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都不算爱》梁凝

2、Chapter02 其实，有那

　　萧徯在简忆家找到她时，她正戴着一副大得遮住了她三分之二的脸的黑框眼睛，嘴里咬着一支黑色水笔，眉头皱着，头发也乱蓬蓬的，怎么看怎么像个投身于科学研究之中忘了自我的大好青年。可简忆这人从来不会和大好青年沾上边儿，顶多算个二逼青年。
　　简忆目光狰狞地看着膝盖上摊着的笔记本，萧徯好笑地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简忆一把捉住她的手，大声且咬牙切齿地喊道：“我要杀了轩彻这个禽兽！！！”
　　“哟呵，还禽兽呢，难道她强～奸未成年少女？”简忆从萎靡中清醒过来，白了萧徯一眼，“他要是敢，我阉了他。”
　　萧徯咯咯地笑了两声，然后拿起桌上的作业本卷成圆柱体，拿到简忆的嘴前，说道，准确得说是采访道：“请问简忆小姐，您现在和轩彻先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简忆十分配合地说道：“俩个月前，我们是追债人以及欠债人关系，现在…我们是欠债人以及追债人关系。”
　　“听了简小姐您的叙述，我认为如果按照言情小说的剧情发展，您和轩彻先生在不久的将来会确定恋爱关系，您认为这个几率为多少？”
　　“我可以不回答吗？请问您的上司是哪位？我不得不批评他一下，他带领出来的记者小姐真的是脑残无比并且白痴到家了，对于你这样一个被言情小说荼害以及不现实的空想主义者，还是不要当记者来污染我们广大观众的眼睛了。”
　　萧徯挫败地将手中的本儿放到桌子上，咕哝地说道：…“我讨厌你。简忆什么的最爱欺负小同学啦～”
　　简忆摘掉眼镜，继续对她翻白眼，“同学，注意，卖萌可耻！还有不要睁着你虽然很大很清纯的眼睛，本小姐可是对美女不感兴趣的哦。”
　　“好吧，承认说不过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释这个星期六要回来了哦，你要不要星期六的中午和我一起去车站接他？”
　　简忆一听到“萧释”二字，立刻像充满了血的战士，两眼泛光。“Really帅哥要回来了！！”随即一想了，星期六的中午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吧，脸上浮现出懊恼的神色。“星期六我倒还真去不了，要不晚上我去你家吧。”萧徯点了点头，“好吧，刚好我妈妈这几天也念叨你没去我家了。”
　　话题一转，简忆就把萧徯拉到电脑前，屏幕上出现了很多下载链接。简忆一条胳膊支撑着电脑桌，一条胳膊支撑着下巴，笑得不怀好意，“徯徯啊，我这里有好多好多新的视频，你要不要？有师生的，父子的，兄弟的…”没等简忆说完，萧徯就想到了上次简忆给她看的“动作片”，脸红着打断了她，“不要！”
　　简忆看着萧徯一脸害羞的可爱模样，哈哈大笑。“徯徯，你真是太可爱了。不看就不看，要是萧释知道了我教坏了他单纯的小姐姐，一定会追杀我的。”
　　LanceE亚洲总部的员工，无论是高层人员还是低层的，甚至连清洁人员都意识到了公司的领袖似乎换人了。可是为什么新任总裁连个面儿也没有露一次。这样却更加引起了员工对这位低调神秘的老板的猜测。
　　津泽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就看到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色衬衫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安静地专注于眼前各种眼花缭乱的文件。他运笔如飞却有条不紊，眉头偶尔会因为所看到的内容儿稍微皱一下。怪不得那些八卦的女员工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津泽今日可算是认为这话说的太对了。别的男人他不敢说，可是他的老板绝对验证了这一点。
　　真是英俊得天理难容。
　　高度的警觉性以及敏感性一下子就让陆离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他。
　　他放下钢笔，看到了门口站着正微微发呆的年轻助理。
　　津泽虽尴尬却并不慌乱。在这里虽工作了还不到一年，但也已经养成了时刻保持冷静的习惯。
　　当初来应聘这家在全球都享有盛誉的跨国公司时，应聘官首先提出的要求不是能力而是一颗冷静清醒的大脑。津泽一向自诩优秀，可是在这家人才济济满是精英的公司里也变成了芸芸众生的一员。后来他知道了在这里工作只要超过半年的员工都会有一个常人没有的特点，那就是淡定，淡定到就算地震了也会从容地离开办公桌然后从容地走出大门。
　　津泽走进去，将一个文件夹放到陆离面前。“总经理这是您要的资料。”
　　陆离点点头然后翻开文件夹看了三分钟左右，说道：“亚洲区近三年来的业绩的确不容乐观，看来是白领薪水了。”“抱歉总裁，我是半年前被调过来的，所以对这三年公司的情况只是了解，并没有了如指掌。”
　　陆离抬头，冷漠的神情让他有点头皮发麻，但很明显，这并不代表老板生气。“你是从哪里调过来的？”“北欧总部。”
　　陆离事先看过他的资料，十分年轻，竟然还不到二十二岁，就已经取得了管理与经济学硕士双学位，对法学和物理学也十分精通，更重要的是能力确实可嘉，是个很难得的人才，如果再历练几年的话，一定会有所成就。
　　陆离向他投去十分难得的赞赏目光，说“让你做总裁助理，真的很屈才。”青涩的年轻人谦逊地说：“总裁您过奖了，做您的助理比做那些高管更能让我学习到经验。”
　　通过这半个月的工作，津泽对这位年轻总裁不仅佩服更是刮目相看。新任总裁做事雷厉风行，刚来到一个星期就大刀阔斧地将公司的人事做了一番变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蓝澌的业绩就提升了三个百分点。不得不说，他的能力不容置疑。而且在他担任助理的这段时间，总裁并没有像前任总裁一样时不时就有女人来办公室。这足以证明这个男人的私生活十分检点，没有一丝一毫那些纨绔子弟的诟病。
　　其实，有那么一种人，生下来就会受到人们仰视的目光。
　　津泽觉得老板真是低调过头了。都一个月了，除了个别高层管理人员。其它的员工竟然都不知道让公司重振雄风的人是谁。
　　当时津泽向陆离报告公司为他举行了一场欢迎会时，陆离冷然地笑了笑拒绝出席，“如果把这时间放在工作上，亚洲区的业绩也许不会名列
　　七大洲的第七位，其中欧洲区的工作分为北欧以及西欧两部分。这样算下来，可不止第七位了…”津泽很清楚他这是在嘲讽原来负责人缺少责任感，没有上进心。陆离沉思了一下，继续说“另外，以后无论是这种有关工作的聚会也好还是娱乐性的访谈，我都不会参加。我已经联系好了新任副总，下个星期他会从荷兰赶到这里就任，他将会代替我出席。”
　　津泽发现陆离的时间观念很强。生活作息有规律得变态。他会在早晨八点准时坐在办公桌前，只会早不会晚。早晨十点钟他会准时到达公司的私人高尔夫球场，网球场，射击场，在那里呆上半小时，无论是观赏风景放松大脑也好，还是锻炼身体，半个小时不多不少。中午十二点半，私人秘书会将午餐准时送到他的办公室，他的用餐时间半个小时，只少不多。午餐后他会在办公室内的休息室洗浴休息，总共半个小时，不多不少。他的下班时间大概在晚上九点半，如果是没有会见的客人或者紧急会议的时候。就连他去与人谈生意的时候，他也会比约定时间早到十五分钟，假如对方迟到，他并不会立刻离开，而是会再等十五分钟。他允许自己等十五分钟，但绝不允许自己浪费更多的时间。迟到，证明对方诚意不够也没有较强的时间观念。这样的合作伙伴显然已经达不到他的要求了。既然如此，也没有再合作下去的理由了。
　　津泽想，这就是陆离如此成功的原因了吧。这世上，不会有几个人会做到如此。
　　萧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耀眼夺目的萧释。白色体恤称得他越发星目剑眉，俊朗非凡。他高高的个子加上一张英俊无比的脸让人不想注意他都难。
　　萧徯激动地朝向自己走过来的萧释招手。美丽的少女嘴角绽放着花儿样的笑容，双颊有两个浅浅的梨窝。大大的眼睛像是星子般明亮动人。
　　萧释大步走到她跟前，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徯徯同学，好久不见。”萧徯抬头，皱着眉头，腮帮子鼓鼓的，“你要叫我姐姐！”不知为何，萧释似乎从未叫过萧徯姐姐，虽然是龙凤胎，但也分个先来后到吧，明明她大一点儿呢。小时候，小小的萧徯总会给妈妈告状萧释不喊自己姐姐，整天小妮子小妮子的叫。妈妈明显地偏心说：“徯徯，其实你真的很像个乖乖的小妹妹。”一旁的小萧释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似乎确实如此。小时候每次都是萧释带她去买冰淇淋，萧释给笨手笨脚的她穿衣服扣扣子，萧释拉着她的手去幼稚园，萧释骑自行车带着她去小学，萧释给她讲数学题，萧释给她检查作业。年纪再大一点，有时妈妈不在家，萧释就给她做饭然后洗碗。
　　记得初中有一次萧徯被人欺负了，却不敢说。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她的萧释看到伤痕累累的萧徯时，又心疼又恼怒，一把拽起她一片青紫的胳膊，质问道：“这伤哪里来的？”萧徯看着一脸阴沉的萧释，吓得不敢说话，萧释似乎不耐烦了，加重了语气，升高了声音，“我问你这伤哪里来的，你麽麽叽叽的做什么？！”萧徯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委屈地说：“被人打的。”萧释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生气，小小的他当时还不知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她大吼道：“被人打的？你是笨蛋啊还是白痴啊，被人打你不还手，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你以为你是超人还是钢铁侠？…”没等萧释训完，她就大声地哭了起来，“这也不怨我啊，他们人那么多，我打不过他们…他们说我…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他们还说…你和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说我们不是亲生的…我不会骂人也打不过他们…呜呜…好疼啊…”
　　听了她的话，萧释慢慢冷静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湿巾，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泪和尘土擦干净，然后骑车带她去医院。
　　一路上萧徯不说话，萧释的脸色也没好过，阴沉得吓人。等她清理完伤口，萧释问道：“那些人是几班的？”
　　萧释口中的那些人经过那一晚，再也没有随便出现在了萧徯眼前，每次见了萧释都恨不得喊大哥。
　　那一天晚上，萧释也浑身是伤。但还是要固执地背她回家。萧徯趴在他的背上，十三四岁的少年棱角已微微分明，眼睛透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像是饱经沧桑，倔强又隐忍。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薄薄的嘴唇因为呼吸困难而时不时地歙动。他那样背着她还有两个沉沉的书包，一声也不吭，披着冰冷的月光走到了家。
　　那时，萧徯真正明白了血性，担当，责任的真正含意。
　　在成长的道路上，萧释一直作为哥哥或父亲的角色，保护她，关心她，把她照顾得井井有条。虽然她的家境不优越，更不是出生在那些豪门世家的小公主，但是有了萧释和妈妈的宠爱呵护，她活得很快乐很幸福。直到初三那一年，萧释被全国知名大学的本硕连读少年班录取了，一年只能回五次家。萧徯为此哭了足足有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