安照样和叶尘来往,可每每总能见到旁人对叶尘另类的眼光,到了冬日,大雪封山,若是去了巫罗,冯子安会有好些日子不回灵山,叶尘自然也就见不到他,等他来了,廖长生又将他看得很紧,逼着他在屋子里记下各种演算方法与口诀,两人也难得一见,就算见了,冯子安也每每叫上大文和衍锋,从不与她独处。
叶尘起先也不觉得什么,可越往后,便以为冯子安有意与她疏远,渐渐的,就算与他们几个嘻嘻哈哈的男孩子在一起,她也很少笑了。
转年开春,草长莺飞,桃花盛开,整个灵山一派欣欣向荣的祥和之气。眼看就要三月三,叶尘即将行及笄之礼。
大文知道冯子安难得休息,没大没小的冲进冯子安的房间,就见冯子安飞快的往袖子里藏起了什么东西。他便问道:“师兄,你藏什么呢?”
冯子安被问及了心里的小秘密,立刻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去去去,我正忙着呢,你又来干啥?”
“嘿嘿,”大文往自己嘴里塞了两个花生,大言不惭的坐在他身边,“我不是想,再过些日子就三月三了,我看别人家都给自己家及笄的顾念送簪子来了,你说,她爹还不来看她,她到时候要是没有簪子戴,是不是得伤心啊?”
“嗯。”
冯子安背过身去不搭理他,假模假样的起身去收拾本就很整洁的床铺。
大文也没管他,拄着脑袋望着房顶,还不忘边往自己嘴里填花生边傻笑,“阿尘要及笄了,嘿嘿嘿。。。。”
冯子安只顾着寻思自己的心事,并没留意大文言外之意。
今年的桃花像是等不及要出嫁的女子,山茶花还没淡去,就已经白的红的开满了枝桠。及笄之日将之,叶尘心想着,再过几天,她就可以下山去探望家人,看看爹娘过得是否安好。还有就是问问爹爹,为何说好的会来看她,结果这么多年却一次也没来过,是不要她了吗。
冯子安的心从未跳得这么快过,他的步子也从未迈得这么慢过。从北山自己的房间,到灵山叶尘的住处,这一路他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手心里全是汗。贴着胸窝口放好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这几日一直在琢磨着雕刻的簪子,为叶尘及笄时戴的簪子。他还记得去年秋天,与叶尘同在章莪山上采木茸角的时候,夕阳西下,他看见了如此美丽可人的叶尘。她就像当时开在山上的桔梗花,如白花般纯洁,似紫花般静谧。细致脆弱的花瓣虽然在秋露中绽放着寂寞,那时那景,却不无显露出可爱温柔的一面。所以,他特地为她用红花梨木精雕细琢了一支簪子,簪子的一头落着一对桔梗花,一朵羞涩安静,含苞待放,一朵激情满满,热情盛开。就是这样一支木簪,烫得他胸口火热热的,感觉从头烧到脚,任他如何运气,使用内力,就是阻止不了。
“阿尘,我。。。。。。”
当冯子安推开叶尘的房门,眼前的事立刻让他被定住了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何也动不了脚步。
因为大文正拿出一支绿莹莹的玉簪子,塞去叶尘手里。
大文见冯子安来了,立刻迎他过来,显摆道:“师兄,你看这簪子怎么样?”
冯子安双手交叉在胸前,皱着眉头应付着看了一眼,没给予任何评价,只含糊的嗯了一声。
“嘿嘿嘿,阿尘也说好看。”
虽然他这么说,其实是他问叶尘这玉簪好看不,叶尘点了点头罢了。
冯子安听罢,瞧了瞧叶尘,歪了歪嘴,又嗯了一声。
他正别扭着,衍锋敲了敲门进来。他一向彬彬有礼,却总是难脱木讷。另冯子安想不到的是,他这样一个呆瓜,竟然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簪子,这簪子由竹子雕刻而成,上面落有三多逼真的桃花,就样子来看,也是不俗的。可在冯子安眼里,那三多桃花有说不出的碍眼,若是没了他们,只剩下光杆竹子一根,或许还能当做制妖的暗器。
只见衍锋微微笑着将簪子递到叶尘面前,“前阵子大文师弟同我说要送你及笄的簪子,我便去准备了,师妹看看如何?”
还不等叶尘仔细琢磨,大文便一把抢了过去,“师兄你这也太寒酸了,阿尘及笄的大日子,你就送这小竹子?叫别人看了还不得笑话阿尘?”
“这。。。。”
“哎呦,师兄你就别这那的了。我本想着你、我还有冯师兄一人准备一个,阿尘看上哪个到时就用哪个,谁知冯师兄被廖门主和洪门主看得紧,没时间琢磨这些个女儿家戴的玩意儿,就只好你和我比喽。可是比来比去,我看还是我的那支玉簪看着漂亮,有身份,成,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衡姑姑送去,告诉她这就是阿尘要戴的簪子,嘿嘿嘿,我去了啊。”
大文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堆,又风一样的走了,留下屋子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臭大文,平时学艺练功时倒是从未见过他如此痛快。让你坏我好事,出门非摔一跤,磕掉大门牙不可。冯子安皱着眉头,恶毒的诅咒着。
“哎呦!”
他的诅咒灵验的倒快,大文前脚刚卖出院子,就被绊了个狗啃屎。
“谁把这一堆烂木头搁这儿了?差点弄坏了我的玉簪。”
幸而他的门牙还原封不动的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