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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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这天，唐钰自以为聪明的做了个小决定：简单收拾一下自己，这样等晚上下班直接去老李现场也没问题，或者决定不去也没毛病，反正换身衣服总是很简单。
售楼小姐难得变了身，暗花纹的灯笼袖简单白衬衫，加一条不规则剪裁的及膝墨绿中长裙。上班听曲儿两不误，唐钰满意的出门了。
今天要和郑明诚一起跑工厂。
和公司长期合作的工厂有好几家，每家都各有长短版。现阶段只是初选，在有意向的基础上进行调查筛选和评价，通过了才能有机会一起坐下来谈条件，谈价格，谈合同。
长期合作的这几个熟悉的厂家能接下来那最好不过，倘若他们无法达标，那采购又要开始重新找工厂，做评价…全部重新折腾一遍。这样的话原本预定的时间就非常紧张了。即使找到合适的工厂，工厂本身也会有自己的排期和生产计划，能不能按期交货，能不能保证质量…这都是初期要考量的诸多问题中的一小部分。
像这次和阳晨的合同，就属于别人送了一张彩票给你，结果还中了特等奖。
曲怡青初生牛犊完全不懂规则，莽莽撞撞就向前冲。这要是完全正常的业务关系，她的名片连前台都过不去，阳晨这种航母级别的企业，早已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完善体系。然而人类世界的运作并不是简单的像太阳东升西落，无论多么复杂的商务规则，都会折服在‘关系’这个词之下。毕竟人本身才是最后的操控者，哪有完全规则化的人呢？
阳晨是拿这样一个小案子来给曲怡青抬轿子，阳晨拿得出，谁也说不得，那背后也有彦卫国股份的力量。李向红创立公司之初彦卫国就是大股东，虽然彦卫国并不参与公司实际生产管理，但将近5%的上市公司股份是真真实实的。如今彦卫国和曲怡青妈妈是合法夫妻，又是从一岁开始就抚养她长大，继承权也是跑不掉的。
关系到最后，都是花花绿绿的数字，印在有人头像的纸张上。
当然，也很重要的是，这个案子公司是有能力接下来的，只是缺了个证明的机会。
现在这个要证明自己的沉重担子就落在了唐钰并不太结实的肩上。公司的殷殷期待，阳晨的咄咄之势，但同时对自己也是非常难得的学习和挑战，过去了就能升级，包括票子。她空前的忙碌起来，天天晚上加班到深夜，找资料，查信息，八方联络，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转不停，还是自己高高兴兴抽的。
唐钰完成在生产现场的技术知识储备没多久，转到PM并没有接触什么大项目，刚收尾的也是个练习的小案子。部门那么多老资历天天翘首以盼、盼天降大任于己，可结果却是她这么冷不丁的被郑明诚推到了这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自己都要惊的目瞪口呆。
所以八卦的迅猛升级和扩散就不仅仅是因为那点男女的意思了，夹杂了那么多双红眼和利益相关，变得扭曲起来。
唐钰在工厂门口和郑明诚碰了头。偷偷瞥一眼，好像没有什么异样。
希望他并没有听过那些不靠谱的八卦，千万不要连带对她添了反感。但同时又真的非常想问一问：那晚怎么就偏要做出那么令人浮想联绵的行为呢？又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推上台呢？唐钰很清楚郑明诚并不是喜欢她，每次被他那么冷冰冰的目光扫过都会抖一抖，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是非常明显了。所以这是为什么呢？唐钰一边为机遇而战，一边又有点战战兢兢的不明所以。
顶头上司这么个态度，着实让人头大。这个项目倘若郑明诚有心带带她，那就是再完美不过；但反过来倘若他故意下个绊儿，那唐钰真是死了还都躺在自己挖的坑里。
唐钰只能叹气。
“这家工厂和我们公司已经合作有十二年了，各方面还都比较有保证。他们的最大问题是加工设备落后，产品要求不高的时候都没问题，但这次阳晨的案子对产品尺寸精度要求非常高，我担心他们这方面达不到要求。”趁着等厂家接待的功夫，唐钰赶紧汇报要点。
郑明诚表情不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因为是比较熟悉的工厂，这次唐钰打算掠过大的框架性问题，主要针对工厂的弱点进行讨论，看看有没有什么改进或者解决方案，先拿出一个可行性评估。
郑明诚新上任，对工厂并不了解，依旧以听为主。偶尔提问都是一针见血，工厂刘经理从最初老熟人打哈哈到后来回答的直冒汗，越坐越挺，到快有点坐不住的时候，午饭时间终于到了。
刘经理：“我们就近吃个便餐，下午回来再继续，大家上午都辛苦了！郑部长，您的专业技术知识非常强啊！佩服佩服！哈哈哈……”
然后转头偷偷问唐钰：“这个郑部长什么来头，这么厉害的？”
唐钰也偷偷回复他：“天上掉下来的。”
刘经理：“……”
也不是不想透口风，和这家工厂合作这么多年还是有点革命情感的，但奈何不了唐钰也是真的号不准他郑明诚的脉，自己还头痛呢，就不要给别人瞎出主意了。
到餐厅坐下，唐钰去洗手间，手机留在桌上。前脚刚出门，微信音‘叮~’响起。唐钰犹豫一下，还是没停脚的去了洗手间。回来再看吧，人有三急。况且这个点儿…估计是徐子明。
等回到餐桌刘经理正在和郑明诚套近乎：“哎呀你是本地人啊，我也是。咱们市是个移民城市，能遇见本地人反而不容易，遇见你真是太高兴了！”
唐钰在郑明诚旁边位置坐下，打开微信，果然。徐子明给她发了一个定位，加三个字：“晚上见。”
拔河两端虽然不分伯仲，但这次徐子明加外援了，老李。其实早有倾向，只是难以说服的还是自己。唐钰终于在心里和那个自己说：“我是去看老李的，和徐子明没关系。”
一旦决定，突然就气顺了，说话表情鲜活了，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刘经理一个钢铁直男这时候才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哎，我还一直想唐工今天怎么有点不一样，原来是没有穿工作装啊！这样多好，漂亮漂亮！哈哈哈……”
唐钰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哪里哪里，过奖了。”
郑明诚目不斜视，食不言。
上午的会议已经提出了全部的问题点，下午只需要增补捡漏，按预计应该可以很快结束。
可以听老李啦。哦耶！
吃完午饭高高兴兴回到会议室，郑明诚坐下来，手里笔点了点笔记本：“刘经理，因为我也是新到公司不久，和贵司没有过接触，对整体状况都不是太了解。今天正好来了，能不能请您全盘介绍一下，可以的话带我再看看现场，也好对上午提出的问题有一个比较真实的了解和判断。”
唐钰愣住了。全盘介绍，从工厂的基本资料开始说，人员配置、管理制度、生产条件、质量体系、仓管状况、物流运输…还要去现场看，这一套走下来，再快都要凌晨去了。
郑明诚今天终于第一次正视了她：“唐工，要幸苦你了。今天加加班，我们尽量在前期把控严格一点，这样后面才好做。”表情严肃，也并不允许反驳。
唐钰呆呆的点头，无法有异议：“好，好的。”工作才是正经事，不是吗。
只是突然就有点意兴阑珊。纠结两星期，决定一小时，逆转一分钟。自己这是干嘛？
刘经理开始积极的做着介绍，工厂环境嘈杂，灯火通明，机器轰然运作，产线流转，每个人都是兢兢业业的螺丝钉。一派热火朝天，兴兴向荣。
六点多静音的手机亮起来，微信闪过，不一会儿屏幕黑了；快到八点又亮了一次，然后就是无尽的黑色。
唐钰想，这是不是天意呢？天意说：你们就是没有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