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雪山崩 在那个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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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罗刹的呼喊，在叫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的？
记不得，记不得了。
红玉的眼中是死寂，居高临下看着甚至无力抬眼的她，漠然无情。
当仇恨穿透她的胸口，一切忽然抽离。
爱恨，情仇，愧疚与希冀。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哭喊，鲜血喷射，视界中红玉的头咕噜咕噜滚过来，面无表情。
一双有力的手抱起她，哀嚎撕心裂肺，震天动地。
“冰若，冰若，冰若！”
是罗刹的眼睛，原本那般沉静温柔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血红一片？
怎么了？
我想摸他的脸。
为什么要哭？
“冰若，冰若，冰若————”
野兽般的哀鸣。
最后一刹那，有什么踢了我的肚子。
是他呢，还是她？
天空渐渐离我远去了，孩子，你恐怕无法出世了，你怎么这么可怜呢，你爸爸他，又要怎么办呢……
“罗、刹……”
可我已经，陷入黑暗了。万般撕裂与苦痛，随之陷入沼泽。
天地归为混沌。
只是。
这是她的故事，为什么最后的描述……是我？
忽然，灵光一闪一般。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的名字是千江雪，她的名字是楼冰若。楼冰若被罗刹倾尽全身之力送入轮回，在冥界孕育了将近六千年，终于投胎到人界。
就是千江雪。
千江雪就是楼冰若。
我就是楼冰若。
从洪流般的记忆中挣脱，周围像融化般显现出雪山与悬崖。寒风刺骨，旌旗猎猎。一切都已清明。在这里我是警察，正与同事一起将犯人逼上悬崖，只是我一直不知道，为何那犯人看我的眼神总是那样……寂寥。
周围警察看着我，其中有我的搭档，同时也是未婚夫关庭月。他面容难辨，默默转身离去。我才发觉，他的背影竟与雷鸣如此相似，也终于知道，为何他极力反对我插手现在这个案子。
我是千江雪，也是楼冰若。
我还是警察。
“罗刹，我回来了。”
在寂静中缓缓回头，看着不远处的罪犯——
罗刹暝。
微笑着的罗刹暝。
枪响。
那微笑坠入悬崖。
又一声枪响。
世界被淹没在雪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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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那是初雪降临的日子，在一片拥有红色礁石的海。那天有很美的月亮，以及珍珠一样的波光。雪像鹅毛，旋转，飘零，第一朵雪花降落在我的手上，或许是因为夜空而泛着浅浅蓝色的手上。
“你看，第一片雪。”
嗓音如掉落的珍珠。
我身边有一双很明亮的眼睛，微笑着，带了些戏谑。但也常常会很认真。他点头，额前的卷发跳跃：“你总要接到第一片雪。”
身后有人在看着我，安静的，带了一些倔强。他是个喜欢抿嘴的孩子。
我向他伸出手，才发现他的手指已经比我长了。笑着，看着他，握着他的手。他说，我又要长大一岁了。我想他是快乐的，告诉他，你会成为令父母骄傲的勇士。
他的笑容总是带了些腼腆，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我是冷的，他是暖的，我握着他的手，在一个又一个初雪降临的夜晚。
直到突袭的变天惊慌了地上的人。
天火降临。一朵朵燃烧的红莲，侵蚀，腐败，落在地上，是极其绝望的颜色，哀愁，迷惘，尖叫，逃亡。
最厌恶的火，最恐惧的火。
我在火中。
有人在背后呼喊我的名字，发了疯似的，他说他找不到我。
我转头，最后一眼也是在火中。
也许命运明了，其实我并不想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叫。
彗星划过天空，滴落静谧的泪。
再悲伤的呼唤也无法穿越时间。
有许多事物能够历经千年。日月轮转，高山大川。然而也已不同，即使再细微，也已然有许多许多的差别。
一丁点差别就足以破坏一切。
记忆是有趣的东西，是一个人抛不去的历史。描摹刻画，已成为化石。
千年，掉入黑色的裂缝，不过眨眼之间。很多以为刻骨铭心的事物，很多以为永远无法洗褪的印记，其实，早已，早已不见。
正如我当时看着的月圆与初雪。
早已化为一条条古老而绵长的泪痕。
在那个我们都在，却也早已不在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雪山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