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了魔》李喜爱

1、着了魔

　　着了魔

　　1.
　　第一次注意到莫晓晓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坐在了我对面，而且眼睛根本没有看我一眼，典型的忽略大帅哥的行为。
　　当然，这些还不至于让我能记住她，可是当我看到她吃了三碗饭两个馒头时，我发誓，我再也忘不了她了。
　　她不太胖，但很结实，吃饭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英语字典，身上穿着俗气的校服，很肥大，一点也不显身材。
　　其实，莫晓晓算是身材很好，要哪有哪，我承认，我这个念头特别邪恶，因为我竟然想，莫晓晓穿比基尼一定很美。
　　但只是想想而已，对于莫晓晓这样的好学生来说，穿比基尼可是一件非常罪恶的事。
　　不像林菲。
　　林菲是我的暧昧女友，我们已经牵了手，还抱了一下，更多的动作，我还不敢做，虽然我知道做了的话，林菲并不会拒绝。
　　她很妖，上学总是化妆，头发染成了五颜六色，偷穿姐姐的高跟鞋，走路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十分的火树银花。
　　大家都觉得我和林菲很相配，有一段时间我也这么觉得，可遇见了莫晓晓以后，我突然就对林菲有些厌恶了。
　　人都是很贱，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会不珍惜，我就不太珍惜林菲，她把鸡腿都夹给了我，我嫌太腻，她只给我吃青菜，我又觉得太淡，反正我那天脾气就是很不好，故意找茬儿，还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一个人独自离开。
　　其实我是故意的，因为那个时候莫晓晓已经走了，我跟在了她后面，林菲跟在我后面，当然她并不知道，我对莫晓晓有了兴趣，她以为我和她一样，讨厌这种浑身冒着傻气的好学生。
　　她还以为我是真的生气了，特别没出息的跟我道歉，我有点愧疚，但只是一点点而已，我甚至指着前面的莫晓晓问她，这妞是谁？

　　2.
　　林菲三天没跟我说话，她生气了。
　　她觉得一个男生跟她打听另一个女生是对她美貌的极大侮辱，她一直对自己很有自信，可是这次，她说她没有了。
　　因为那三天，我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我的生活重心都落在了莫晓晓身上，我了解她的所有过往，我知道她总是是全年级前十名，知道她从来不化妆，她只穿两套衣服，一套是高中的校服，一套是初中的校服，我还知道，她有两个姐姐，她家住在很好的小区，父母都是老师，她的两个姐姐一个在英国留学，一个在北京读书，听说，她也是要去北京，然后再去国外的。
　　我甚至跟踪了她，在公车上，我和她最近的距离不过十厘米，人很多，我们被推来推去的，但我努力弓着身子，不让人压到她的身上。
　　我还帮她阻止过色狼，有个老男人总是故意往她身上靠，她有点不知所措，我走了过去，像夹心饼干中的奶油一样，硬是挤到了他们中间，还帮她挤出了一段距离。
　　可她仍然不认识我。
　　有一次，她的钥匙掉了，我捡起来喊住她，还给她，她表情很冷漠，像面对陌生人一样说谢谢。
　　我突然很难过，我突然很想让面前这女生认识我，了解我，我也很想和她牵手，谈一场恋爱。
　　据我所知，她还没有初恋，因为不漂亮，还有点胖，不漂亮的女生总是不招人喜欢，即使个性再好，也会被忽略。
　　她就被很多男生忽略。
　　当我说起莫晓晓还不错时，那些头脑简单的男生竟然问我，莫晓晓是谁？
　　我很耐心的告诉他们，莫晓晓是一班的女学生，很有个性，于是，他们就跑去看，回来后不屑一顾的说，有什么个性，比起林菲来可是差远了。
　　这句话让林菲很得意，她说，看见了吧，男生还是喜欢我这样的，所以，你要乖乖的回来，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笑了一下。
　　她急了，你不会真对那个傻瓜动心了吧？
　　我转身就走。
　　她跑过来拽住了我的手，她哭了，她说，你别走，她说，我真喜欢你，她还说，她不适合你，她能考上大学，你却考不上，她能去国外，你却去不了。
　　林菲说，你要和我在一起。
　　可我不想这样，我很认真的对她说，我不喜欢你，真的，不喜欢。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了很多遍不喜欢，十分无情无义，可是林菲说，她不在乎，她说，你会喜欢上我的，她依然很自信，因为她不相信凭自己的美貌不能打败一个其貌不扬的姑娘。
　　其实林菲很好，真的很好，带她出去，可以满足一个男生所有的虚荣，可我突然就很厌恶那种虚荣感。
　　我开始不理她，她来找我，我也不理她，把她当空气，后来，她就不来找我，听说她换了个男朋友，又换了个男朋友，反正速度快的惊人，我也懒得理。
　　她有一天给我发过一个短信，她说，我很想你。
　　但我一点不想她，可是，我却去找她了。

　　3.
　　看见我的时候，林菲正在和一个男生在调情，她好像在要一个最新款的手机，所以笑的很媚，媚到男生毫无招架之力。
　　林菲在这方面很聪明，懂得运用自己的优势，她和男生拥抱的时候，男生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可是这时，她看见了我。
　　她马上就放开男生冲着我走了过来，我站在那里靠着墙，冲她摆摆手，意思是她继续，我等着。
　　但林菲从来不会让我等，她只是简单的和男生说再见，就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抓住了我的手，急切的说，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好吃的。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这让我很厌恶，我甩开了她的手，我说，不用，她有点失望，我接着说，我请你吧，她又笑成了一朵花。
　　她点了食堂里最便宜的麻辣烫，却给我点了最贵的牛肉饭，我从没见过林菲吃饭那么香，她一直喊着要减肥，虽然她已经很瘦，可是那天，她彻底放纵了，甚至吃掉了两个大馒头。
　　吃完后，她擦着嘴问我，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她说，什么事，你就说，我都答应你。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菲真的从没骗过我，她就是有那个本事达成我所有的愿望，于是，我告诉她，不管用什么方法，我在模拟考试的时候一定要考到前一百名。
　　林菲正在喝水，呛住了，一直在咳嗽，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不止，她还问我，你上次是多少名。
　　学校的排名只拍到前五百名，反正那里面从来不会有我的名字。
　　这还真让人沮丧。
　　可我真的特别想靠进一百名，这样，我就可以和莫晓晓一个考场了，我就可以有那么两天，悄悄的看着她。
　　这有多好。
　　林菲笑到后来就哭了，然后眼泪真的停不住。
　　她说，我帮你想办法。
　　我握住了她手，我说，林菲，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我还说，如果你愿意，就做我妹妹吧。
　　这个说法肯定特别俗气，所以林菲没有答应我，她不做我朋友，也不做我妹妹，她说了句成熟的话，她说，她要做我女人。
　　我马上摆摆手，这话太吓人了，她瞪着眼睛看着我，说，终有一天，我会做你的女人，

　　4.
　　林菲把那几张卷纸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差点要抱她了。
　　我问她，怎么弄的，她说，我偷了我二姨夫的钥匙。
　　林菲的二姨夫是这所高中教导处的主任，所以，她那个样子，也能凭关系进到这所重点高中，这还不算，听说，她求了她二姨夫一个月，说也要把我这个体育特长生弄进来。
　　我曾经得到八百米的市里第一名，不过那还是小学时候的事，林菲二姨夫坚决不同意，林菲就求她二姨，后来还扬言要自杀，把她二姨逼急了，她二姨没有孩子，林菲是个宝贝，所以，她二姨跟她二姨夫撂了狠话，不同意就离婚。
　　所以，我进来，是托了林菲的福。
　　所以，我能遇见莫晓晓，也是托了林菲的福。
　　林菲对此悔不当初，林菲说，还不如去三中了，没准咱俩现在已经自由恋爱了呢。
　　然后林菲就走了，她让我自己努力，反正卷纸上的题，她一道也不懂，我让她一起看，她说，她没兴趣。
　　我去了图书馆，所有同学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就连莫晓晓都多看了我两眼，我坐在她的后面，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背影，她扎着马尾，头发不是很好，明显不用护发素，但我很喜欢，觉得很天然。
　　我还听见她小声跟旁边的人借笔，我还听见，她给别人讲了一道题，我也想过去问她，可是我不敢，因为即使她讲了我也不懂，会很丢人。
　　我把那几张卷纸上的题都抄了下来，找了几个高我一年级的学长，让他们帮我弄答案，我死记硬背，几乎快要昏过去，可心里仍然很幸福。
　　最累的时候，我会偷偷打开书，是历史书的弟36页，那里夹着一张莫晓晓的照片，之所以放在36页，是因为她的生日是三月六号。
　　那张照片是我在教导处看见的，那天我犯了错误，在那里罚站，然后我就看见了一袋一袋的学生档案，我找到莫晓晓的班级，找到她的那一页，把上面的照片撕了下来。
　　那张照片成了我所有的精神寄托，以至于在考试的时候，我放在口袋里，时不时的摸一下，觉得特别美好。
　　我考的很顺利，但有些题我故意没写，做样子也要懂得方法，太过了就不好了。
　　林菲却没有使用这个方法，她交了白卷，一个字也没答，但她还是被开除了。
　　因为在考试的时候，老师发现卷纸少了，查了学校里的监控，发现了林菲进了教导处。
　　这个发现让整个学校都很震惊，老师们没有反省自己是不是用错了方法教书育人，而是直接判定，林菲是个坏孩子，简直无可救药，连她的二姨夫都救不了她。
　　她家把她转去了三中。
　　三中啊，曾经我也笃定自己会是那里的一员，可是，现在，我有些瞧不起那里的学生，每个人都在混，考上好大学的几乎没有。
　　我对林菲充满了愧疚，我觉得是我害了她，我不敢去找她，甚至不敢跟她告别，不敢跟她说再见。
　　当然，我更不敢告诉她，我竟然考了九十八名。
　　林菲也没有来见找我，她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她问我，你为什么喜欢她？
　　我告诉林菲，我觉得她特别干净，我看见她就想跟她在一起，就想保护她。
　　林菲说，你这是着了魔。
　　林菲还说，我也为你着了魔。

　　5.
　　我开始更多的出现在莫晓晓面前，比如在食堂吃饭，我会坐到她对面，在图书馆，我会挤到她旁边，反正只要我有空闲，我就想让她的眼睛看到我，我也想看到她。
　　我还跟她说了一句话，我说，同学，麻烦借一下笔。
　　她递给我的时候，笔上还有她身体的温度，从我的手指传递过来，我马上就有了想哭的冲动，莫晓晓在旁边看着我，一脸迷惑的样子，我装作在写字。
　　我还给她的时候，我说，谢谢，她说，不用谢，还笑了一下，又阳光又温暖。
　　其实这个时候的莫晓晓已经有了变化，很瘦很瘦，再也不会吃两个馒头，她最近的食量很不好，常常就是一碗粥，有时候干脆不吃，听她跟同学讲，她在减肥，可我觉得她一点也不胖，我不喜欢她太瘦的样子，就像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我知道莫晓晓为什么会这样了。
　　在图书馆里，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她一看，就喜上眉梢，她是匆忙走的，我跟踪了她，我看见她进了新来的英语老师的宿舍，半个小时候，又走了出来，头发有点乱。
　　新来的英语老师刚刚毕业，很帅，但我不喜欢，觉得他长了一双桃花眼，满脸的玩世不恭和不负责任。
　　我还知道，他和好几个女生暧昧，女生都喜欢这样长的很帅有过历练的人，莫晓晓也是这样。
　　她竟然开始化妆了，双眼皮贴的不好，但慢慢的就能贴的自然了，她还化了烟熏妆，很美，我是这样对她说的，她笑笑。
　　那时候，我们已经可以聊几句，算是交情很浅的朋友，见到面的时候，会点头微笑，但也仅此而已。
　　就是这样，我也会很高兴，还有点难过。
　　因为现在的我有些认不出莫晓晓，她的样子很妩媚，偶尔会去英语老师的宿舍，出来的时候，头发也会很乱。
　　我不敢问她，不敢，因为那段时间，她脾气很大，有个男生经过她的时候，碰掉了她的书，她马上就骂了起来。
　　骂人的莫晓晓，像个小太妹，非常的嚣张跋扈，可骂完以后，莫晓晓就走了出去，我看见她坐在篮球场上，哭了。
　　我坐到她旁边，对她指指肩膀，她就靠了过来，眼泪打湿了我的衬衫，可我不嫌，真的不嫌，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我把头转过去，眼泪掉在了头发里。
　　我听见莫晓晓小声的说，我完了。

　　6.
　　莫晓晓真的完了，在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体检的时候，她被检查出怀了孕。
　　我当然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莫晓晓也知道，可她什么也没说。
　　听说英语老师还参加了怎样处理莫晓晓的会议，听说他还发了言，听说他还说一定要严肃处理。
　　处理的结果的确很严肃，莫晓晓被开除了，而且没有学校敢接收她，也没有男生再敢喜欢她。
　　她离开的时候，恰巧和英语老师擦肩而过，那个懦弱的男人，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她就那样抱着东西，嚼着口香糖，装作毫不在意的走过，然后，她的眼泪就汹涌的落了下来。
　　她来找过我，借钱。
　　她说，她无论如何要把孩子打掉，我陪她去的医院，妇产科，我背着书包，手足无措的等在外面，经过的人鄙夷的看我，还有人指手画脚。
　　莫晓晓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用手扶着墙，汗水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我扶着她，给她一杯热水，她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顺着指缝往下落。
　　她不让我送她回家，她说，她现在没住在家里，住在哪里她不告诉我，她只是说，她父母不认她这个女儿了。
　　她回去的时候，像一条线一样飘在风里，我很想抓住那条线，真的很想。
　　我参加了高考，那时，我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无知，我学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是因为莫晓晓，也是因为林菲，她给我拿来卷纸，那次考试，让我有了自信。
　　我已经很少想起林菲，我突然觉得我和英语老师并没有什么区别，不，他比我不幸，因为他被辞退了，另外一个女生比莫晓晓要勇敢，她揭发了他。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去找莫晓晓，可我发现我找不到她，我没有她的电话，没有她的地址，我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
　　我遇见了林菲，她一个人在散步，我差点没认出她，因为现在的林菲大变样，梳着顺直的黑发，穿着素白的裙子，脸上没有化妆，烟视媚行般俯瞰着我。
　　她问我，我现在像她了吗？
　　我难过的快要死去。
　　林菲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听说最后那半年，她发了疯，她就是有这个本事，想得到什么，就一定要努力去得到。
　　她问我，你呢？
　　我也考上了大学，不过是在本市，我舍不得离开莫晓晓，只要和她还在一个城市，我就觉得很好。
　　林菲又问，那莫晓晓呢？
　　是呀，莫晓晓呢？
　　我终于找到了她，不过，她现在在一个大排档做啤酒妹，穿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被客人占便宜，却还能一直保持职业的微笑。

　　7.
　　那天莫晓晓免费赠送我两瓶啤酒，还很好心的在客人不多时陪我聊聊天，我问她几点下班，她说，天亮，我就等她到天亮，等的时候，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莫晓晓的外套，她用手撑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承认我脸红了。
　　清晨的街道人很少特别安静，空气也很清新，我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很慢，因为舍不得走快，走着的时候，我从后面握住了莫晓晓的手，她使劲儿的抽了回去，我又握住，她又抽了回去，她看着我很认真的说，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伤你。
　　这句话已经拒绝的非常明白，我装作没听见，只是再也不敢握她的手，我跟她说了个冷笑话，她没笑，还是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哈哈哈的大笑，我说，拜托，麻烦你有点幽默感好不好，我是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她想了一下，也笑了，骂我讨厌。
　　我看过一本书，一个女生骂一个男生讨厌，一般都是反语，是那个女生很喜欢那个男生，但我在莫晓晓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喜欢，我只能看到，她真的把这真的当成是一个我的玩笑。
　　我也只能假装。
　　我每天早上起很早去跑步，其实是为了见到莫晓晓，陪她回家。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吃早餐，豆浆油条或者小笼包，很便宜但很美味，有时候我们还会一起去公园锻炼身体，她学着扭几下健身操，我学着太极。
　　她会喝醉，吐得翻江倒海，我总是跑三条街给她买热热的绿豆粥，让她喝下去，然后背她回家，有一次，她趴在我后背上，突然就哭了，她说，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其实，我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但答案却是不可以。
　　我做不到，我已经对她着了魔，虽然她还是不漂亮，名声也变得不好，可我就是一根筋，就是喜欢她。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我只是把她背回了她租的地下室，帮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那时，我已经上了大学，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可我还是要每天来看她。
　　她谈了恋爱，对方是个很有钱的男人，常常买光她一晚上的啤酒，然后开车带她去兜风，那些日子，我常常见不到她，有时候早上跑到那里，她不在，我会莫名的失落，然后坐在大排档还没来得及收掉的椅子上，发呆。
　　她失恋很快很快，她又恢复了工作，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创伤，这让我欣喜又难过。
　　直到有一天，我再也找不到她。
　　我去找她的时候，别人告诉我，她辞职了，我去她租的房子，里面换了新的房客，人们都说她和一个男子远走天涯，但是谁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我决定，我要选择不相信。

　　8.
　　林菲偶尔打来电话，她去了美国又去了英国，也就是说，她嫁给一个美国人后，又嫁给了英国人，反正她一直和世界各国人民谈恋爱，我真怕她生出的孩子会组成一个联合国。
　　她最后一次打来电话，是要去泰国，而且要定居，在那个政局不稳的地方，她说她遇见了她的真命天子，我真替她高兴，我让她发张照片看看，她一发过来，我就哭了，因为照片上那个异国男子跟我那么相像，她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甜美。
　　我说，很好，真的很好。
　　只有我知道，她过得并不是那么好，因为她总是会想起一个人，还会梦见他，就像我一样。
　　我十分想念莫晓晓。
　　可她在哪里呢？
　　我并不知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她嫁人了，还生了孩子。
　　有一次，我在大街上遇见了她母亲，我说阿姨好，我是莫晓晓的高中同学。
　　我想跟她打听一下莫晓晓现在怎么样了，她把我拉回了家，让我坐在客厅里，她去洗水果。
　　客厅里有一个照片墙，我看见了莫晓晓，从她婴儿时期，直到现在的照片，我边看边笑，后来，我哭了，因为在下面的照片里，我看见了莫晓晓抱着孩子。
　　我一分钟也呆不下了，我急忙逃跑。
　　我想，我该努力去忘记莫晓晓。
　　我谈了恋爱，跟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她对我很好，像林菲那样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她还为了我，放弃了家乡的优厚的工作，她说，她要跟我在这里白头到老，生儿育女。
　　我们决定结婚。
　　去选戒指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我看见戒指柜台的售货小姐，是莫晓晓。
　　她也认出了我，但她并没有表现的欣喜或是激动，她只是淡淡的跟我打招呼，然后好心的帮女友选戒指。
　　我付了款，带着女友离开，路上，我突然说还有事，打发她一个人回去。
　　我跑着找莫晓晓，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
　　我到了首饰店的街角，看见了她，正在和一个男人吵架，男人看起来很眼熟，我仔细想了一下，是被开除的英语老师。
　　我听见莫晓晓在喊，你什么时候离婚？你不离婚就别想要我的钱？你什么时候给我生活费？孩子可是你的。
　　英语老师现在的样子有点儿猥琐，穿的很邋遢，表情也很不耐烦，他骂骂咧咧的走了，他现在在开出租。
　　莫晓晓用手捂着脸，肩膀一下一下的抽动。
　　我想，她上辈子也一定欠了他，这辈子是来还的，这就是命运，谁也改变不了。
　　我擦擦眼睛，我没有再走过去。
　　因为我已经戴上了别人的戒指，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了，我和莫晓晓根本就没有半点可能，而且，从来就没有过。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着了魔，从初初见她开始，到今时今日，截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