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女》哀上九重天

45、第 45 章

　　我有些紧张，下午我送爷爷出门时似乎忘记锁门，虽说现在已过午夜，但门外风大雪大，又有哪个宵小胆敢闹到我们涅家来？我捏紧随时揣在怀里的军刀，大不了本姑娘和你拼命就是...当然，勇敢归勇敢，我虽说手上算是有件武器，但仍不敢轻举妄动，躲藏在厨房门后，只听得一阵磕磕碰碰，来人步履凌乱，倒不象个小偷。我大着胆子纵身向前，不料————“哎呦！”出师未捷身先死，我不偏不倚地踩在刚才打翻的汤料上，脑袋也正中红心地碰向钢琴一角。刹时间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我何时受过这等苦？真恨不得当即哇哇大哭，可惜眼睛红归红，半天也挤不出一滴泪。

　　只觉怨气冲天。

　　抬头一看，正是我们家涅少爷大包小包提在手上好整以暇地“俯视”我。这小子在这一年内个头猛长，而且他很在乎身材，没事就去健身房走动走动，练得英气逼人。但私底下，却是油腔滑调，狡猾的脑袋就象...就象...我的脑袋忽然一阵疼痛，于是停止联想。

　　“我们家的大小姐...”涅泷龇牙咧嘴地品尝我的减肥佳肴后道“你已孤苦伶仃到这种地步了吗？圣诞节都没人邀约？你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色有多难看你恐怕是不知道吧？早知如此我就该带你上A班的舞会凑凑热闹去...哎，你干嘛又摆出那副不屑的样子呢？你其实很想跳舞的对吧？不是吗？以前那只著名的花蝴蝶去哪儿了？你现在是还年轻漂亮，可天长日久下去，等你过了二十岁了恐怕更没人敢亲近你了，到时候还得麻烦我们家老爷子东跑西跑地替你找人相亲！哦不，相亲没什么好结果，因为你上课相亲的对象秦惬就因为你的大小姐脾气逃到瑞士去了！”

　　说这么多，少爷好象一点想把我扶起来的意思都没有。无奈之下，我只好象个残疾人似的一跛一跛地走向餐桌，纵使肚子饿得不行，我还是乖乖地铺好餐巾才开始进食。心里虽有些难受，但也没难受到我也放弃淑女守则而暴饮暴食自毁身材的程度。虽然眼光专注在食物上，但我仍然感到大少爷正用他那双说精明不特精明，说稚气不全稚气的眸子咬着我不放。要是平时，我早就挪到书房边看看文件边吃了，但今天...我却忍受，甚至享受着他奇怪的目光，对于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我非但不讨厌，甚至有些...有些什么呢？总之是一种涩而绵软的心情。

　　“喂。”他忽而瞄了一声，但也就只是一声喂，再无下文。兴许是他成长的关系，嗓音磁而低沉，回荡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

　　不知威吓，空气忽然变得仓促，使人发慌。我握紧手中的叉子，声势很大地切那点可怜的松菌菇。

　　有一丝的慌乱。

　　正当我大口大口地吞着食物之时，涅泷走近挨着我坐下，脸庞一靠，话也不多说，用舌头舔掉我嘴角的低脂奶油。

　　我象触电一样地直起身子，眼睛瞪得老大直望着他。

　　“我饿。”他狼一样嗷嗷地低喊。神色十分严肃。

　　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酒味。

　　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老到...禁不起玩笑。恨不得能扬起巴掌打在他那张俊脸上。但我没有那么做。力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溜走了。

　　茫然了。

　　收了桌子，我木着一张脸端着碟子走进厨房，涅泷不发一语地跟在我身后。打开水龙头，看见水白花花地往下冲，哗哗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手一松——碟子碎了一池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忽然，眼睛一涩，竟然流下一滴泪来。仿佛从心底，发出一丝呜咽声。手指被碎片划了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殷殷地流出来。

　　涅泷伸出手，我下意识地把流血的手指放进嘴里，他长指一伸，抓住我的指头热乎乎地舔，又含又咬，甚至放进嘴里吸吮着。我被一丝丝的痛意与快意纠缠着，忽地回过神来，几欲缩手，但被他抓得紧紧的，最后几乎把我抱在怀里，鼻息相戏————

　　“够...”指间泄露出那种又麻又软的触感太真切，我呼吸困难。

　　“不够。”他喃喃地说，用那种又天真又邪恶的眼光抓着我，不肯放手。“我不象有些人那样傻。”他顿了顿说：“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我双眼望住他的双眼，试图找回姐姐的威严。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弟弟情人最好，既可以支使他，又可以□□。脑袋上，就好象罩着沉了七天的乌云，晕沉沉的。总觉得，是上帝跟我开玩笑，或者，是他大少爷喝醉后偶发兴致来戏弄戏弄我这个平素老摆架子的大姐。

　　“你不要以为，”我尽量地严肃，“不要以为我是没了刺的刺猬，你也不要...不要摆出一副痞样妄想可以唬住我...”我每隔三秒钟就要在脑子里搜索一下词语，“我一点感觉...”

　　“...”他忽然沉默，温柔地挑起我鬓角的一缕头发夹在耳后，我的脸忽然烧了起来。“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是？”

　　我哑口无言。

　　养虎为患。望天下自以为聪明者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