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家》day day up

37、这一夜（2）

　　好久之后，有人走过来了，很轻，我的直觉却感觉到
　　是谁？那个身影轻轻在身边蹲了下来，捂住我的嘴...

　　好温柔...我看着来人，不知为甚么，哭了
　　好久没有哭过了，久得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怎么哭，以为自己的心化成了石头
　　以为自己的眼泪化成血流淌在身体里

　　这么多年，不管我怎么变，他的温柔，都不曾改变，承淮
　　就像现在，他温情忧伤的双眼，也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我们俩这么蹲着，看着对方，从他的眼底深处，我仿佛看到七年前的这个夜晚
　　一个少年脆弱颤抖的身影，也曾这么无助地呆立在这里...
　　从他的眼底深处，我看到了多年来不愿正视的，整整七年的痛苦

　　承淮松开捂在我嘴上的手，在自己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那强挤的淘气表情，让我错觉我们还像小时侯一样，玩着游戏
　　他轻轻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悄悄地离开了那个角落，那命运重合的角落

　　“大哥还在书房，你不用担心。”他抱着我朝我的卧房走去
　　我没有说话，沉默着，等着承淮接下来的话
　　如果他早就知道我在那里，那他也应该知道，
　　他们在书房密谋的事，全被我听见了
　　我等着，一路上，承淮却没有说一句话

　　我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呼吸，我的呼吸，交织在这看似静逸的夜里
　　我和他，好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吧，曾几何时，我们每天一起玩耍，聊天
　　偷偷地牵手，那些日子，一片片散落在过去的痛苦回忆中
　　我，忘记好久了，如今再想起，只是一些不真实的模糊场景

　　我抬头看着承淮，揣测他的意图
　　他走得很快，不一会已经进了房间，将我放在床上后，又拉过被子给我盖上
　　一切在黑暗中进行，我盯着他，努力分辨他脸上的表情
　　“别看了。”承淮用手合上我的眼睛“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为甚么？”我问到，难道他不怕，我将一切告诉展翔，还是，他知道我也有可能受到诛连，不可能去告密？
　　这个问题，承淮没有回答我，不过，他却做了一件让我始料不及的事

　　本盖在我眼睛上的手，忽然狠狠在我鼻子上刮了一下，痛得我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习惯性地就要锤他一拳，却并不见他像儿时一样躲闪
　　这一拳，结结实实招呼在了承淮的身上
　　我保持着出拳的可笑姿势，气呼呼看着承淮，
　　他，却竟然笑了，好灿烂好灿烂一个笑，在夜里，也这么耀眼
　　这么干净
　　一时间，我呆住了

　　呆呆地看着承淮走到门口，大脑完全停止思考，不知道发生了甚么
　　所以我不能肯定，多年以后也经常努力回忆，当时他是否说过
　　...“我很痛苦，请...帮我解脱”...

　　我只记得，一个背影...一个月光下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