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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殇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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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的眼中尽是鲜红的血,咬破了嘴唇,却不能发出一声。-----南宫谨
女人脖子上的血不断的往外涌出,怒红的双眸死灰般的盯着眼前的男人,韶华倾负,风华原来只不过是一指流砂而已,是可悲,还是可笑!
“你真这么绝情。”尖锐的质问,女人眼角的泪已经干涸,红丝布满整个眼框,那一袭白色衣裙摇摇晃晃,很是萧瑟,哪有少女时候江城第一美女的风华。
“朕给过你很多机会,而你,不知进退,屡次谋害她,一切咎由自取。”男人扭曲的面孔剩下的只是憎恶,那曾经的仗剑少年如今已成为一方霸主。
女人发出几声绝望的惨笑,越笑越大声。
“闭嘴”男人受够了这种刺耳的笑声,“谨儿到底在哪里,否则,别怪我不念往日旧情。”剑又一次抵上女人已经流血的脖颈伤口处。
“往日旧情?”女人抵着剑从地上爬起,素色的裙衣已染红,鲜血随着她的移动在地上拉长了一条长长的深影,格外的诡异,“往日旧情?真是笑话。”沾满血的手猛的抓住男人握剑的手,“我谋害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女人激动的手臂将男人的剑更进一步的挨向自己的脖颈,“好,既说是旧情,何必留念,我不屑,也不耻,刺下去,我只恨自己当初痴心错付。”
男人的眸色隐藏着一丝惶恐,愤恨的扔下手中的剑,“一直都是这样骄傲,痴心错付?既然对我有情,为何不把谨儿的下落告诉我,我仍然会给你一席位置,”男人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房间。
“谨儿是我们的儿子啊,”女人发狂似的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领,眼泪一滴一滴的沿着眼角滑下,“为什么,你容不下我,为什么也容不下谨儿,你告诉我,为什么?”嘶声裂肺仿佛从内心深处在呐喊质问。
“怪就怪他生在帝王之家,怪就怪他是先皇钦定的太子,怪就怪他是你的儿子。”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早知道,我真该杀了她。”一丝狠绝浮现在女人的脸上。
啪!
清脆的掌声,女人高傲的依然抬头,不动声色,脸上渐现的手印越发清晰。
“你这个蛇蝎毒妇,心肠为何如此歹毒,不除了你难以平复整个后宫。”
“南宫宇,我成全你,成全你和那个女人,若是你们敢动谨儿一根指头,我整个孟家不会就此罢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女人迅速捡起地上的剑向自己的胸腹刺去,她笑了,笑的凄惨,笑的解脱,笑的无泪。
男人诧异的看着女人胸口涌出的血,赶紧蹲下点了女人的穴位,止住血,“该死?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女人侧头看着最黑的角落里,很久不流泪的眼,这时泪水缓缓滑落,冰冷冰冷,谨儿,不要出声,千万不要出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母后相信你能保全自己的安危。
他说他是个无心的人,他不爱她,但他发誓,为了她,他会永远是个无心之人,而她不信,一向自傲,自认为是可以给他心的人,结果,失了自己的心,为他,她负了所有人,不顾家族的反对,用财势和智慧为他成就大事,短短几年不到,他却食言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拥有了心,甚至还想杀她,杀她的谨儿,原来一切都是阴谋,她再聪明却也会想不到自己的结局,她太傻,太傻,怪不得人,只是她恨,好恨……
这夜,身穿黑衣的女子手持长剑拉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奔跑着,长剑上的血迹干涸,刚刚经过了一场厮杀,惨烈的厮杀。身后依稀看听见百马奔腾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
女子突然停下,秀气的脸颊看着前方黑漆的路,回头看看已走过的路,脸上狭长的伤口这时有丝丝渗出血迹,手上的长剑在发抖着,这样是逃不下去的。
女子蹲下,放下手中的剑,将脖子上的项坠取下,带在小男孩的脖子上,从怀中取出信。
“小谨,记得先生教你的吗?”声音干涸而颤抖着,疲惫的身子都在颤抖,若不是赶去姐姐宫中,怕是小谨真的难逃一死,他,可真狠。
小男孩脸上沾的满是灰尘,膝盖处的衣服已经破碎,占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跑了这么久,没说过一句疼痛,他定定的点点头,“都记得……”
女子急急的打开信件,“上面的字可都认识吗?”
“都认得……”
“小谨记性好,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吗?”
“嗯……”他本来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去江城孟家,这个项坠不要弄丢了,把这信的内容背给他们听……”女子哽咽道,眼泪扑簌的流下,随即撕毁手中的信,碎片随风飞逝,姐姐,你怎么那么傻。
“母后,”小男孩迟疑的问道,“母后……”他憋着气,忍着,害怕自己呼吸,眼泪就下来了,母后告诉他,不论遇到什么,他是男子汉,只能流血,不能流泪。
女子看着眼前这个四五岁的孩子,心里甚是心疼,这么小便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我要替母后报仇,我要救母后……”男孩攥紧了小拳头,咬着牙道。
女子听这话一时愣住了,怎么报呢,和他父皇?这孩子长大了该是怎样的为难,他的路该是怎样难走啊,姐姐啊,你当初就不该舍了我们而去追随他。
“躲着,不要动,看见什么都不许出声,知道吗?”女人抱过小男孩,将他藏在石头缝里,因为身子小,藏的比较隐秘。
小男孩瑟瑟的点点头,他怕,他怕姨也出事。
“记得答应过姨什么吗?”
“男子汉说话不能食言。”
百匹战马拥挤在这密林小道上,绵延了很长的距离。
女子冷笑道,“南宫宇,他也太看的起我孟星儿了……”话毕,眼中闪过一丝绝色,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寒光尽现,带血的白裙甚是妖媚,“尽动用了铁骑卫的人……”
“孟姑娘,”带头的是那昔日曾经共同上战场的故友,“还是带着小皇子和我们一起回宫面见陛下吧……”似有所不忍。
“丁将军,各为其主,我亦不会怪你,回宫,是万万不可。”
“那……得罪了……”马背上的人咬咬牙,随着后面的侍卫飞身而起。
女子迎面上去,刀光剑影后归于平静,这山林不知道下的是缤纷的花儿,还是那飘落的竹叶,她终究是寡不敌众,一箭被射穿胸脯,睁大双眼,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谁射的,”丁将军俊逸的脸上满是惊愕,发怒的回头质问,“谁让你们射的,我不是吩咐留活口吗?”
孟星儿重重的倒在地上,看着马上的丁升,有一丝不舍,有一丝怨恨,她对他有情,可是他从来没有任何表意,她二十八岁的年华,等了他十年,看着他成亲生子,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若是怜我,便了我最后一个愿望,放了小谨……”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唇语告诉他,“这是你欠我的……”
丁升看着闭上眼睛的孟星儿,他心如绞痛,眼球血红,是恨,是伤,本以为她能够放手,却是自己毁了她的一生,调转马头,眼力极佳的他看见暗处那抖动的一角,孟星儿,欠你的,我今天就还你,“回宫……”
几十匹战马卷着灰尘离去,只留下这个血泊中的女子。
天渐亮,小男孩静静的从缓缓暗处出来,他没有任何眼泪,静静的用旁边的枯草将孟星儿盖住,双手沾满鲜血毅然不断的挖着墓穴……
空白的墓碑,没有名字,许久过后,小男孩的身影渐渐远去……