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狂春不管》桐下伊翁

2、白山飞雪 雪

　　正是十月天气，白山南麓日复日的飞沙走石。
　　几日来，天色也一日暗比一日，白昼竟也似黄昏般。初九的晌午，一阵闷雷，狂风卷着大雪席卷着这黑黢黢的山坳，不出半日，积雪已有半尺有余。
　　暮色四合，月光被积云和寒风覆盖着，山麓脚下的这条险道更显幽深。而在山峰连绵的转角背风处，一家客栈仍透着光亮。说是客栈，也着实抬举了它。得亏处在避风处，不然在这十月的白山狂风里，真显得脆弱不堪了。
　　此时的客栈里，暖意融融。小二正给唯一的一桌客人倒着酒，只听带笑道：“二位客官只怕是听来的谣传吧。那陀罗教如此厉害，怎会叫宝贝雪莲遭偷呢。”
　　其中一位大汉已有醉意，打着酒嗝嚷嚷：“那小贼功力难测，轻功极好，饶是教众护卫中的高手也未截下他。现下又是雪莲长成季节，教主带着人马去了博多拉峰，教中群龙无首，让小贼溜了也是正常。”
　　一旁只顾着打算盘的店掌柜也抬起头，奇道：“往年陀罗教只是派教中高手去采莲，怎地今年教主就亲自出马了？”
　　另一大汉笑道：“金老板，你开店也有四五年光景，怎连这都不知。今年教主亲自出马为的是血莲。”
　　“雪莲？”，小二问道，紧接着便又恍然大悟，“噢，是血莲？那五十年才开一次，花期只有一旬光景的血莲？难怪啊。”
　　金老板瞧着外头的天色，叹了一声：“甭管雪莲还是血莲，这种天气都难采啊。”
　　大汉饮尽碗底的最后一口酒，打趣道：“金老板还是如此忧国忧民，实乃我教采莲人之福啊。”说完便唤同伴准备上路。

　　夜色渐深，小二听老板吩咐已将门闩上，准备打烊。却听得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正疑惑这半夜还会有谁上门，边打开了门。
　　门一开，外头的寒风带着些雪便卷了进来。只见门外一少年裹着厚厚的皮裘大衣，显得有些臃肿，头上戴着卷毛毡帽，将整个脸都暖和和的掩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小二看着这双眼睛愣了愣，那少年只是道：“小哥，方便住店么？”这小二才反应过来，忙让开身迎少年进店。
　　此时，老板正收拾账本准备歇息，见那少年进来，便又展开打算再做笔生意。少年径直走到柜台，拿出一两碎银冲老板道：“一间客房，住一晚。”略一停顿，又补充道，“还有明日的早食。”
　　老板忙不迭应了，见那少年面露疲色，也不再多问，只是让小二带这客官去房间。过会小二便下了楼，金老板也是个闲不住的人，问那小二有无说些什么。小二一挠头，道：“真是奇了，我看着这人虽穿着怪俗，眼睛倒是顶顶漂亮，想着是个爱干净的，就问他要不要烧洗澡水，他给拒了。”
　　金老板听着好笑，道：“你何时也学了相面的功夫了。这么晚还在外头，想是个江湖人吧。那还在乎洗澡水什么的。”小二又挠挠头，憨憨一笑，便自顾准备打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