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你才是鼻涕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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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电话吧。”
“恩？”
“我看到你了。”吴天敌一手挽着路上脱下来的白大褂靠着校门口的香樟树，看到不远处停下的出租车才算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走过去，叶郗红着一双眼两手扒拉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吴天敌，瘪了瘪最很是委屈地说，“我没有钱……”
一瞬间的晃神，吴天敌好像看到小时候的叶郗，大哭一场后揉着掉了线的裙角和吴天敌说，“你看，他们把我的裙子弄破了。”
付了车钱又对司机叔叔道了谢，吴天敌领着叶郗慢慢走着。
在车上已经被吴天敌止住眼泪的叶郗却还是不想回宿舍，两人便在西区草坪找了块地方坐下，怕叶郗的腿被草扎疼，吴天敌贡献出了自己的实验服。
“鼻涕妞，有没有闻到荷花香？”吴天敌说着向后一倒躺在草地上。
跟着躺在草地上的叶郗锤了吴天敌一拳，说话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都说了我不是鼻涕妞了！你才是鼻涕虫！”
从小到大，吴天敌给叶郗去过很多绰号，“鼻涕妞”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学以后却再也没用过。这是初中以来的第一次，大概也是叶郗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人不能这样，你想和我呆在同一个物种里那也不能把我变成鼻涕虫，你应该积极向上地让自己往人类的方向进化。”吴天敌说完还故意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的表情。
“吴！天！敌！”叶郗就纳闷了，明明她是失恋需要安慰的人，怎么一挂了电话这人就像变了一张脸一样，一个劲儿地拿自己开玩笑。
“说到底你还是暗恋我，我的名字你从小叫到大都叫不厌……”
“……”
树上的蝉鸣，沼泽地的蛙鸣，还不愿睡觉的鸭子也“嘎嘎”地叫个不停，吴天敌和叶郗都没说话，手枕在脑袋下看着夜空，不在市区，天上的星星便也多了不少。
“吴天敌，我是不是很差劲？”
叶郗开口的时候，吴天敌正看着天空飞机的指示灯忽明忽暗，虫鸣蛙叫都是背景音，他的耳边只有叶郗均匀的呼吸声。
“我好像还是太天真了。”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吴天敌，爱情是什么。”
叶郗喃喃着，最后连她都不清楚，这些话是说给身边的人听还是说给她自己的。
侧过身，吴天敌看见叶郗晶莹的泪，心里一疼。坐起身，不去看那个能把自己哭得心碎的人，“那个指南针和你说什么了？”
话一出口吴天敌就开始后悔，他不该问的，至少现在不该。
“你知道司楠为什么追我吗？”叶郗伸手胡乱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跟着坐起来，“我不过是他打赌输了以后的惩罚，要在五天之内追到我，吴天敌，我是大笨蛋。”
听叶郗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足以撕扯她千万条神经的话，吴天敌的眉越皱越紧，修剪整齐的短指甲却也在掌心抠出了印子，如果不是要陪叶郗，他现在大概已经跑到司楠面前把他千刀万剐了，不，千刀万剐怎么足够。
他一心护着的人，从小打到一直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的人，竟然被人如此作践，司楠何德何能能让叶郗喜欢上。
“叶郗，我也是笨蛋。”竟然相信司楠会给她幸福，竟然只会默默站在背后，不是笨蛋还能是什么。
“恩？”
“没事，眼泪擦擦，你这个鼻涕妞。”
又是鼻涕妞，叶郗又是一拳打在吴天敌肩头，却好似所有的委屈和难过找到一个出口一样，一拳接着一拳，毫不心软地落在吴天敌的肩上，“你才是鼻涕妞……你才是鼻涕妞……你才是鼻涕妞……”
能发泄出来就好，吴天敌任由叶郗打了一阵后转身把她拥在怀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脸上却是另一种神情，心疼，“鼻涕妞的鼻涕连起来都可以绕地球五圈了，真厉害啊……”
“混蛋！你才是鼻涕妞……你才是……”
哭累了，打累了，叶郗在吴天敌怀里睡了过去。
叹息着擦去叶郗满脸的泪，弯腰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背上，没去宿舍楼径直去了实验室。吴天敌自告奋勇排到晚上的班，师兄等人倒也乐得轻松，暧昧地看了看他背上的叶郗，纷纷回去补大觉。
吴教授最后一个出门，托了托眼镜，“咳咳，实验室注意事项你是清楚的。”
睡熟了的叶郗在吴天敌的脖颈处蹭了蹭，抿了抿嘴又没了动静。
“您就放心吧。”
经常有通宵候着实验的情况，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折叠床，晚上犯困的时候就轮流在床上休息，而现在躺在上面的是吴天敌的同班同学，倪泽。
伸脚踢了踢床，吴天敌控制着音量生怕吵醒了背上的叶郗，“起来，挪位。”
才睡下没多久的倪泽很是无辜地揉了揉眼睛，侧躺在床上看着这个突然跑出去又突然背着一个女人回来的人，“你有病啊，我才睡了没多久。”
“你是要自己起来还是我把你踹起来。”
“……”
倪泽摸了摸鼻子，离开折叠床靠在一旁的墙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天敌小心翼翼地把叶郗放上*床又蹲着身子帮她脱去鞋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挑眉八卦起来，“你的那颗小青梅？”
没有回答他，吴天敌找了毛巾帮叶郗擦了擦脸，舒服了的叶郗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只是偶尔还会抽噎。
“你把她弄哭了？”
不问出点什么誓不罢休的倪泽在吴天敌身边坐下，显示屏上的数据一跳一跳不断变化着，他的眉头倒是一直紧锁着。
吴天敌倒宁愿是自己把她弄哭了。从小到大，吴天敌欺负叶郗的次数已经多得数不清，叶郗哭鼻子的次数自然也不少，只是没有一次能伤了叶郗的心，没有一次会在她的心里刻下疤痕。
女孩子自然是不爱伤疤的，心里的疤痕虽然没人看得见，却永远是以一种羞耻的感觉，抹不去擦不掉。
“喂！你再不说话我就把她弄醒了啊！”倪泽只好拿出杀手锏，吴天敌的软肋。
“你找死……”沉闷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吴天敌瞪了倪泽一眼，只是一眼，倪泽缩了缩脑袋。
那个眼神其实不是给倪泽的，是司楠，那个不靠谱的给了叶郗错误方向的指南针。
“别那么小气嘛，你们吵架了？”
“不是。”
“那她为什么哭？”倪泽摸着下巴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就想到了他认为最合理的解释，“难道是你和她表白她喜极而泣？”
“……”
“喂！是不是兄弟！”一句句都得不到回应的倪泽一时气恼推了凳子站起来，声音也高了不少。床上的叶郗喃喃着翻了个身，没醒。
“你轻点！”吴天敌伸手把倪泽的凳子搬了回来，示意他坐下，“她今天受了委屈。”
“哦？所以你英雄救美了？”两眼放光的倪泽往吴天敌身边凑了凑，然后被无情地推开。
“没有。”吴天敌开始自责，如果不是他的认同，如果不是他所谓的“成人之美”，或许叶郗就不会答应司楠的追求，现在就也不会受伤。
“诶？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不能。”
“……”
“你喜欢她吧？”
闻言，吴天敌看了倪泽一眼，然后说了今晚第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恩。”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青梅竹马，竹马有意，为什么不在一起？
吴天敌也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不在一起？为什么不主动一次？到底在怕什么？
“喂，你一个堂堂男子汉，有喜欢的人还不追，太逊了吧。”
“徐芯。”
“恩？”
“听说你在追她，结果如何？”回敬倪泽一个嘲笑的眼神，吴天敌回头继续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倪泽讪讪地回答，“有点棘手。”
“据说她很喜欢吃甜品，好像会时不时去一趟满记。”
“真的？”
“嗯哼。”假的，吴天敌找来记录本记下数据。他并不关注徐芯这个人，所知道的也都是倪泽茶余饭后在他身边嘀嘀咕咕，刚才说的话纯属瞎编。
只是，吴天敌一脸的认真唬住了心急的倪泽，自顾自盘算着什么时候请徐芯去吃满记或者来一次偶遇还是其他的，一开心还拍了拍吴天敌的肩膀，“谢了啊，兄弟。”
“客气。”
有吴天敌坐阵，倪泽没多久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嘴角扬着估计梦到了徐芯。吴天敌看了一眼时间，走到叶郗身边，坐在地上看着她的睡颜。
笑倪泽的傻，吴天敌却更是羡慕他的勇气。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叶郗，吴天敌已经想不起来。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他竟恍惚觉得可能在育婴房里就看上了那个闭着眼还不知道世界什么样的女娃。小时候，理所当然地觉得叶郗是自己的，所以欺负她，藏了她的情书，却也会保护她，好像每次打架的原因都会是叶郗，直接或者间接的。但后来，吴天敌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她幸福，虽然还是会欺负，却不在把叶郗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司楠追她，那么追吧，她想接受司楠，那么就接受吧，吴天敌以为这样是最好的。
可是，他错了。
“叶郗，你是我的吗？”吴天敌轻抚上叶郗的脸，听到她喃喃的话，嘴角扬起难掩的弧度。
他听见叶郗说“吴天敌”，很轻，但他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你才是鼻涕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