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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空里的那一抹纯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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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他。这是个肯定句。
看着数学老师背过身去飞快地书写着黑板,我左手托腮,右手将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集题本。百无聊赖中,我的视线又游移到一个身影上,竟凝住不动了。课堂还在继续,他的侧脸,他的每一次蹙眉思索、每一次认真斟酌的表情,一个不落的映在我的心底。
其实,初中时他是我的校友,同过一次班。高一时他是我的前桌。但这都是以前的事。高三,他与我隔组,还隔了几排桌。
初中时,爱看漫画的我,像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容易将漫画中白马王子班的男主角当成不二追求。那时在校园中见他,觉得他长得不错。细碎的头发在微风中扬起风帆,眉目干净得像古书中走出来的文人雅士。我给他取了个小名叫“菊草叶”,只因他头上那一小撮头发扬起来时与那小精灵头上那一片叶子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也不清楚那绿色的可爱小家伙跟白净的他有什么大的关联。
高一开学第一天,我背着书包走到他后面坐下。下课与同桌虹聊得火热时,他转过身来,我带着如向日葵般明媚的笑容向他“Hi”了一句,他居然只看了我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头去,留着我和虹在那里迷茫地大眼瞪小眼。还好他的同桌比较开朗,只是有些腼腆。
老师的一次点名,我才知道他叫邓海滨。
一些日子下来,我们几个就已经很熟络了。之后,我发现他真的像虹说的那样,只是不大爱说话,其实他并不冷。
说要寻个确切的日期当纪念日,我却不知道自己开始喜欢他具体是在几月几号。那些少女漫画中的情节看多了,对“恋爱”这个词也有了概念。与他相处多了,也就不知不觉空出了心里的一个角落给他。而后,他并没有做些什么,我为他腾出来的空间却越来越大,里面塞的全都是关于他的场景。
虹说粉色是恋爱的代表色。我想,我的整个心都弥漫了一层粉色,能不能把整个心都感染成粉红色那只是时间问题。
南方的冬天微冷。他穿着白色毛衣配着校服裤,怎么看,我都觉得有种别样的味道。
静时,我觉得他是只白兔,温驯乖巧。再看他戴着黑边眼镜,脑海里闪过一只白兔拖着大眼镜的模样,我不禁窃笑。
动时,我觉得他变得可望而不可及。
透过有些反光的镜片看他明亮黝黑的眼,我心中一颤。要是这是漫画中的情节,我的脸上一定打着很多很多代表脸红的斜杠,旁边还有些幸福的小花花转着圈。
当时姑姑送我一件纯色系的毛衣,带着领,浅蓝、浅灰与纯白的粗细条纹相交替,给人一种温和暖暖的感觉。除了要拿去洗,那个冬季我一直穿着那纯色系毛衣,小心翼翼地对它。看我这般模样,妹妹就来与我抢,我死活不肯。直到有一天,虹指着正做着笔记的我和他,说:“你们这两件毛衣还挺配的。”我不着痕迹地眼眸一笑,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
初中时我就给自己挂上了“数学白痴”这个名号。勉强考上了高中,数学成绩还是一如既往地惨不忍睹,以至于虹总在我看着成绩单失魂落魄时拍着我的肩说:“妹子,你悲剧了!”
“呵!”老娘一笑,“不管是杯具,餐具,厨具,摔光了就是本人心中的喜剧!”
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如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年轻人,有志气!列宁同志有名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好吧!虹,你不年轻。因为你老糊涂得将“年轻是资本”这句词给忘得彻底了。
自己硬着头皮拿起课本对着练习题冥思苦想了好久,一磨就是好几天。
因为是暑假,盘腿坐在桌前不停地咬笔头,空调无声息地运作着,空气中的热度低于体温好几度,我的内心却烦闷得不行。没办法啊!这些数学题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他们。
我是个不容易静下来的人,耐性也不是一般的差。之后,我就决定要前桌辅导我数学。
在电话前磨蹭了好几分钟,我的手才颤着将话筒抓起,摁了一列快倒背如流的电话号码。
他听的电话。随后,我是这样说的:“喂!我是程芯芹。海滨大人可不可以挑个时间辅导一下我的数学?”
他说:“嗯,可以。庭钰有提过要我帮他辅导数学,一起吧!”杨庭钰,他的同桌,我同桌的前桌。
一切就变得这样顺理成章了。我跟他约好了,星期六下午一点半在图书馆3楼。
那天是星期三。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抄着大量笔记盼日子。有时抄着抄着心神恍惚了一下,呵呵笑了几声,一不小心,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走了老远。我干脆停笔睡倒在床上打起滚来。
回来的路上,我开始想起自己在打电话的当天晚上准备衣服的兴奋样,傻瓜一样地在众多衣服面前摆弄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满心欢喜。前天晚上我把试卷里、书里不会的题都圈了出来,还重新拿了个本子当草稿。我还想起因我过度期待,本来约好一点半的时间,我却十二点就出了门。我笑我自己,真的傻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时间倒带到两个钟头前……
图书馆离我家较远,我顶着烈日在柏油路上行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那里。上了三楼我看着那紧闭着上了锁的门愣了愣。那锁,在我的视线里变得越来越扭曲,它好像在嘲笑着我的愚蠢似的,不带一丝遮掩。我决定等他们来了,告一下别再走。
在三楼楼梯上坐了一下,我下了楼,站在大门口看被太阳炙烤得火热而刺眼的雕像、路面和建筑物们。我等了半个钟头,期间再次爬上三楼两次。出了图书馆大门,我又在铁门口顶着烈日,接受行人目光的洗礼站了十多分钟,汗一直流。因无聊,到图书馆一楼卖书的地方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再爬上去一次三楼。
看着三楼紧掩着的门,旁无一人,我像是冷不丁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狼狈而失落。
为什么其他男女生约会都是女生迟到男生早到?为什么明明约好时间,他们却失约了?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是不是自己看错人了?但是一想起那人的脸、那人的笑,我又迟迟不愿对自己作肯定的答复。
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两人居然敢放我鸽子!从图书馆到好友霞的家里已经是两点多,我居然白白浪费了两个多钟的时间做些无意义的事,开什么玩笑?
对于一个爱漫画成痴的人来说,看漫画和动漫都是一剂良药。
我一进门,好友就让开电脑前那个座位到旁边摁手机去了,我一屁股坐上去,疯狂地点着鼠标在网上浏览。最终,我看了一部点击率很高的一部动漫的OVA,我在无意间就踏出了我人生中腐女之路的第一步。
我这个人没心没肺,恢复也快。两集动漫下来,我才向好友借了手机打电话到他家里。接电话的是他爸,说他跟同学出去了。我问,是什么时候。他说,是1点10分左右。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挂了电话再播了庭钰的手机号码。
那个人和我一样,没有手机。
庭钰听我火气大,安慰了我几句,又说他们有去,但是我却不在那里。
我蒙了,叫着吼着让庭钰叫海滨听电话。
我先是横着脸问他,问到之后却越来越没有了底气。
“我等庭钰来了之后,1点40分出的门。到了那里只看到门掩着,没看到你,我们坐在三楼楼梯上等了几分钟,又到一楼看了一下,没看到你,我们便走了。”
“我在里面看了一下书,你们怎么可能找不到我?”
“我们只在门口看了一下,并没进去。”
“我在里面啊!”一楼里卖书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大?”
他恍然大悟,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挂了电话,又继续看动漫。
图书馆卖书的地方是在一楼右侧,那里有个大门,在那个地方的正中间隔了一排书架,会让人有种“这地方只有这么大”的错觉,可走进去就能看到里面还有一片天地。看来,他是很少逛图书馆了。
我一直不停地问自己,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是我出图书馆逛了一圈时他们就进了门,还是我在看书时他们找不到我?
我突然又想起这次教训的另一方面。虽然是处在同一个地方,但进出时间不同,无缘,只能换来擦肩而过。要是我们一开始就无缘,那会怎么样?我不敢去想。
我奉我的好友霞为我心中的圣玛利亚。她虽不太多说话,但我知道她很疼我,以至于我霸占了她的个人电脑直到日落西出,边看小攻小受搞暧昧边兴奋地狂笑,她也只是笑笑。于是,有了圣玛利亚PC的大力支持,我陷得更深了。
作为一个记仇的女子,不讨回一口气怎么能行虽说当时是我去太早又乱跑导致出现双方见不着面的结果,但是他们迟到了,确确实实迟到了!
这两人还有点儿良心,为了弥补过失,他们就说有什么事情我都可以找他们帮忙。
我窃笑,哼哼哼!真的么?于是,高二开学后不久,我就拿了一本精心准备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三个问题,由他们两个共同作答。理由是,我要写一个小短篇,需要第一手资料。
看了一下那三个问题,他们愣了愣。庭钰的脸好像烧了一下,拖着海滨回座位去了。
高二,我和他们隔了两个桌,所以,并不知道他们会怎样暗地里讨论。我对那两人会给出的答案也是万分地期待。
三个问题是这样的:Q1:如果你要表白,你会怎么说?
Q2:如果你被表白(或要去表白),你觉得那个情景应该是怎
么样的?
Q3:如果你被表白,你会怎么回答
放学后,海滨拿着本子跟庭钰过了来。我看着我那本子一阵亢奋。他们在里面写了什么呢?写了什么呢
.看着我那摩拳擦掌,两眼放光,兴奋得坐不住的样子,海滨淡定地把本子递给我说:“我没写。庭钰有写,但是写得少,希望你看了以后不要生气。”
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居然没写?我猛地从座位里站了起来,抢过本子,火速地出了座位踢了他小腿一脚便抓上收拾好了的书包怒气冲冲地走了。那家伙在后面喊:“你还真踢啊?”
下楼梯时,旁边正好无人,我便将本子翻出来看了一下。那个人真的连一个字都没写,不过,庭钰答了前两个题,那两句话让我有些喷饭。
庭钰的答案:1.这需要时间构思酝酿,那么神圣的额事情。
2.是吧!这问题很深奥,得跟海滨好好研究一下。
我转念一想,虽然这答案可以给0分,但可以随我想象,在小短篇里大作文章!
Bingo!我写的就是腐女向BL小短篇。这两个月来的修身下来,我对少年之爱的了解虽不到登峰造极之地步,却有小成果。写小短篇,小case啦!
经一夜努力,饱含我深深的爱的小短篇出世了!感谢我这含辛茹苦的娘吧!次日早上,我比以往早到了二十多分钟,厚颜无耻地将我的小短篇拿给他们看,并拉了一张椅子在他们面前坐下,以便观察他们的表情。
看他们脸上精彩纷呈,我偷笑了。昨晚我可没少查资料啊!大神作《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台词我都参考上了。
台词是这样的:邓海滨:杨庭钰,为什么你偏偏是杨庭钰呢?我愿意把我整个心灵,赔偿
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我爱的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你!
杨庭钰:噢!那么,你只要叫我做——爱,我就重新受洗 ,重新命名。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叫杨庭钰了。因为,我爱你!
多么肉麻又让人感动得泪如雨下的台词啊!我确定,我在写这两句的时候嘴角不止抽了6次。
看完后,海滨站起身来,阴着脸出去了。杨庭钰僵着笑,对我说了句“这玩笑,会不会过分了一点”,也出去了。
我在想,可能,确实是过分了点。
之后,他就一直不理我。刚开始在班里遇见,想打个招呼,他却只看了我一眼就走开。
怎么说呢,做为女孩子的我,很尴尬吧!就这样子被讨厌了,真是不甘心。以至于现在只能上课时看着他的背影发一会儿呆。腐女向动漫,因为对他和庭钰心生愧疚,也因为高中学业紧,也没再去碰。其实,只要静下来,做数学题只要掌握了方法便能很容易地解出来。我开始觉得当时的我,冲动,而且有点傻。
高考后拿到录取通知书。虹、霞、我、海滨、庭钰都考上了大学,虽是不同学校,却在同一座城市。我就在群里跟他们说好了,五个人一同搭车去。这是给他们俩道歉的机会,必须把握。
当天,我拖着行李箱,背着个大旅行包站在车站鸵鸟般地伸着脖子四处望,却没看到那几个人。
一辆taxi横在我面前,他出来,并拖着行李箱站我旁边,我不敢去看他。
我说:“虹说,她妈妈要亲自带她去学校。霞说,她要跟好朋友再疯几天再去。”
他说:“庭钰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好朋友。”
我胸口某个地方痛了一下,仰头看他,眼眶快掉出泪来:“真的吗?他不怪我他不气我吗?”
他轻笑,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傻瓜,他也喜欢你。”
呵,我可以乱想吗?
我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侧脸上印了一个吻:“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